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信州的客船上,望著浩浩蕩蕩的江水自身後遠去,遠方天際的陽光正好,照在江面之上,波光鱗鱗,阮尊隻覺此行恍若一夢。
客船是雇來的。艄公只是個四十來歲普通的凡人。在這飛龍幫的地面上討生活,所載的客人又是兩名靈士,他一路上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將二人惹惱了。
一路上二人都沒怎麽說話,都在各自想著心事,畢竟,有關飛龍幫和秋月盟的事,現在對外來說,還算禁忌。
船行了小半天,抵至江州潯陽樓下。二人給了艄公船錢後,準備上岸在潯陽樓用餐休息,然後雇傭輛馬車返回信州。畢竟,馬車的速度要比船速快得多。
還沒上岸,就見岸邊有人向他們揮手。靠近了一看,竟然是戴宗。見了阮尊下船,他分外高興,說道:“少主!你可算是安然回來了!”
“你怎麽在這?”阮尊問。
“少奶奶自少主你被綁架之後,就讓我緊跟至江州,打探消息。前方飛魚幫盯得緊,不敢靠近,怕惹惱了他們危及少主,就暫駐這潯陽樓下,時時打探消息。我這幾日是****在此守望,也使錢買通了幾名飛魚幫的下屬,得知少主已經被釋的消息,就在這江邊查看著每一艘過往行船,果然等到。”戴宗高興地說道。
不過,看到阮尊精神不太好,又擔心地問:“少主,你受傷了?”
“中了蛇毒,余毒未清。”阮尊說道,“你快去雇輛車來,我們速回信州找安神醫診治。”戴宗不敢怠慢,一振風般地馬上去辦了。
“實在對不住,我已經向幫主要解藥了,可幫主不肯給。”靈芷很是帶著歉意地說道。
“意料中事,所以我就根本不向你們幫主開這個口,免得丟人。”阮尊說道,“他不就是想我求他嘛,我偏不!”
“可你中的毒怎麽辦?”靈芷很著急,一路上,她跟阮尊說的話中,最多的就是關於這事。
“放心,死不了。”阮尊並不在意,他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自己體內的雙頭靈蛟內丹消融產生的效果,足以消化那些蛇毒。這不,自己到現在,靈力已經恢復了三四成了。
雖然懷疑,靈芷看他安穩如常的模樣,還是暫且把心放了下來。
很快戴宗就把馬車雇了來,一輛大車,看模樣就結實考究,足可以容納下七八個人。三人上了車,付了車錢,車夫便振韁催馬,沿著江州去信州的大道疾行。
這一路都很順利。及至夜幕降臨前,進入了信州城中心,遠遠的,燈火通明的風雲棧已經在望。
戴宗嫌馬車在大街上走得慢,索性跳下車來,一溜煙鑽入大街上的人群,先行去棧內報信去了。
“這小子。”阮尊無語。
“剛才你們說,你,你家裡有,有老婆?少奶奶?”靈芷忽閃著大眼睛說道。
呃。阮尊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他們,他們說著玩玩的。”
“那究竟是有,還是沒有?我,我去到之後,如何稱呼她?”靈芷有點蒙。
阮尊也蒙了,最後無奈地說道:“權當是有了吧。但你最好稱呼她為慕容姑娘,而不是少奶奶。”自語道,“這種稱呼,我聽著也不舒服。”
“哦。”靈芷點頭,算是大概明白了些。
阮尊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這靈芷的靈力氣蘊,似乎從離開飛龍幫之後就一直在衰減。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初級靈尊的修為。在飛龍幫大殿的時候,衰減了一些,大概是中級靈師修為。離開飛龍幫上船的時候,似乎是高級靈士。到得現在,似乎只有初級靈士的層次了。
這個疑問存在心底一路,之前因為一直在想著在天龍幫內所遭遇的事,而且這事又事關一個少女的個人問題,不太好出言相問。
現有他們回到了風雲棧,兩人都安全了。
“你的靈力......”他終於還是出聲相問。
靈芷低下頭,“我並沒有動用靈力,你也發覺了?”
“我的感知相當敏銳。”阮尊說道,“為何?”
靈芷說道:“臨行前,朱軍師囑咐了我一些事情,還給我吃了一顆藥,一顆能夠破壞靈脈,消減靈力的藥。”她此時非常消沉,畢竟,年紀輕輕,能夠修煉到初級靈尊,她也是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與代價。現在,都沒有了。
“朱武想幹什麽?”阮尊不解,“飛龍幫讓你在我身邊監視,卻消減你的修為,修為越高,才能更好的掌握我,一個初級靈士,頂得什麽用?”
靈芷略有幽怨,但還是說道:“婢子這條命,都是幫主救的。別說修為,就是幫主讓婢子去死,也份屬應當。”
飛龍幫大概是不想自己身邊,多了一個強力護衛吧。阮尊心想。
馬車進入了風雲棧大院之內,就見慕容芊芊、安道康、劉三、戴宗等一乾人等,已經等在了前面。
下了車,給了車夫賞錢把他打發回去,阮尊剛想向慕容芊芊打個招呼,就見後者面色一寒,瞟了一眼靈芷,一句話不說,扭頭就走。
“喂!”阮尊喊了一聲,大惑不解,喃喃自語,“我還沒吃飯呢。”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戴宗急急地拉過安道康,說道:“安神醫,少主中了蛇毒,你趕緊給他看看吧!”
安道康瞄了瞄阮尊的臉色,看了看他的眼睛,又把了下脈,臉色一沉,說道:“來千金堂。”
劉三把眾人遣散,戴宗也趕了回風聞社,隻與靈芷二人陪著他們。阮尊向他說道:“你先在風雲棧找間現存的最好上房,把這位靈芷姑娘安頓好。有事,明天再說。另外,讓棧內的護衛今日夜間, 加強守衛。”
劉三領命,帶著猶自不放心的靈芷去了。
安道康帶著阮尊來到千金堂,先是關上門,讓他坐在診椅上,問道:“什麽蛇毒?毒性不足致命,但能使人的靈力血脈粘實如膠,難以運行。”
“不知道具體,只知道是一種雙頭五彩小蛇。”阮尊就把被花蛇幫挾持離棧到從飛龍幫離開的事大概說了。但是沒有直接提秋月盟要反趙宋之事,只是一筆帶過。
安道康指尖出現了一枚小小的竹簽,輕輕在阮尊手指上一刺,一滴血珠便冒了出來。
“小心我的血。”阮尊輕聲提醒。
“放心,老子號稱再世扁鵲,自小玩醫玩藥玩毒的。”安道康顯然很有自信,將血珠放在鼻翼上輕嗅幾下,微微點頭,心裡看來有了底。
“這毒我心裡已經有數,就是配藥有些麻煩。今天已晚,明天再給你解毒。”安道康說道,“芊芊那裡,趕緊去陪個不是。”
“陪不是?”阮尊奇道,“我被抓走了幾天,回來見她第一面,又沒做什麽錯事,為何要賠不是?”
“我呸!”安道康同樣奇怪地說道,“走的時候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帶了個年少貌美的丫環回來,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以為,這不是錯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