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回走的路上,阮尊心情很不好。及至後來,乾脆改變了行路路線,繞行了一個大圈,去逛廬山,又去逛三清山,後來又去了滕王閣。這些都是他前世隻聞其名,不曾親身去看過的地方。這一大圈下來,時間就過去了一個月。
他也不著急,反正這趟出來,是避風頭的。而且誠如書上所言,行萬裡路,讀萬卷書,這一路行來,確也開了不少眼界,了解了不少風土人情。
到最後,回到了信州城。這時的他,唇上用炭筆給自己畫了兩撇胡須,頭髮散開,臉色略以藥材塗抹,使之變得蠟黃色。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發覺不了是他。
在一個茶館裡坐下喝了杯茶,給夥計賞了點錢,打聽了下白鹿靈院的動向。那夥計說,前些日子,是有很多方勢力上門討要說法,說是什麽白鹿靈院私吞靈獸,但後來因為靈院死不認帳,那正主似乎也不在院內,各方人馬鬧了幾天,後來隻得不了了之。現在,信州城整個又風平浪靜了。各方勢力醞釀著第三次進行天緣谷的開拓之旅。
茶館是各方消息最為靈通之地。打聽到這些消息之後,阮尊才放了心。他發覺,在這個沒有電腦不能上網,沒有手機電話,沒有新聞報紙的時代,得到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這些南來北往人士匯集之地。聯想到自己剛剛進入信州城後,趙志釗滿大街兜售天緣谷消息的情況,心中慢慢浮起了一個主意。
他沒有先回靈院,而是去到自己早先療傷的那間客棧,找到了那個消息靈通的夥計劉三。
“喲,小爺,是您啊!”劉三一眼就認出他來,“您來找小的,是來住店、吃飯,還是買消息?”
“不住店,不吃飯,也不買消息。”阮尊說。
“這……”劉三愣了。
阮尊四下打量著這座客棧,兩層樓,一共約十七八個房間,樓下還有一個廚房,一個飯廳。生意嘛,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想起上次他來靈院送蕭讓消息的情況,不由打趣他說道:“我來看看,你與這店掌櫃的女兒的好事,成了沒有?”
劉三一聽這事,臉上擰成了個苦瓜,急忙四下瞧瞧,還好沒有別人聽到。他低聲說道:“小的就是那麽一說,您還當真了?”
阮尊早知如此,嘿然一笑。隨手掏出些許金塊銀兩,在手中掂量著,扔上半空,接著,又扔上半空,再接著。
劉三的眼睛一直跟著這些金銀起落,臉上堆滿了笑,“小爺,有事您說話,只要我能辦到的,跑斷腿我也給您辦好了。”
“跟著我乾吧。”阮尊突然說道。
劉三吃了一驚,瞪大眼睛,“您說什麽?”
“跟著我乾。你在這客棧裡的傭金多少,我翻倍給你。”阮尊說。
“小爺您別開玩笑。”劉三強笑道。
“五倍。”阮尊說道。
劉三完全愣了,“小爺,五倍?我在這裡是六兩銀子一個月,五倍,那可是三十兩銀子。有這錢,都請得起靈士大人了。”
“乾不乾?”阮尊把一塊金子放在他面前,這一塊金子,至少價值百兩銀子以上,“點個頭,這就是你的,定金。”
劉三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眼睛一直在盯著那金子。半晌才看著阮尊,繼續苦笑著:“錢誰不愛啊,可我就是個普通人,也沒有靈力。你讓我去殺人放火,我是一沒膽,二沒力啊。”
“誰讓你去殺人放火了!”既然這劉三已經動心,阮尊也就不瞞著了,“說實話,我要成立一個打探消息的幫會,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有得力的人,能快速準確地打聽到隱秘消息的。我想,讓你來幫我做這件事。”
“原來是這事啊。”劉三籲了口氣,把金子揣手裡了,“這事好辦,小人我啊,最擅長的就是乾這事。這南來北往的客人,哪怕是個悶葫蘆,我跟他聊上三言兩語,也都能把他的底給探出來!讓我辦這事,您放心!”
“你肯了?這店掌櫃的女兒呢?不惦記了?”阮尊似笑非笑。
“男人只要事業有成,還怕娶不上嬌妻?”劉三把手裡的金子握得緊緊,又四下看了一圈,“說實話,有錢的,咱的眼光就要上一個台階了,這掌櫃家的姑娘,其實長得也一般,咱現在,看不上了。
我去。這小子變得夠快的。
“現在,你要去做這兩件事。第一,打聽到哪家茶館在轉讓或出售的,代我把它盤下來,你做掌櫃,傭金按現在的五倍來算,乾好了另外有賞。”
聽到這話,劉三感覺自己要美上天了,全身都在抖。自己來做掌櫃,那是自己一生的夢想!
“茶館掌櫃只是個幌子,你要做的主要就是,就是打探南來北往的消息。把這些消息記錄下來,工整寫在一卷白紙上,第二天早上交給我。當然,你可以請一些消息靈通的人來當夥計,或是在市井間幫助搜集消息。或者乾脆直接跟南來北往的客人買內幕消息。傭金和一切費用隻管找我要。”
“成!成!”劉三雞啄米般地點頭。
“所以這座茶館,對外可稱風聞茶社,對內稱作風聞社。每天獲得的靈士世界的消息,可稱作風聞錄。然後以信函的方式,火漆封皮,送到我所在的靈院之中。”
“我懂您的意思了,我也聽過,別的州府似乎有地方也有類似之事。我懂,我懂。 ”劉三說道,阮尊隻說了個大概,他卻已經在腦中勾劃起整個流程來。
這真是個一點就透的人。
阮尊把自己身上大半的金銀都交給了他,大概有一百七十多兩金子,還有不計其數的銀兩,多是獲自那青皮漢子和後生的,“你把這些錢先拿去用,找到合適的茶樓就來找我去簽契約。”這一堆金銀放在桌上,劉三眼睛都看直了。
“跟我乾,錢是不會少了你的,就怕你沒那個能力賺走我的錢。”
“但是!”阮尊語氣一轉,“你若是坑我,蒙我,貪沒或跑路,不管你信不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有辦法把你揪出來!那時候,話就不好說了。”
“不敢,不敢。”劉三出了一頭汗,“小人在這客棧裡當牛做馬,也就糊個口。小爺您給了我這條金光大道,小人哪敢有歹心。事的大概,小人是明白了,不過細節的地方,還是需要小爺您給指點指點,比如說……”
阮尊在這客棧呆了兩天,把自己的思路給這家夥徹底講明白了。要麽說這小子消息靈呢,第三天,劉三就聯系好了一家正處於鬧市的轉手茶樓。那是一間處於信州城中心的大茶樓,樓上樓下共四層,說是茶樓,兼備了住宿,飯食和茶館。規模很大,轉手所需的錢也很多。
所以,當劉三拉著阮尊來找這原店主簽契約的時候,阮尊看著那高大的門楣,一臉憂傷地看著劉三哥哥:“我所說的合適的茶樓,並不是說,就得要信州城最好的茶樓。”
“您不是說,錢不是問題嗎?”劉三哥哥也一臉憂傷的看著阮尊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