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內有個茶水間,類似於的後世茶座的地方,在鬥獸戰開始之前,供客人們歇腳休息,喝茶聊天的。也是開戰前,大家下注的重要場所。
這時候,茶水間裡有很多人,怕不下百八十號。他們都是等待看今天的重頭戲,中級靈士龍嘯九天對戰二階靈獸黑罡熊一戰的。給自己取名龍嘯九天的那位中級靈士,在這個鬥獸場出戰已經七場了,每場挑戰的都是二階靈獸,七戰七勝。
這是個非常了不得的戰績。二階靈獸總體相當於人類的靈師級,但實力要強於高級靈師一個層次。而且靈獸各有絕技,各有所長,或是防禦驚人,或者速度反應飛快,或是力量雄厚,或是靈技奇特,以中級靈士的實力,七戰七勝,是非常了不起的。
正因為如此,這位龍嘯九天在數月內迅速崛起,成為這個官辦鬥獸場最受人歡迎的鬥獸士。每逢有他出戰,基本上都是看客滿座,而且賭注數額大得驚人。
大家喝著茶水,一邊等待,一邊下注。告示欄中提示,鬥獸場內現在正在舉行一場初級靈士對最低階的靈獸豺狗的一場對戰。這是小打小鬧,這些信州城內的老牌看客們根本不屑於去關注。用他們的話說,去看一場那樣低級的對戰,簡直是侮辱自己的眼光和審美標準。
為什麽說那場對戰低級?看看今天這些客人的身份就知道了。
信州城府君,南宮風雷,戰將級強者。
龍虎山上清宮俗家主事道長,弘九道人,法王級強者。
鎮魔殿駐信州城總旗旗主王滿,戰將級強者。
白鹿靈院院長陸九淵,法聖級強者。
還有他們的隨從、弟子、同伴……
還有城風聞風而來的很多人,當然,都不是一般人,一般的人,也沒有資格陪同這些大人物們在這裡觀賞這場鬥獸戰。
這場對戰引起他們如此重視的原因,是因為那黑罡熊不是由這鬥獸場捕捉或豢養的,而是來自於天緣谷。鎮魔殿的人在搜索時發現了它,將之重傷後帶回,放在這鬥獸場的獸籠裡醫治療養,同時仔細觀察它與普通外界靈獸的不同。
這種天自天緣谷的黑罡熊,暴虐,強大,嗜血,機敏,種種表現,完全不是一般野外靈獸所能比的。這對於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寶貴的財富。所以,大家也沒有去做什麽殺雞取卵的短視行徑,它身上有待發掘的地方多著呢。人類之所以千萬年來,生生不息,無論多艱難的環境下,都能夠生存自繁衍下來,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人類善於學習,從一切所接觸到的事物中學習生存之道。
直至數日前,這黑罡熊完全恢復,大家便準備以同樣層次修為的靈士與之對戰,看它在對戰中的表現。它的對手,選擇的是最近鬥獸場風頭正勁的龍嘯天下。
原因嘛,除了龍嘯天下表現出來的遠超自身的強大實力,以及他新近猛然崛起的知名度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實際身份,鎮魔殿副殿主文彥博的嫡傳弟子,龍嘯鋒。
鎮魔殿主持的這次行動,肥水自然不能流入外人田園。所以出戰的人選就選定了龍嘯鋒。出戰的地點選擇在官辦的信州城鬥獸場。
。。。。。。
鬥獸籠中。
豺狗仍在緩緩靠近。之所以沒有迅猛地衝上來,是因為它的身上還在發生著異變。
在阮尊的眼中,它這時身體不斷散發著一團霧氣般的黑氣,黑氣很淡,但非常邪異。它的雙眼變得血完全血紅,瞳仁呈豎線狀,犬齒還在增長當中,顯得越來越崢嶸可怖。它的骨骼不斷發出響亮的爆裂聲,肢體變長,筋肉突起如虯,顯示著強烈的力量感。
在籠外陳管事的眼裡,卻沒有看到那團黑氣,只是看到這豺狗在不斷變異著。它身上泛起的靈力光芒,也漸漸變得濃鬱而凶橫。
此時,他的心裡充滿著愧疚,望著阮尊,心裡暗道,“小兄弟,這樣的意外,確實難以預料,你死之後,我必將厚葬,而且加倍按你的撫恤去辦理後事。”
他在這鬥獸場從事數十年,多少生死之事過於眼前,本來就是一副鐵石心腸。這時,只是對於自己工作安排失誤的一種懺悔罷了,並不是什麽大發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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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中,一乾強者們仍在等待。
信州城府君南宮風雷的一名親隨,大概是對於這比預計時間要長的等待感到不耐,伸手叫過來一名倒茶水的夥計,“夥計,那邊那場低級初靈鬥獸還沒結束麽?”這鬥獸場直屬於信州城府衙下轄,讓一乾強者等候,信州城府衙自然覺得失了顏面。
那夥計慌忙道:“大人稍等,我再去看看。”匆匆去查看了。
“阿雲,不用急切。難得與這諸多老友同聚一堂,在這聊聊,也挺好。”南宮風雷長相威武雄壯,說出的話倒頗顯耐心和文雅。
那親隨阿雲恭聲道:“是,府君大人。”退回位上,不再作聲。
幾名強者在聊天緣谷的事。也只有事關天緣谷的事,才能引起他們這麽強烈的關注。
“陸院長,聽說,你們靈院的拓展小隊,也不負重望,擒殺一頭靈獸?怎麽的數月以來,一直秘而不宣,莫非從中悟到了什麽靈技功法?”
