與慕容芊芊接觸久了,阮尊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基礎陣法知識。
比如說,面前這種情況,就是陣法中最基礎的五行靈陣。不管形式上怎麽變化,原理和內涵都是一樣的。如果說有所不同的話,就是面前這種情況,是將現實中靈力的攻擊,變為了靈識中的靈念攻擊而已。
當然,靈念攻擊比現實攻擊更為殘酷,它攻擊的主要是人的神智,心智。現實中若是被靈力斬落手腳,身上受些內傷外傷,總會漸漸恢復,如果有靈丹妙藥會恢復得更快,有些上等靈丹,甚至能做到斷肢重生,起死回生之類的神效。
但是靈念攻擊中若是受到重大傷痛,則會伴隨終生,始終縈繞在心無法釋去,甚至就算現實中人是完好的,靈念中始終認為自己處於傷痛之中,而且,若是靈念攻擊中面臨的差距過大,遭受攻擊後靈念被抹白,人則會變成無意識的白癡。
現在,僅僅是這基礎的五行靈陣的第一陣,自己就將面對著數千把武器的集火攻擊。
泥妹的,怪不得,怪不得,一代人傑,南平王鍾傳,也說出“余不能敵”的話來。
一瞬間,阮尊想了很多很多,想得很遠很遠。靈念攻擊,放在上一代現代人的說法,無非就是意識領域的較量,精神力量的較量罷了。擁有兩世靈魂的自己,還真不懼這些。
雙頭靈蛟在吞噬自己靈念不成,反被重創時,曾經哀號稱“這是何方世界來的靈念!如何包含了這麽多,這麽多未知之力!這麽多鋼鐵巨獸!這麽多恐怖殺器!這許多奇妙法則!”可見上一世意識中包容的種種認知法則,對這個世界靈念法則的破壞力還是非常巨大的。
想到這裡,阮尊心中的底氣漸足。靈念一動,以自己為中心,靈念力幻化,在身體四周形成了四座機關炮,披掛著無盡的彈藥,調整射向,即全力開火!
無盡的槍炮彈高速噴射。四方攻來的武器在機關火炮高速射擊下,頓時被擊得七零八落。偶有數件突破靠近,攻擊到阮尊附近時,也被他打出的靈念力給擊碎。破碎的靈兵碎片,如雪片一樣不斷從空中掉落。
.......
就在阮尊與五行靈陣進行激烈較量的時候,在這處祭壇之外,一直圍困著的天緣魔狼群外圍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一隊外來的人,與這些魔狼交上了手。這些人身手不凡,剛交手稍許時間,就有三頭魔狼死於當場。
他們一共有七個人。如果阮尊靈念還在現實當中的話,一定會發現他們大多數是熟人。飛魚幫幫主、混江龍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兄弟,此前離去的潯江黑虯張橫、浪裡白螭張順兄弟,以及......白鹿靈院的鍾秀,還有一個瘦高的棕衣青年人。
這些人的目的,明顯是衝著這處破敗的祭壇而來的。走近後,卻不防正遇到狼群圍困,雙方遭遇,當即戰作一團。靠著這些人強悍的戰力,他們很快殺開了一條血路,衝入了祭壇之中。群狼留下了一地屍體,偏偏又不敢進入,只是在外圍憤怒地嗥叫著。
答裡孛並不認識這些人,她緊張地握著手中的七星寶劍,護在阮尊身前。
這些人也發現了靜靜坐在祭壇中間的阮尊和戒護的答裡孛。李俊先是一怔,看了看鍾秀,又向阮尊說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阮尊,我們明明有著一個月的約期,可是才相別幾日,又再見面了。”想起這小子意圖鑿沉自已座船的時候那副嘴臉,他就恨得牙癢癢。
那就不僅僅是自己的座船,而且也是約定的下月秋月盟成立大會的聚會之地。若真是被這小子弄沉了,那要讓各方勢力的人怎麽想?
