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嗎?”送走李師師後,鳥籠架上的烏雅忍不住說了這麽一句話。
剛剛才聽李師師說了噬靈六術功用的阮尊被這話嚇了一身汗,急忙切了噴香的靈獸肉絲去喂它,“烏雅姐姐,什麽意思?”
烏雅一邊啄著肉絲,一邊鄙夷著:“魔氣纏身,還不懂得收斂保命,還在大眾場合拋頭露面,顯山露水,這不是找死是什麽?你真當這個世界的強者,看不出來?”
這問題的嚴重性阮尊在天緣谷就考慮到了。蕭讓能夠很敏銳地遠遠地感覺到自己,一些沾了魔氣異變的靈獸也能遠遠地感覺到自己,天道教的人似乎對自己的氣息也很熟悉,李師師同樣感覺得到。自己又確實是魔氣纏身,保不齊哪一天,就在靈院裡暴露了。
“烏雅姐姐,那我怎麽辦?”阮尊向她求救,“你見多識廣,教我個辦法。”
“方法?可以。”烏雅眼珠一轉,看向那個玉盒,“那雙頭靈蛇可是好東西,對我來說是大補之物,給我吃了。”
“成,歸你了。”阮尊本就沒想好怎麽處置這靈蛇肉,難道要煲一鍋蛇羹?也不知道這蛇肉裡有毒沒毒。烏雅既然想要,想必對它恢復傷口有好處,給它就是了。
聽他說這話,烏雅飛落在玉盒上,抓起靈蛇屍體飛回自己的鳥籠,就開始啄食起來。
“吃人東西,要幫人想轍。快說,我應該如何保身,確保身上的魔氣不被別人發現?”阮尊急切地問。這可是個大事,被人發現的話,掛著一個妖魔的身份,自己在人類世界裡可近乎就無處容身了。
“別著急,這蛇肉大補,讓我吃完。”烏雅喙爪並用,撕扯著蛇肉,大口大口的,嚼也不嚼地塞進嘴裡硬吞下。這哪像隻鳥在進食,分明是隻饑不擇食的狼。
終於把靈蛇分片塞進了肚子裡,烏雅的肚子鼓得像個皮球。一邊打著嗝,一邊說道:“先吞下去,慢慢,慢慢消化。”
“快說,快說方法!”阮尊急道。
“你怎麽不去問李師師?她可是什麽都懂的。”烏雅翻了個白眼。
“她是靈魔同修,而且,院長他們知道她的來歷。她的背景很深,沒人敢動她。可我,我不一樣!我只是隻小螞蟻!”阮尊說道,“一隻每個人伸個手指頭都能捏死的小螞蟻。”
“一隻每個人伸個手指頭都能捏死,但卻有點追求的小螞蟻。”烏雅說道。
“所以,再不說的話,就還我靈蛇!”阮尊伸出手來。
“別慌,別慌,告訴你!”烏雅說道,“上次,你不是在一名匠人處製作了破魔梭鏢嘛。上面繪有破魔法陣。這匠人既然懂得破魔法陣,那製作一個絕魔法陣,隔絕魔氣外釋,也並不算什麽難事,你可以找他去啊。”
阮尊恍然。於是,去跟盧胖子請假。
“你不怕被有心人盯上,在外面還要搶你的靈蛇?”盧胖子眼皮一翻問。
“那這世間的人,都不要修煉尋寶,也不要賺錢了,反正尋來的寶物都是要被搶的,賺來的錢也是要被搶的。怕這怕那,如何修煉?”阮尊說。
“去吧,萬事小心,長個心眼。”盧胖子說,這小子還跟自己講起道理來。不過,貌似他說的,也挺有些意味的。
天緣谷的事,一如以往,被靈院深深保密。阮尊走在路上,並未引起靈院師生們的如何關注。如果說有關注的話,有些人看他一眼,也只是看他肩上那隻肚皮還圓得像球一般的烏鴉。
這次出門,
先是去馭獸堂信州分堂歸還裝備。當初借裝備的時候說好了要歸還的,這事可不能馬虎。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聽到阮尊過來,凌曦晨急忙出來迎接。見他真的是來還裝備的,她大感意外。在她看來,這兩件東西就算是送給阮尊的,又有何妨。她還是想把它們相送,可是阮尊說道:“凌姐姐,不是我矯情,這兩件裝備好是好,但不是很適合於我。這星鐵劍細了些,也長了些。這界靈蛛絲背心也不太適合我。”
見他執意如此,凌曦晨不好再勸,便勉強收回了兩件裝備。阮尊又把那枚納物戒遞了過來,“我從別處得了一枚納物戒指,足夠使用,凌姐你送的這枚戒指,也還你吧。”
這回,凌曦晨真的板下臉來:“什麽意思?”