說話的是龍虎山上清宮俗家主事道長,弘九道人,是主持真人景元道人的師弟,法王級強者,四十來歲,長發長須,眉目緊湊,長相挺像個瘦包子。天緣谷天降異象,同在江西路的龍虎山上清宮自然不能坐視,派出以他為首的一支隊伍,前來查探。
陸九淵的外在形象就要好得多,長發黑中夾雜數縷白發,飄逸自然,人約為五十來歲,一襲青袍,長相和氣脫俗。聽到弘九道人這話,先是打了個哈哈:“白鹿靈院,只是個學院而已,本就無甚實力,派出的多是年輕人,哪會有什麽收獲。”
各方均將在天緣谷中的收獲視為自身的核心要密,人前人後均不願張揚,低調異常。白鹿靈院的收獲,無必要時自然也不肯透露。
“跟老道我你還藏著掖著,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弘九道人不滿,“若論降妖除魔,斬靈問道,我上清宮當之無愧的是江西路第一大派。信州城各方,受我派恩惠不小,陸院長難道就不能先透露一二麽?”
“就是。”鎮魔殿信州城總旗主王滿,一個滿臉凶悍之色的壯漢附和:“我鎮魔殿所獲的這頭黑罡熊,對大家可是一點藏私也沒有,開放各方參詳其秘。希望大家也拿出合作的誠意來,不要互相藏著掖著。誰又知道,這天緣谷的異象,未來會不會禍及各方呢?”
許多人點頭,各方在天緣谷的收獲,在信州城強者間公開得差不多了。白鹿靈院是其中一個尚未公開的勢力。各方早就有意施壓讓其公開,正好借此機會相逼。
陸九淵在眾壓之下,隻得強笑道:“白鹿靈院收獲也沒什麽,一頭青鷲而已。不過是已經死了的,沒有太多的參詳價值。”
此言一出,在座的強者們均是非常訝異。前次天緣谷之行,歷時數日,各方小有斬獲,但收獲的都是走獸類的靈獸,想不到,白鹿靈院所獲獵的,竟然是一頭飛禽類的靈獸。
“好,有空,我們一定要前去靈院拜訪,開開眼!”
眾強者聊得熱絡,心裡都在罵娘。這白鹿靈院的運氣也太好了,從天緣谷獲獵了飛禽靈獸,這可是一大收獲啊,這事竟然給瞞了個密不透風。
老狐狸!
時間又過去了半柱香,還沒有傳來那初靈鬥獸戰結束的消息。各方強者的親隨們很多人都坐不住了,讓這樣的強者還在等待,是他們這些親隨的失職。可是礙於各大強者似乎聊得正熱鬧,大家又不敢相擾。
在座中,最為難受的就是陸九淵了。被迫公開靈院的收獲以後,他非常鬱悶。因為這意味著其他強者對於自己的底牌已經了解了,甚至有可能意味著各方強者未來也真的要上門共同參詳那頭靈鷲的秘密。
心裡在罵著娘,突然瞄見門外走來一名靈士,似乎是認識茶座中的一人,輕聲走到那人耳邊,耳語兩句。那人攸地站起,失聲道:“真的?”頓覺失態,急忙掩嘴,瞧了眾人一眼,大步跟隨那靈士走出門去。
搞什麽鬼?陸九淵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