鍾秀見是阮尊,卻是大吃一驚,手中同樣捏著一幅古舊的地圖不禁微微抖動著。
見阮尊只是靜靜坐著,對於自己等人不予理會,李俊微覺奇怪,再度說道:“小子,幾天不見,你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麽?即使我們雙方關系不善,也不致於一語不發吧。”
“幫主。”鍾秀旁邊那個棕衣年青人上前一步,在李俊耳邊說道,“他看來正是在試圖以靈念激發破解此五行鎖龍之陣。此時如果打擾,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我們不妨,靜觀其變。”
李俊看向鍾秀:“鍾家世子,你說呢?”
鍾秀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人,是我在靈院的同窗,與我有舊。還是等他收回靈念再說吧。”對於阮尊與飛魚幫間的恩怨,他只是略知少許而已。
於是李俊便囑咐了下去,“各人聽我之命,在他收回靈念之前,任何人,不許相擾。”眾人稱是。李俊又輕聲向答裡孛問道:“請問這位姑娘如何稱呼?與這小子阮尊,是何關系?”
“我是大遼禦封的太陰公主答裡孛,你們是什麽人?不許過來打擾。”答裡孛也是輕聲回應。
遼國公主?李俊一行人都是大吃一驚,在這東南之地,能夠遇上北方大遼的公主,這確是一件稀奇的事。鍾秀卻馬上就想通了,說道:“我看在那邊與狼王等劇鬥的人族強士,有兩個人裝束打扮不一般,原來是契丹人。怪不得。”
李俊點點頭,想到自己所籌謀的大事,此時此地又遇上遼國公主,豈非正是天意。收整了一下衣衫,向答裡孛施禮道:“原來是遼國公主殿下,在下是江州飛魚幫幫主,人送外號混江龍李俊,參見殿下。”
“李幫主有禮。”答裡孛學著漢人禮儀回了一禮,對方既然沒有什麽惡意,也就放下了心來,“我這位朋友正在以靈念探查,請勿打擾。”
“公主放心,我們與他,都是舊識。”李俊笑得很溫和,就像一個濁世佳公子。
答裡孛點點頭,不想多說話以免打擾阮尊。再回頭看時,阮尊已經長長地出了口氣,發出數聲沉悶的痛呼,然後睜開了眼,手扶著地,極為痛苦地站了起來。
剛才的時間內,他先後在靈念中與五行殺陣進行劇烈廝殺。從金系的靈兵殺陣,木系的藤毒殺陣,水系的寒冰殺陣,火系的烈焰殺陣以及土系的地筍殺陣,每激發一陣,無不需要極其艱辛的努力才能涉險過陣。在每一陣中,他或多或少也受了大大小小多處靈念上的傷,而且及至最後,靈念的透支過度,更讓他此刻無比虛弱。
看到了李俊等人, 阮尊很不愉快。自己累得痛得像條死狗,才把這鳥五行殺陣給破解了,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你們?
而且,鍾秀,他怎麽跟飛魚幫的人混一塊兒了?疑問歸疑問,他無力相問,只是全心調息。
此時,祭壇四周半掩地下的五行玉狀圓柱光芒黯淡下去,其上的五行字樣,更是變成灰色。猛地,地下爆發出轟然的一聲巨響,整個祭壇劇烈震動起來,多處地面已經崩裂。
聽到這樣的響動,周圍的狼群如遇大劫,紛紛嗥叫著,奪路往遠處的森林中狂奔。
地面持續崩裂,祭壇中間更是裂出一條大縫,大量的碎石砂礫,似乎受到無形的神奇力量吸引一般,不斷流向那處大裂縫中。
猛地,又一聲崩天巨響,轟然一聲,一條全是由碎石砂礫組成的巨大黑影,從大裂縫中一躍而出!
“是誰!是誰膽敢再次,打擾本神的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