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城西郊,有一片矮山低地,名為點星原,原本零星生長著一些草木,現在草木已被清理,四周圍上高大的柵欄,裡面建起了一片片建築,佔地足有上百畝。不時有許多黑衣人進進出出,也有一隊隊的人在站崗巡邏。
這裡就是天道教的信州道場。
整個道場呈八卦形分布,在其正中,有一處池子。池水是漆黑顏色,其味腥臭,且不斷地散發著邪異的氤氳之氣。池子四周以高大的鐵欄分隔,有專人嚴密把守,等閑人等難以靠近半步。
此時,這池子之中正浸泡著一個青年人。細看一下,這人赫然正是陸天豪。他雙目緊閉,身體舒張,神態非常痛苦。在他的身體上,從頭至腳,被劃開不下上百道傷痕,不斷的血漬從傷口中湧出,匯入池中,而漆黑的池水,帶著氤氳的黑色,不斷地通過各處傷口進入他的體內。
高俅負手,立在池外,看樣子很是滿意。不過稍一笑起來,牽動胸間氣息,便覺胸口一陣疼痛,不由按住傷處,罵了一句:“烈霓凰這惡婆娘,下起手來可真黑。哪天落在我手裡,先叫人把她輪上十八遍再說話。”
“對,先輪上十八遍。”站在他身後的青龍壇副使崔富附和著說。
“哼!”背後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二人回頭,只見烈霓凰一臉鐵青地站著,眼睛看著他們,似乎要吃人一般。在她的身後,張恆遠先自怯了。
烈霓凰臉色有些發白,行動間也不如往日敏捷。
青龍副使崔富臉也一下子白了,馬上就反應過來,急忙賠笑道:“烈尊使,你來了?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這多突然啊。”
烈霓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磨過一百八十遍的刀子一樣鋒利,直嚇得崔富兩腿發軟。這娘們,實力也真是強大,跟高俅這樣的人對戰一千一百回合,打得整座林子都禿了,最終兩人兩敗俱傷。崔富自認,一百個自己,也不是這娘們的對手。
“你們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聽聽。”烈霓凰冷冷地說著。
高俅看著她,也是冷冷地,“我說,哪天落在我手裡,我要把你輪上十八遍!”
崔富、張恆遠二人都是駭然,慢慢後退,仿佛已經預料到一場大戰,又將爆發。
烈霓凰咬著牙,不過破天荒竟然沒有發怒,反而大步向洗心池走去,一邊走,一邊傲然說道:“十八遍,姑奶奶倒受得起,問題是,十八次,就你那身子骨行麽?”
高俅:……
崔、張二人也料不到她會出此驚人之語,也呆了。
烈霓凰走近洗心池,護衛剛想說些什麽,被她兩掌各自劈翻。她看也不看一下,大步就進入柵欄之內,看著池中的陸天豪,久久不語。高俅跟上,站在她旁邊。
“他在裡面多久了?”烈霓凰問。
“七天,加六個時辰。”高俅回答。
“這麽長時間?”烈霓凰大為意外,“他的潛力果然驚人。普通的初級靈師,在裡面能呆上半個時辰,就了不起了。”
“這個人,夠恨、夠狠,當然,最主要的是,他的血氣,不知為何,十分契合這座洗心之池的需求,血水與池水之交融,成效頗高。”高俅得意之色溢於言表,不過馬上就警覺起來,“都說了,這人是人青龍壇下屬,你不要染指。否則,我不惜再與你一戰。”
烈霓凰皺起眉頭,說道:“他雖然是你下屬,可也長時間借調在我部下行走。我若要他過去,教主未必不肯。”
二人正說著,池中,陸天豪突然掙扎,劃動池水,口出發出震天慘叫。高俅叫道:“好了,已到極限,不可再過。過猶不及,拉他上來。”兩名黑衣護衛便執了鉤索,小心地扔過去,套住陸天豪的手腕,將他拉到池邊,拉了上來。只見他渾身上百道傷口,離開池水之後,飛速自愈,短時間內竟然愈合完畢,無一絲傷疤留下。
陸天豪這時也清醒過來,吐出一口血汙,感受著體內蓬勃勃有力的靈務運行,向高俅跪地拜倒:“拜見尊使,感謝尊使讓下屬如此耗使洗心池之神力,下屬感激為盡,必將為尊使誓死效勞。”
高俅一揮手,“大話就不必多說了。”指指烈霓凰,“這位烈尊使,想把你要運去驅使,不知道你自己怎麽想?”
陸天豪看看烈霓凰,腦中回想著前些時間在她身邊的種種事情,想著自己為她而傾倒,想著她的輕舌舔在自己胸膛時銷魂的感覺,想著自己受到的羞辱,種種感覺湧上心頭,百般交雜,一時間竟然呆了。
烈霓凰見他神色一會現喜,一會現怒,知道自己早先的調教有效,不禁向他嫣然一笑,然後,玉手輕拉,將胸口的衣服向兩邊輕拉了拉,露出雪一般的胸口來。
陸天豪見狀,更是一震。他知道,若是自己現在點頭,表示願跟烈霓凰走,以他現在的潛力,必然會再會到她的重視與重用,未來再親芳澤亦是可期。而且,她的實力完全不弱於高俅。
可是,他腦中突然又想起當日被張恆遠等人臭尿淋頭時的情景,想起那些話。
“給我打!讓他知道自己姓什麽!”
“你就算突破靈師,也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有什麽資格褻瀆尊使!”
“你在享受溫柔的時候, 可別忘了身後有危險哦。”
“享受溫柔,就要有享受溫柔的實力。想要我,就把他們都打倒再說吧。”
……
他腦中急轉,想得很多很多。原來是想溫柔,後來想的全是權益。
雖然高俅與烈霓凰實力相當,但高俅作為青龍使,排在四大靈使第一位,也是教主立教以來收的第一人,是教主的首徒。烈霓凰隻負責南方部分地區的事務,但高俅有代教主統管整個天道教事務的權利。而且,自己是高俅吸收入教的,如果背離他,難免會被他視為背叛。
想了很多,他迎面向高俅跪下:“屬下是由高尊使引領入教的,引路之恩,沒齒難忘。屬下自當跟從高尊使,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你確定?”高俅眯著眼睛說道,“既然如此,那剛才為什麽猶豫?”
陸天豪知道高俅懷疑自己的忠誠,事到如今,也隻好實話實說:“屬下,對烈尊使心儀已久。”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愕呆了。
高俅忍俊不禁,瞅了烈霓凰一眼,意思是,你看,你再自傲,從身份上來說,也隻配被我的下屬所喜歡。
而烈霓凰雖然羞怒,卻當眾聽到一男子說喜歡自己,竟然還覺一絲竊喜。
“但屬下是絕不會背叛高尊使的!”陸天豪非常堅定地說,“尊使若是不信,屬下可以在此,認尊使為乾爹,父子相稱,子承父志,至死不悔!”
說著,恭恭敬敬地對著高俅磕起頭來:“乾爹在上,受孩兒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