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繼續向各位友友拜年)最終,慕容芊芊還是沒有同意這樣的交換方案。
不是因為孟康開出的價碼不夠,而正是因為價碼太高了。這樣高的價格,讓她完全重新認識了此刀的價值。而這樣高的價格,也讓她不敢輕易自己做主了。
雖然刀是已經贈送給自己了,可是她,還是覺得要去問一下阮尊的意思。
而且,她還覺得之前對於阮尊的憤恨,現在都忘記得無影無蹤了。他,竟然肯把這樣一把貴重的東西送給自己,可見,對於自己還是非常看得的。
這樣想著,心裡就有了一種撥雲見日般的明快。
遭到拒絕後,孟康顯然非常遺憾。他準備告辭了。作為主人,慕容芊芊還是起身相送。送至門口,孟康眉頭微皺,似是頗為不解地道:“倒是打擾大姐了。大姐不願將此物相讓,孟康也不敢強求,只是感歎而已。這明明是草原女子的定情之物,大姐還視若珍寶,未免叫人費解。”
慕容芊芊一愣,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微笑道:“孟先生可能誤會了,一把防身的短刀而已,哪裡是什麽定情之物。”
“非也,非也。”孟康糾正道,“我自幼生於遼國,長於遼國,對於遼人的風物人情了解最為清楚。契丹人的這種彎刀,是他們最為看重的隨身物件,可以防身,可以切割肉食,必要時為不落入敵手受辱也可用來自戕。可以,一名真正的契丹人,不管再困窘,腳上可以沒有鞋子,而腰裡不可能沒有一把這樣的彎刀。”
“哦?”慕容芊芊倒真是長了見識了,“契丹人將隨身的彎刀,竟然看得這麽重要。”
“沒錯。每一把契丹人的彎刀,都是由部落裡最強大的刀師精心打製,不但鋒利無比,而且裝飾精美。每把刀,若無意外的話,都可能會伴隨他們的一生,或是留傳後世子孫。”
“而對於女子來,這樣一把彎刀就更要重要。女子習武之人,比男子要少上十倍不止,而且成為靈士的機率比男子亦少上十倍不止。草原上的部落,征伐頻繁,很多部落都是朝不保夕。而一個部落攻破另一個部落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光所有的成年男子,強擄走所有的婦人女子。因為,只有婦人女子,才能為部落生下更多的後代,讓部落未來發展得更強大。而被擄的女子,下場都是非常淒慘的。所以,契丹女子身上這把彎刀,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在自己被敵人擄走之後,自裁以保全名節和身體清白。尤其是還未出嫁的少女,對這把刀就更視若自己的命一般。”
“草原的女子,竟然如此貞烈。”慕容芊芊很有感觸。
“所以,一個契丹女子,尤其是還未出嫁的少女,如果把隨身的這把彎刀給了一個同樣未婚嫁的男子,那麽就基本上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她與這個男子非常投契,可以視作最要好的朋友。二就是......”
到這裡,他止住不下去了。
“第二是什麽?”慕容芊芊追問。
“第二就是,這個少女對於這個男子情意相投,傾心仰慕,有心聯姻,這把刀,就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慕容芊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腦子也有些昏沉起來。使勁地搖搖腦袋,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見了她這副模樣,孟康臉上浮現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暗笑,然後就再度告辭。出門的時候,正遇上靈芷迎面而來。
二人相迎之時,都放慢了腳步。孟康向靈芷做了個眼色。他是背對著慕容芊芊的,後者根本沒有發覺。
靈芷的眼睛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嘴角輕咬了一下,稍微一頭。
然後,二人錯身而過。
“大姐。”靈芷向慕容芊芊問安。
“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在照顧那個明煙嗎?”慕容芊芊從思緒中清醒過來,問道。
“阮旗主在那裡啊,我不太方便,所以就回來了。”靈芷道。
“不太方便?”慕容芊芊皺起眉頭,“什麽叫做不太方便?”
“阮旗主給那明煙姑娘換藥,還跟她聊天,我在旁邊總覺得挺尷尬的,又沒地方呆,所以就先回來了。明煙那裡的靈藥很多,傷好得很快,我在不在那,其實都沒多大關系。”
“你一個女的不是在那裡嗎?為什麽要一個男的去給她換藥?”慕容芊芊頓時怒火衝天!
靈芷低著頭,櫻唇輕咬,道:“明煙,明煙阮旗主懂醫道,會接骨,換藥時也可察看斷骨再生的效果。又,反正,反正都看過了一次了,再看一次,也,也沒關系!”
“砰!”
桌面上孟康剛使用的茶碗,被慕容芊芊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倒真是個多情種子!”慕容芊芊冷笑道,“先是遼國的公主,然後又是上清宮的女弟子!他這情種,是走到哪,種到哪了!”
靈芷低著頭,沒有話。
“反正已經看過了一次,再看一次,也沒有關系!沒有關系!”慕容芊芊有些抓狂了, 反覆地在廳裡踱著步子,非常煩躁。
終於,或是覺得在一個外人面前,這般的表現會招人笑話,她慢慢地平靜下來了,對靈芷道:“你,幫我去給阮尊帶個話。”
“帶話?”
“沒錯!”慕容芊芊咬著銀牙,“你告訴他,那麽喜歡看的話,就跟她明煙過日子去,這樣就能看一輩子了!”
“啊?”靈芷張大了嘴,“這樣去,不好吧!”
“很好!就這麽的!你就這麽去跟他!”慕容芊芊斬釘截鐵地道。
靈芷隻得應了。
“還有,告訴他,以後沒事別到府衙或是慕容家去晃蕩!不管是青州府,還是慕容家,都不歡迎他!”慕容芊芊咬著牙硬生生地從牙縫裡迸出這兩句話來,“他喜歡看那個明煙,就讓他看個夠去!”
話雖然這樣,可是這話的時候,兩行清淚不由得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靈芷呆了。
“去啊!”慕容芊芊向她吼道。因為這一吼,流的淚更多了,已經可是是淚眼婆娑。
靈芷隻得去了。
慕容芊芊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去擦眼淚,就這麽憑任著眼淚直流,從自己最初與阮尊的認識,一直回想,直到現在。想起自己在風雲棧內,如同一個地主婆般的辛苦與快樂,越想越覺得冤屈,淚流得就越多了。
......
靈芷滿腹心事地走出府衙,轉了一條街,來到一處茶房。在那裡,孟康正端坐著喝茶。
他的對面,還有一個人。
一個英俊的年輕道士,秋月盟的大腦,神機軍師,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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