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半敞的山洞非常大,但光並不是很明亮。
此時,在阮尊的身後,半側臥著一頭蜥蜴般的褐色靈獸。說它是蜥蜴,它卻全身皮膚上有著蟾蜍般的突起,黃瞳闊口,不像普通蜥蜴般尖頭有腮,倒像是一隻大鯢與蜥蜴的結合體。
阮尊回想起靈院所教授的課程裡,沒有任何關於這種靈獸的介紹。姑且,姑且稱之為鯢蜥吧。
這隻靈獸約有兩頭牯牛大小,看上去也甚是壯實。但此時它趴在地上,長喘粗氣,半張嘴巴裡不斷有如雨水般的血水流下。不光是血水,它的眼睛一直在看著阮尊,嘴裡還大量分泌著一股股的唾液,就像在看一盤無上的美味佳肴。在它的背上,爆裂著幾處血洞,也在汩汩地流著血。整座山洞的地面,幾乎已經被它的血液漫遍了。
把喉嚨裡最後一點水吐光,阮尊躥到了洞口。身上的星鐵劍還在,一把抽了出來。再看身上,胸中有多處生疼,顯然是被這靈獸咬過,但其嘴部沒有穿透護甲。
也許,這家夥嘴裡和背上受創太重,來不及享用自己這道美餐吧。
發覺阮尊醒了,這靈獸低嗥一聲,大量血水及唾液又落了下來。阮尊發現,它的原先長長的舌頭在舌根上幾乎被整條切斷,喉腔也被擊破一個巨洞。細長的如釘子般的牙齒,有許多已經被硬生生從中擊斷。看來,它受創還是非常重的,想吃了自己卻又食不下咽。
而且,它的氣色,如今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萎靡。
再看自己身上,有多處受到擦傷,肩臂處有幾處還是被咬傷的。總體來說,並無大礙。
“運氣,這牲畜竟然沒有早吃了自己。”阮尊暗叫慶幸,“或者說,它失血過多,有心而無力吧。”活動了一下筋骨,竟然站了起來。
看到他竟然無礙地站了起來,那鯢蜥大感意外,瞪大了眼睛,似乎滿是不解。它的齒爪中都含有一種魔氣毒素,一旦進入靈士體內,可以壓製靈士血氣的流通,使靈士在一定的時段內無法自如行動,任由宰割。
可是這少年,怎麽不受影響?
顧不得想為什麽了,這鯢蜥馬上就感覺到了恐怖。它本就受了重傷,又倉惶逃命,使傷勢更重。可以說,現在只要有一個人類靈士出手,它都不是對手。
“對不起,你不吃我,我卻不能對你手下留情。”阮尊才不去想其中的原因呢,猱身而上,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圓弧,去切它頸下的動脈要害。
鯢蜥又驚又怒,行動不便,隻得伸爪去擋。
只聽刷的一切,半隻手掌應聲而斷。它本就極為虛弱,全身的靈力防禦更低,阮尊用的又是靈師層次以上的強者才使用的星鐵劍,極為鋒銳。
可怕的還在後面,那少年靈士手一揚,五點寒星脫手而出,趁它揚爪上半身揚起之機,全部射入了它的肚腹之中。
一般的暗器它並不怕,畢竟它也算一隻一階靈獸,堅硬的皮膚足可以硬扛得住。然而,它馬上又知道自己想錯了,那五枚暗器如同沒遇上任何阻攔一般,直接刺穿肚皮,沒入體內,而且造成了極大痛楚。
鯢蜥怒吼著,劇痛讓它更加暴怒。它幾乎是運起全身的力量,要與這小子,這可惡的人類小子同歸於盡。可是,不知道為何,在它身體裡面,又升起了一股奇特的力量,這股力量在它的全力施為之下,隨著靈力迅速遍布全身,讓它似乎又充滿了力量!
這種力量,這種熟悉的力量!正是這種力量!
它之所以兩次襲擊阮尊,
冒死襲擊,為了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這種熟悉的力量。這力量,可以帶給它無力的潛力,讓它成長的潛力。 可這力量是哪裡來的呢?莫不是自己咬著他的時候,他的一些血,被自己吞了下去?
靈獸的靈智,並不輸於人類。這隻鯢蜥在短短時間內腦中也掠過無數個念頭。
阮尊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對方突如其來的變化,似曾相識,一樣的暴發與變強大。不過他有過在鬥獸場差點意外落敗的教訓,不會讓對方輕易變化。暴喝一聲,全力施為,鎮訣打出!
“吼……”那鯢蜥一聲怒吼剛出口就硬生生中斷,然後整個就僵在當地,一動不動。
阮尊猱身而上騎坐在對方脖頸之上,雙手握劍,奮力下刺!
“哧!”
長劍如削豆腐一般,直接刺穿了那鯢蜥的頸椎。然後阮尊一躍而下,一劍割斷了它的喉嚨。做完這一切,他就像生了一場大病般,無力地坐在地上回氣。
而那鯢蜥則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無力地哀鳴了一會,一動不動了。
“泥妹的,總算解決你了,嚇了爺爺一身冷汗,尿都快嚇出來了。”阮尊罵了一聲,踢了這家夥的屍體一腳,然後從納戒裡拿出行前買的一些止血丹回靈丹之類的報下。好像隱隱又再有熟悉的頭痛心痛的跡象,又掏出一粒寧神丹吞了。
休息了一會,想起盧胖子曾經教導過的,殺死靈獸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尋找靈晶,以免夜長夢多,遭別人截胡。掌心凝聚靈力,在鯢蜥身上探查了一遍,在其尾椎骨處發現較強感應。剖開一看,果然有一枚白色靈晶,上面不但可察覺靈力濃鬱,而且隱然還有異象。
顧不得多想,四下看看無人,先收入納物戒之中。然後剖開肚腹,取出自己的五枚破魔梭鏢擦乾淨收好。然後又覺得它的皮似乎也能製作些什麽裝備吧,又動手切割了一大塊皮子,在溪水邊洗淨,同樣收入納物戒中。
這時他的氣力也恢復了許多,在這裡也呆得夠久。再呆下去,很可能就被別人靈士或靈獸尋到了。於是往身上抹了一層泥土,掩蓋血腥氣息,緩緩地看著天色方向,往天緣谷邊緣移動。
他不知道這樣的方向是否正確,可還是必須要走。留在原地將更危險。
緩緩在叢林中穿行,盡量避免產生稍大一點的聲響。過了一段時間,或許是中午時分吧,他聽到了嘩啦啦啦瀑布的聲音。
瀑布?他想起凌曦晨曾經說過的,天緣谷西側有一座瀑布,瀑布內有個山洞,洞內更有乾坤。
自己竟然走到了這裡?
也好,知道一個明顯的地標,總比在林子裡瞎闖的好。於是他便繼續小心翼翼地朝著瀑布聲音傳來的方向鑽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遠方瀑布白練般的雄姿。他的心裡為之一松,加速衝出了林子,來到瀑布下的深潭的邊上。
可是,瀑布下,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一個一身白衣,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折扇輕搖,向他微笑著。
“朋友,你好。”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