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大相國寺前,由遠至近,緩緩走來一名黑衣人。
這黑衣人外穿一件鬥蓬長衫,腦袋完全隱藏在鬥蓬下,看不清面目。這人立在寺前,安靜地呆了一會,似是在感應著什麽。然後邁步走入寺門。
這大相國寺,始建於數百年前的北齊,唐時得睿宗賜名。整座寺院布局嚴謹,大氣壯觀。山門高聳,梵宇清幽。鍾樓森立,經閣巍峨。此前宋國太祖皇帝在位時,曾大規模重修,至今仍未完全完工。平日裡該寺香火鼎盛,善信絡繹不絕。但此時,卻不知為了何故,冷清異常。
大相國寺的景觀被稱為“金壁輝映,雲霞失容”,但這黑衣人進入之後,對各處景觀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憑著感覺,信步前行。一會兒,來到了寺內最負盛名的八角琉璃殿前。這殿也俗稱羅漢殿,高亭聳立於中央,遊廊回護於四周,頂蓋琉璃瓦,角懸迎風鈴,造型別致,世所罕見。平日裡該殿供奉一座巨大的四面千手千眼觀音像,高約七丈,乃用一株其巨無比的白果樹樹乾雕刻,為天下佛教聖物。
此時,這八角琉璃殿前,守護了一圈衣甲鮮亮的黑衣甲士,個個身上靈力波動驚人強大。
遠遠望去,只見殿門被數道精鐵長欄封鎖,而在殿內,滿地皆是碎裂的佛像碎片。有數名強者,正在四下檢查,希望查看得知此異變的原因。
“鎮魔殿的人,在這已經守了好幾個月了。”偶有兩名僧人經過,對這些人滿是恐懼,竊下私語,“佛像碎開,鎮魔殿進駐,讓好好的一座寺院,竟落得如此冷清。”
“聽住持說,這佛像的異變,似是就在那天降黑色魔氣後數日之內,不知道與那魔氣是否有關聯。”
“天降魔氣,都個汴京,都是人心惶惶啊。”
“若只是降下倒也罷了,偏偏落下之後,再無聲息。即使如觀星台、鎮魔殿等處,至今也未察探到其落下後的動靜,不知道其隱藏於何處。大家能不慌嗎?”
“鎮魔殿還駐在這,聽說就是要通過這佛像異變,查出魔氣下降呢!”
這時,一名和尚發現身後不遠的黑衣人,作了個噓聲的手勢,“我佛門弟子,不要風言議事,未曾親見,就不要跟風妄語。還是快點走吧,高家的人還等著我們做法事呢。”
兩名和尚匆匆而去,那黑衣人的嘴角卻露著一絲微笑。他慢慢走向八角琉璃殿的正門。
“站住!”一名鎮魔殿護衛向他喝道,“鎮魔殿在此公乾,無關人等走開!”
黑衣人恍若未聞,也似乎無視於前方的刀槍,只是信步往前。
看他這副態度,那名護衛冷聲道:“不聽勸阻,擅闖鎮魔殿公乾之所,殺!”一條雪亮的長槍,挾著凌厲的勁風,化作一道電光般當胸刺去。
那黑衣人並不在意,隨身一躲,然後手一揮,一道黑氣自長袍的袖中甩出,正中護衛臉上,後者頓時身子一軟,口吐白沫,倒地不醒。其他護衛見狀,急忙上前,將之包圍,準備上前圍攻。可是黑衣人雙手捏了一個古怪的印法,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粗重的黑氣,圍繞眾人上下翻飛,不過幾秒鍾後,又回到原地,化為原來的黑衣人。
再看那十數名鎮魔殿的護衛,一個個目光呆滯,然後均倒地不起,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黑衣人輕拂兩下衣袖,渾身黑氣不散,向前邁步。攔在前方的鐵鎖柵欄,一經與黑氣相觸,頓時斷裂碎開,粉碎落地。
殿內另有五人,其中兩名戰將級強者,三名是年老的學究模樣的人。
一名戰將級強者上前,迎面說道:“閣下是什麽人?竟然要與我們鎮魔殿作對麽?閣下可知道我們雖然新近才成立,但是……呃!”話還沒說完,隻覺喉嚨已經被對方狠狠捏碎。這黑衣人委實古怪強大,僅僅一招,出奇不意之下就解決了一名強者。
另一名強者面如土色,論實力,其實他還稍遜剛剛死去那人一籌。心中恐懼,一頓腳,撞開殿宇後門,竟然逃了。
強者逃走,三名學究雖然憤怒,也無可奈何,隻得奪路而逃。
黑衣人也不追趕,只是圍繞佛像碎片觀察,甚是疑惑。突地,他身形一動,如一頭飛鳥般也衝出了大殿後門。稍頃,他又回來了,脅下各夾著一名老學究,然後狠狠扔在地下。
“你們是什麽人?不是鎮魔殿的吧?”黑衣人慢慢開口,聲音還算溫和。
“我,我們是皇家智淵閣的長老,你,你可不能害我們,要不,要不然,龍顏大怒之下,後果,後果嚴重。”一名老學究抖抖索索的說。
皇家智淵閣,是皇室集中全天下最具智慧,最有才學的學者成立的機構,內中收藏了天下各地的奇技秘巧,堪稱宋國第一智囊機構。
“說說你們知道這裡的什麽,對我如果有用,就饒你們不死。”黑衣人說道。
兩名老學究互望一眼,雖然不甘,還是無奈。一人說道:“我們初判,天降魔氣,與此聖物有所糾集,掠走其千百年來會聚的神聖靈氣。”
“掠走?”
“聖物失了全部靈氣,最後承受不住魔壓,解裂而碎。從這些碎片上還殘存著些沾染的魔氣,可見端倪。”
“你們的意思說,天降魔氣,就是落在了此處?然後掠奪了這神聖靈氣之後才離開?”
“怕是,怕是如此。”另一名學究說道。
黑衣人很疑惑的模樣, 又觀察了幾圈,突然蹲下來,拿起一塊背部的碎片,在碎片的內側,顯然著一具巴掌大小的千手千眼觀音像的輪廓。
“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麽?”
兩名學究互相對望一眼,一人說道:“恐怕是一具小的千手觀音佛像,在雕刻時就被匠人置於其中了,倒不知有什麽作用。”
黑衣人神色一緊,四下望望,不見有小佛像,急切地問道:“那小佛像呢!”
兩名學究搖頭。
黑衣人哼的一聲,“你們在此多月,竟然不知道?”
兩人苦思,終於,有一人說道:“仿佛,仿佛數月之間,有一位鎮魔殿的統領來過,給順手撿了去。當時,大家都在關注這大佛像之裂,沒人在意那小東西。即使有人在意了,也不敢跟鎮魔殿的統領大人過不去啊。”
黑衣人渾身發抖,嗥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必然,必然在它身上!必然在它身上!”抓著二人的領口,逼問道:“那人是誰!現在在何處!”
兩名學究大駭,他們隻負責研究,哪裡管鎮魔殿的護衛統領是誰?支吾間難以回答。
黑衣人愈加憤怒,身上突地騰起一陣紅蒙之光,兩名學究看到這光,突然發出震天的慘叫,雙眼各自爆裂,血流如柱。
黑衣人走出殿門,一腳一腳地自原來那些護衛們身上走過,每踏一下,腳下的護衛身體上就出現一個血肉模糊的深深的腳印。
黑衣人對天怒號,狀若顛狂!
“誰拿走了我的寶物,我若查到,讓他不得好死,萬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