阮尊亮了亮從蕭讓處收獲的那枚納物戒,“我真的有了。”
凌曦晨冷聲道:“有了,就不能再有嗎?”
呃。阮尊無語,見她面色不善,像塗了一層霜,隻好收了回去,戴回左手無名指上,眼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岔開話題,講了自己入谷後的一些遭遇,從遇上那鯢蜥,到蕭讓,到雙頭靈蛇等。不過涉及到魔氣,蕭讓和雙頭靈蛇之死之類的事,沒有提及。
即將告辭之前,凌曦晨送了他一袋靈晶,怕不有二十枚上下。他不願意收下,馭獸堂雖然家大業大,可是人也多,上上下下數百口人呢,拿了人家的靈晶,就等於這數百口人少了這一部分的收入。
“凌姐,我現在不缺錢了。”阮尊揚了揚雙手的納物戒,“裡面的好東西多著呢。”
離開馭獸堂之後,走在回信州城的路上,四下無人時,阮尊禁不住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在他肩上打盹的烏雅頓時被驚醒,“搞什麽!不好好走路。”
“裝什麽逼啊!二十枚靈晶!可能折算成多少黃金!用來鋪床都夠了!”阮尊鬱悶著。
“瞧你這點出息!”烏雅冷冷說道,閉上眼睛,自顧小憩,不理會這神經。
入城之後的下一站,是信州城靈兵閣。阮尊曾在這裡打製過五枚破魔梭鏢的。
進入靈兵閣的大門,那頭髮花白的老匠師對他還有印象,客氣地問道:“小兄弟,你又來了?這次,要買些什麽東西?”
在店裡轉了幾圈之後,阮尊才慢慢地說出他的目的:“上次,你說你們有位慕容先生,會製作什麽,什麽破魔法陣?”
“正是。”老匠師說道,“上次那幾枚梭鏢,可還好用?”
阮尊點點頭,“效果還不錯。我能見一見那位慕容先生嗎?我還想定製些其它破魔物件。”
“對不起,小兄弟,慕容先生一概不見外客。”老匠師說道,“你有什麽打製要求,由我來傳達好了。”
“不見外客?”阮尊很是不解,打開門來做生意,而且是如此偏門且收費高昂的生意,不見客人?於是做出一副誠懇的樣子:“我這次打製的東西非同一般,可以出重金相求。”
他這話可不是客套。上次來他就曾聽這老匠師說過什麽,靈與魔,同為天地精氣的兩極,既有破靈陣法,則必有破魔陣法。這話,與李師師的話如出一轍,不像是一個整日埋頭製作的匠師應有的見識。他想見見那位慕容先生。說不定,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能在他那裡得到解答。
“重金?”老匠師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必須是重金。”說著,阮尊從納物戒中取出了僅有的七枚靈晶,一枚又一枚。然後又開始向外掏金子,一塊又一塊。隨著他的動作持續,老匠師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了。
靈晶的螢白光芒聖潔璀燦,黃金的金黃光芒動人心魄。
在經過天人交戰,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老匠師終於動搖了,他走向殿後一座青銅樓梯,噔噔噔地走上去,“慕容先生,有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