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山巒起伏,青草依依。
“叭!”大白蛇蛇尾一掃,草地上一顆石塊,準確地飛往數十丈開外,一頭如小山般的猛虎。猛虎扭頭,然後一個頭球,將石塊再頂了回去。大白蛇蛇尾卷住,又放在草地上,然後一尾掃出,將石塊再度擊向猛虎。
周而複始。
“好無聊啊。”猛虎吐著舌頭,趴在草地裡,使勁晃動著尾巴。
“是啊。”大白蛇將石塊甩下山坡,然後眼睛盯著自己尾巴尾端,張著嘴咬了上去,然後使勁吞咽著,在嘗試著看能不能把自己吞下去。
突然,猛虎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南方:“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大白蛇懶洋洋地說道:“無非是幾個山野村夫,砍樵打獵的什麽人罷了。我看你真的是悶出病來了,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猛虎一想也是,正要趴下繼續打盹,然而鼻子卻在空氣中長嗅起來,它,聞到了一股焦香的氣味。這種香味,讓它不由得大咽口水。
“這種味道……”大白蛇也聞到了。
“去看看?”猛虎問道。
“去看看。”大白蛇說。
一虎一蛇,推開碧浪般的草般,飛速前行。遠遠的,它們就看到,在一座小丘之上,一棵小樹之下,有一個人,鋪著席子坐在那裡。焦香的氣味,正是來源於彼。
“我怎麽看他,覺得有點眼熟。”猛虎說。
“確實有點眼熟。”大白蛇說。
樹下,阮尊望著遠方迤邐而來的兩個老朋友,遠遠地向它們舉起了酒杯。在他的腳邊,放了一圈的酒壇,一圈的雞鴨豬羊的熟食。
抵達山下的龍虎鎮時,他先去買了這些肉食美酒,準備安慰那兩個老朋友。畢竟,上次自己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不但騙了它們珍藏的玩意,還哄得它們寫了欠條。遭遇那青皮漢子和後生之後,他取走了二人的武器和身上所有能賣錢的裝備、錢物,花了點錢請了過路的路人把二人埋後。而後小半日之後,就抵達龍虎山下。
買這些酒肉花的錢,全部是來自於那二人身上,還綽綽有余。
看到是他,猛虎嘴裡頓時嘩嘩直流口水,便要撲過去美餐一頓,可卻被大白蛇牢牢地按住了,“你傻啊,忘了上次教訓了!”
猛虎一邊咽著口水一邊說,“那有什麽關系,他要走的,都是些對我們沒有用處的亮晶晶的小玩意。知道他喜歡這些,我這段日子專門給他找了一大包,還有靈草,都在洞裡。就盼著他下次什麽時候再來哪。”
大白蛇無語,恨恨地瞪了猛虎一眼,誰說這家夥傻來著?等下它就可以拿那些東西來換酒肉,可自己呢,貌似,自己這段時間就沒存下什麽東西。
“二虎,打個商量,你洞裡那些亮晶晶的寶貝,還有靈草,分給我一半。”大白蛇說。
“憑什麽啊,要你自己到山上找去,我的是要跟他換酒肉的。”猛虎不肯。
“你分我一半,我到時候有好東西也給你。”大白蛇無奈地開出了條件,“你不是喜歡到月影澗洗澡嗎?咱們洗澡的次數是有限的,這個月,我洗澡的次數,都讓你。”
“真的?”白虎歪著頭,不太相信,月影澗不只是洗澡那麽簡單,其中的流水,對於靈獸的修煉大有好處。
“真的。騙你的話,我十年之後,化不了蛟。”大白蛇信誓旦旦地說。
這是個非常嚴重的誓言,大白蛇修煉一千二百年,已經有化蛟跡象,
虛靖祖師曾對它斷言,十年內必然化蛟。一旦化蛟,它的前景就不可同日而語。 “真是好酒。”阮尊的聲音遠遠傳來,“如此美酒佳肴,一個人吃喝豈非太寂寞?虎兄,蛇兄,不介意的話,過來一起共飲如何?”
這小混蛋。兩頭靈獸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不過大白蛇突然吃了一驚,“她,她怎麽也在?”
“誰?”猛虎剛要撲出的身影頓住了。
“你那兩個眼珠子是用來喘氣的啊?看到他肩上那個黑影沒?那頭該死的扁毛畜牲!”大白蛇說。
“是烏雅!”猛虎也吃了一驚,“他們倆怎麽混在一起了?”猶豫著問,“那家夥,就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這下麻煩了,那,咱們還過去嗎?”
大白蛇也猶豫了,猛地下了狠心,“過去就過去,畢竟是在龍虎山下,我們自己的地盤裡,還怕它能吃了我們不成!”
二獸雖然頗為忌憚,還是慢慢地過去了,終於來到阮尊面前。烏雅瞪著晶亮的豆子小眼看著它們,“大白,二虎,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二獸似乎頗為不自然的樣子。
同在龍虎山,認識也是肯定的。阮尊沒有多想,拍開兩個各十斤的高梁酒酒壇,推到二獸面前,“來,我們喝酒!”
二獸還是禁不住美酒的誘惑,拋開了其它一切的想法,先喝了再說。各自張開大嘴,十斤酒倒下去,一會就不見了。然後,二獸毫不客氣了,抓起或卷起地上的豬羊就大快朵頤。
“我那裡存了一窩亮晶晶的玩意兒,還有很多靈草,你走的時候,都帶走,都帶走!”猛虎說。
“有一半是我的!”大白蛇急忙附和。
聽著二獸打著酒嗝,阮尊輕笑,竟然有種輕輕的感動。雖然對方只是靈獸,或許不具備人的情感,但它們那不作偽的神態,對自己的信任態度,讓他感覺到仿佛就是久違的朋友。
“我現在生靈成功了,不需要騙取你們的寶貝了。”阮尊笑笑說,“你們找的好東西,自己留著用就好。
“不行,必須帶走!”猛虎很堅決,“不要的話,我跟你急!”
“嘿!”阮尊心想,這兩個家夥,沒長記性啊,虧得自己還為上次輕騙它們內疚了好一會兒,敢情,一個願打,兩個願挨啊。
“你們兩個,餓死鬼投胎啊!”看著它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烏雅不滿。雖然它也在喝酒,也只是以一個小杯斟滿,輕呷淺用,看樣子甚是文雅。
“烏雅姐姐,你一個吃蟲兒的,就不要跟我們兩個吃肉的計較了。”大白蛇說。
“吃蟲兒的……”烏雅差點要暴起揍人,“你才吃蟲兒的!你們全家都吃蟲兒的!姐姐剛吃過的一頭雙頭靈蛇,還在肚子裡,沒消化完呢!那蛇,算是你們這種族中的王者了吧。大白,要不要我把它的骨頭吐出來讓你看看?”
“雙、雙頭靈蛇!”大白蛇呆住了,猛地像被鎖住喉嚨一樣,一句話不敢再說,只顧低頭吃東西。
“哼!”烏雅甚是志得意滿。
待二獸吃得肚腹鼓脹,進食速度放緩之後,阮尊才問道:“天師現在在何處?我要去見他。他,是在這山野之中,還是在上清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