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之狀的魔氣,圍繞著天道教主和阮尊遊動,不斷地散發出強大而暴戾的氣息。
四周的巨形魔鱖魚們為這魔氣之威所懾,不敢輕易靠近。
天道教主帶動著阮尊,緩緩下沉。魔鱖魚們雖然不敢靠近,也不肯放過,仍是重重圍困,跟著他們下沉。
又下沉了一段後,有一頭魔鱖魚終於忍耐不住,率先向他們發起了攻擊,張著滿嘴劍齒,晃動著尾鰭,衝殺過來。它的目標,是阮尊。
先揀實力弱的下手,它的思路非常明白。
天道教主瞄到了這種情況,準備出手相助,可馬上又止住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一枚紫黑色的無憂,在水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從那頭魔鱖魚下腹處一劃而過!
這不是應對對方攻擊的最佳方法,最多只是給那家夥蹭破點皮。那家夥來勢不減,繼續向阮尊衝刺過來!
可是,在它附近的一條魔鱖魚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一般,盯向了那頭受傷的家夥。然後,很多的魔鱖魚都感知到了什麽,眼光全部盯向了那條受傷的魔鱖魚身上,每一條魚的眼睛中的血紅之色,都愈加濃重了起來。
“行啊,小子,這都被你想到了。”天道教主以靈力催動,使出了一種腹語傳音之術。雖然不見他嘴巴如何張合,阮尊仍聽到了他的話音。
這時,那頭腹部受傷的魔鱖魚見到自己被諸多同族盯上了,頓時慌亂,也顧不上攻擊阮尊,掉轉身子,似乎就要奪路而逃。可是它已經被重重圍困,哪裡逃脫得了。
像是突然得了什麽號令一般,所有的魔鱖魚轟然而上,攻向了那頭只是腹下受了些傷,流了點血的魔鱖魚。幾乎只是在瞬息之間,血氣大冒,那條魔鱖魚就被啃了個精光,隻余下一身殘破的魚骨。
這些家夥,聞不得肉食性生物的血腥之氣。聞到血氣之後,就會變得嗜血發狂。
在它們之中,沒有見到原先那一條出水後攻擊自己與史進的那條,那家夥身受重傷,身體內外血跡淋淋,想必也是早就被啃噬得乾乾淨淨。
看到面前如此慘狀,阮尊心中怦然,不由自主地狠狠掩住自己手上的傷口。
分食完那頭魔魚的血肉,眾魔鱖魚意猶未盡地盯著二人。
天道教主這回卻不容它們再齊聚了,右手一牽,那道巨大的魔氣黑龍,繞了一個半圓,發出沉悶的吼音,衝入了下方的魔鱖魚群。
魔氣黑龍勢不可當,頓時將下方的魔鱖魚群衝散。
然後,天道教主一扯阮尊的身,疾速衝下!
身後,數十上百頭魔魚,轟然追下。
知曉了它們的那種極度嗜血的特性,阮尊早已有了主意。又取出了三枚無憂,運足靈力,靈力滲入,然後向後遠遠地扔入了魔鱖魚群之中。
“轟!”
“轟!”
“轟!”
身後的水中發出了三聲巨大而沉悶的爆響。強烈而混亂的水流頓時轟然湧起,急劇流動,水流力量帶得後方的魔鱖魚群頓時亂作一團。
大批大批的魔鱖魚間爆出一蓬蓬的血花,斷鰭殘肉隨著水流四散。大批的魔魚由於尾後黑鏈的牽扯糾纏,亂作一團。
天道教主和阮尊二人,也被巨大的水流力量衝擊著,迅速被帶了一個半圓,狠狠衝向了魚群之中。
還好天道教主畢竟是修為深厚,見慣世面,處危而不亂,靈力強運,抗住水流,勉力地穩住身形,然後悶喝一聲,扯著阮尊,拚了全力,向水下方遊去!
三枚無憂在魔魚群中的爆炸,引發了巨大的傷亡與混亂。本來那些魔魚尾後沒有那些黑鏈的話,倒還好說,這麽一混亂,各條魔魚慌亂逃命,黑鏈互相纏繞,使得其中的大部分,都被困於後方。
而且,大量的血氣,也引發了部分未受傷的魔魚的殘暴天性,它們顧不得追擊阮尊二人,而是對著受傷的同伴們張開利齒,大快朵頤。
二人又下潛了說不清多遠,可能又達數百尺吧。魔魚們沒有再追下來,在水中只是時不時地看到一條條細長的黑鏈連在水下,糾纏在一起。
劫後余生,阮尊備感慶幸。
天道教主穩住身形,望著腳下,眼光凝重中而帶著興奮。
腳下百尺許的地方,到了潭底。在潭底的中間,有一片散著蒙蒙青光的地方。青光之中,有一片巨大圓形廣場,廣場四周,矗立著一條條的青色石柱,每一條石柱頂部,都有一個圓環,那些黑鏈的另一頭,便連在這個圓環之上。
在圓形廣場的中間,可見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石頭所製,也在不斷地散發著青白的光芒。
這就是天道教主口中所說的那什麽謫仙念地了麽?阮尊心想。
二人緩緩落在那處圓形廣場之中。廣場的地面由巨大的方形青石所砌,平整而光滑,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似乎一塵不染。腳落在上面,連半點泥塵也沒有激起來。
天道教主不顧其它,只是走向那座巨大的石碑,站在石碑前面,久久凝望。
阮尊過去一看,只見那石碑上刻著一排金字,是一首詩。
“贈汪倫
李白乘舟將欲行,
忽聞岸上踏歌聲。
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汪倫送我情。”
這是一首阮尊小學時候都耳熟能詳的詩,很簡單,卻又很厚重的一首詩。
蒙學裡,唐詩三百首中的詩句,為什麽會刻在這詭異的深潭中的石碑上?
猛地,阮尊想起了那謫仙念地中的“謫仙”二字,李白,唐時的千古詩人李白,自稱謫仙人,是天上的仙人下凡。這謫仙念地,莫非正是為他所建?用以紀念此人?
四周一望,這廣場並非平的。從上面上,似是平坦,下來一看,廣場四周有一圈圍牆,圍牆之上嵌有一塊塊的浮雕,看樣子都是唐時仕人平時生活場景,飲酒,舞劍,作詩,乘舟,送別。
一座廣場,數十道石柱,黑鏈及詭異暴戾的魔鱖魚,石碑,李白的詩。
這就是這桃花潭底,所謂謫仙念地,現存的所有東西。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阮尊心中疑惑,再度望向天道教主。
天道教主此時已經離開了石碑,在專心致志地在看四周圍牆上的圖畫。
阮尊看了那首詩兩遍,轉到了石碑後面。碑後是後記形式的一段文字,“余,涇縣令汪倫是也,感念謫仙李太白故友之誼,在此建地,以紀念之。”
涇縣縣令汪倫,感於與李白的友誼,建立了一處紀念之地,這處紀念之地,被某些知情人稱為謫仙念地。
只是這紀念之地,為何建於千尺的桃花潭底,其上又飼養了如此眾多猛惡暴戾的魔鱖魚?
這可不像是千古文人們的作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