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尊時常自詡為一個小人物。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一個小人物。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小人物的世界,小人物通常沒有什麽太高遠的理想,但被人欺負後,也有小人物的志氣。
大人物受辱,往往能夠審時度勢,肚子裡恨不得把對方撕成一萬八千片,臉上也要笑呵呵的拉著對方去逛萬花樓。
小人物被人欺負了,“匹夫見辱,拔劍而起”,肚子裡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在天緣谷口曾經被龍曉峰欺負,他能忍辱下來,那是因為救人。可是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什麽玩意的花蛇幫,殘害孤兒,還以毒蛇暗害自己。飛龍幫惹不起,你這小小的花蛇幫還惹不起嗎?
現在,阮尊就決定要去惹惹這幫家夥。
他盤算了一下,整個風雲棧具有靈力的人不少。
自己是高級靈士,慕容芊芊是初級靈士。
安道康是初級靈師。
丘小乙是高級靈尊。
風雲棧雇傭的六名護衛,修為從初級靈士到初級靈師不等。
鎮魔分殿自己中旗的十五人,都是靈士,從初級靈士到高級靈師不等。
以這樣的實力,消滅一個區區的玩蛇的叫花子幫派,實在是小菜一碟。
所以,在決定要對花蛇幫動手復仇之後,風聞社的能量高速運轉起來,全力搜集著有關花蛇幫的所有情況。三天,隻用了三天時間,花蛇幫所有的相關資料就擺在了阮尊的案頭。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了搜集來的情報,才知道花蛇幫乾過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拐騙孩童,逼良為娼,養蛇傷人......
把拐來的孩子弄聾弄啞,逼迫乞討,然後由幫內的丐頭把乞討來的錢物全部收繳;
訓練一些孤兒成為扒手,在信州大街上公然行竊,失主如果發覺,則周圍把風的一擁而上,武力威脅,扒手趁機逃跑;
有不法商人要低價買地買房,賣主不答應,花蛇幫就在重金雇傭下,在該房該地放置毒蛇,傷人性命,最終使不法商人得手;
花蛇幫所在地,時常有女子失蹤,多人報案稱花蛇幫的人牽涉其中,只是苦無實證......
“這樣一個惡貫滿盈的惡毒幫派,竟然安然地存於信州城,實在是匪夷所思!”阮尊把棧內所有的靈士都召集起來,在中旗會議室召開戰前動員會議,“別的不說,鎮魔殿的成立,正是為了管治這些靈士界的不法勢力!我們若再不管,老百姓會在背後戳我們脊梁骨的!”
“而且,端王王爺近日就將駕臨信州城,這個城內的毒瘤若不鏟除,對王爺的安危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威脅!”阮尊義憤填膺地說道。
在座的靈士們也是被花蛇幫這些惡行所震動,議論紛紛。
這時,守在門外的戴宗匆匆進來,在阮尊耳邊說了幾句話。
“真的?”阮尊臉色挺不好看的,“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話剛說完,就見一個挺胸突肚的中年漢子,中級靈師修為,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喊著,“阮尊呢?趕緊出來見我!”
一見這個人,龐萬春的臉色頓時比阮尊更難看,這個人,就是自己三人被誣陷下獄後,取代自己成為第三上旗旗主的劉繼宗,也是現在分殿主劉尚明的侄子,也是現在阮尊的頂頭上司。
上官來到,最忌下官沒有禮數。阮尊雖然討厭此人,還是按下官覲見上官之禮向他問安。
“劉旗主駕到,下官正在召集會議,有失遠迎。不知道劉旗主所來何事?”
“哼!”劉繼宗哼的一聲,“你這裡是我下轄的中旗所在之地,即使無事,我前來巡視,理所當然!”瞄了幾眼在座的靈士,看到龐萬春三人時,臉色一變,馬上又恢復如初。
然後又見除了阮尊中旗的人手之外,還有好些生面孔的人,心中懷疑,“你們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裡,像是議事模樣,所為何事?”
既然要動用自己這個中旗的力量,還是要跟這位上司報告一下的好,阮尊便把花蛇幫的惡行說了,也如實的報告了自己的意圖。
“不行!”劉繼宗一口否決,“鎮魔殿的行動,尤其是這麽大的行動,沒有分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可是這花蛇幫實在作惡多端.......”
“那也要聽命行事!我們是吃朝廷俸祿的靈士,有官職在身,最忌擅自行動!”劉繼宗說道。
“那我就在此向劉旗主申請,由我這個中旗牽頭,剿滅這個惡幫!”阮尊說道。
“不允!”劉繼宗冷冷地從牙縫裡蹦出這兩個字,又看向在座的鎮魔殿人,“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沒有分殿的命令,誰敢擅自助他去攻打花蛇幫,後果自負!我不介意用家法處置!”
這家夥!阮尊恨得牙癢。他早就懷疑在天緣谷口,自己的前任婁承蔭是受了別人的挑唆來向自己尋釁。就算洪玉堡是主使,可一個中旗再往上,上旗旗主肯定脫不了乾系。
“鎮魔殿的,趕緊散了!你們若擅自行事,有所傷亡,分殿是一概不管,若出了別的惡事,將會直接驅逐出去!”劉繼宗繼續說道。
欒廷玉怒色滿面。另外兩名小旗旗主則苦著臉,向阮尊說道:“旗主,你看......”
“鎮魔殿的,撤了吧。”阮尊說道。
“旗主!”欒廷玉不甘。
“我說撤了!鎮魔殿的人離開!此事,與鎮魔殿再無乾系,有事我一人,一力承擔!”阮尊幾乎是吼了出來,指著廳門口,“走!”
整個中旗的十五個人,無奈地離開了。
劉繼宗臉上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笑,扭過頭,也不再說別的話,竟然也走了。
會議廳內,隻余下其它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家夥真是可恨。是存心來搗亂的。”望著劉繼宗的背影,阮尊恨恨地想。
對於阮尊要攻打花蛇幫的事,六名雇傭護衛一直在討論,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很重的猶豫和為難之色。現在作為主力的鎮魔殿一個中旗都撤了,他們心裡也完全沒底。
“少主,這次攻打花蛇幫,只怕我們幾個是無法參與了。”六名雇傭而來的護衛中最年長的一人,初級靈師孫民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我們能夠為著每月幾兩金子的微薄酬勞來這裡做護衛,無非就是貪圖這裡安逸些罷了。你讓我們守守夜,巡巡邏,這都沒事。可是,你若要我們去跟那些幫派的靈士們生死相拚,我們可不願為了這一點錢,冒上生死危險。”他說道,“如果少主你硬要我們去血拚花蛇幫,我們也沒辦法,只有一句話,我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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