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巨大的黑影,從桃花潭潭水中,一躍而起!
這黑影看形狀是一條丈許長的大魚,渾身縈繞著層層如黑霧狀的魔氣。火然?文 `躍起時魚頭同時扭轉過來,死盯著阮尊,巨大如鬥的嘴裡,兩排劍刃般鋒利的獠牙猛地突張起來。
它的一對如同燈籠般的眼睛中,充滿著血紅的暴戾之色。
在它的身上,全是漆黑的如同一片片鏡葉般的粗大鱗片,背鰭如旗,尾鰭如扇,尖利粗大。
它在空中打了個彎,血紅的眼睛盯了阮尊幾秒,然後就轟的一聲,重重地又跌落在潭水之中。在巨大的水花之後,潭水蕩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漸漸恢復了平靜。
“你看清了麽?”史進問阮尊。
“一條鱖魚,一條非常大的鱖魚,一條比巨象還要巨大的鱖魚。”阮尊說道。
“桃花山上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史進苦笑,“歌中果然沒有說錯,確實是一條非常肥大的鱖魚。阿嚏!”一邊說著,一邊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那條巨大的鱖魚出水時間不過兩三秒,可是空氣中的溫度一下子像是降了幾十度,桃花潭的水面,此時竟然隱然出現了一層薄霜。
這可是陽春三月啊。
而天空也似乎更加陰沉起來。原先是只是小雨天那種淡陰的天空,現在開始有重雲聚集,黑沉之色漸現,而且有愈來愈濃之意。
“黑雲聚現,這頭家夥出水之威,竟以致如斯麽?”史進喃喃地說道。
......
桃花寨桃花廳內,抱著豆子的遊媚正在向周通報告。
“他們竟然真的要下水去尋找那頭魔魚。”周通皺著眉頭說道,“此前這麽多年,也有人抱著僥幸的心思下去,可是要麽一無所獲,要麽不知所蹤。魔鱖魚的傳說,還是一直是傳說,沒有得到半點證實。再往後,就沒有人敢下去了。靈士修為不易,大家都是苦修多年,費盡無數錢財心力,才修到現今的實力,誰也不敢輕易以身犯險。”
“他們二人,竟然就真的不怕死麽?”
遊媚有些著急,“要不,寨主你趕緊過去,救他們一救。”
“能讓他們接觸桃花潭,我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周通說道,“多少人想要上山,一見此潭,最後都不可得。嗯?”說著,突然心生異警,不由得走到廳外,看向桃花潭方向的天空。
天空驟然變得黑沉,大片的黑雲聚集在桃花潭的上空,黑雲之中,隱然有雷鳴之間。
......
在桃花山山腹之中,一個古舊的山洞中,篝火閃動。一名全身都籠罩在黑色鬥蓬披風中的人坐在篝火邊,吃著乾糧,吃幾口,就喝一口水壺中的水。
天空中攏聚的黑雲,還有異樣的氣息,讓這人有所警覺,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對著黑雲,他久久凝視,然後喃喃地說道:“他接觸到那家夥了......謫仙念地......終究,很快就要重現人世了......”
.......
桃花山山腳,在文彥博、慕容彥達等的陪同下,日本國女禦、藤原流傳人藤原彰子,以及紫式部、和泉式部兩名女官,佇足望向主峰峰頂。
在藤原彰子身後,是莊欣妍和龍嘯鋒二人。
在峰頂之下,黑雲凝聚,內中隱隱有雷鳴滾過之音。
空氣中像是一下子涼了些。
文彥博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臉色非常沉重。
“使者大人,作為日本國出使本國的使者,雖然你身上現在有蔡京大人的手書,要求各地鎮魔分殿全力保障你們在宋國的人身安全。”文彥博略帶憤懣地說道,“可是,你們執意要去到二龍山、還有這桃花山這一類的險地,若真是遇到不測之事,可休怪我鎮魔殿保護不力。”
“文大人放心。”藤原彰子向他微微躬身施禮,“彰子的命,也是金貴得很呢,不會以身犯險。二龍山下遇險之事,必不會再現。”
略微沉吟一下,向文彥博問道:“大人,那個人,真的現在在桃花山上嗎?”
聽到這句話,旁側的慕容彥達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文彥博說道:“彰子小姐,你何必非得去見那個人。他已經背離了朝廷,背離了少年軍,已經與魔人盜匪為伍了。現在就算與他相見了,又有什麽意思?”
“不管怎麽說,他,他可是我的乾爹啊。”彰子可愛的小臉上,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眾人:......
......
桃花山北麓,陸天豪與烈霓凰,帶著四名下屬,向進山的山門路口處進發。
陸天豪一直黑著臉不作聲,烈霓凰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來桃花山的目的沒有其它,就是為鄧龍送信。之前桃花山派出周達到二龍山活動,初步締結了同盟之約。現在,鄧龍親筆寫了一封書信,叫他們這些新來二龍山的人給桃花山送去。
“我堂堂的青龍壇副使,現在以副職身份代正職,論地位來說,比他鄧龍要高!”陸天豪終於忍不住罵了起來,“他是個什麽東西!竟然叫我到桃花山為他送信!”
“他讓聖教四大尊使之一的青龍使,去給他一個小小的舵主送信!”
烈霓凰一身火紅的衣衫,在驚風細雨中舞動著。她沒有打傘,站在雨中,任憑雨水淋灑著身體。據說,她凡是外出,遇上雨天,也是從不打傘的,雨越大,她越喜歡往雨裡衝,越喜歡大雨將自己澆個透心涼。
這十足的受虐傾向。
“聽說,阮尊原來在桃林鎮,而現在,也在桃花山。”烈霓凰仰起臉,讓自己秀美的臉盡情地迎接著雨水,然後淡淡地說道。
“小二......哦不,阮尊,他,也在桃花山?”陸天豪的語氣變了,“你怎麽知道?”
烈霓凰說道:“你忘了,我除了是聖教四大尊使之一,還主管著聖教的消息來源。”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卻不早說。”陸天豪的憤懣有些消散了,想起那個經年同甘共苦的夥伴,就在前方的山中,他竟然有些期待了。
“別怪我再一次提醒你。”烈霓凰冷色說道,“我上次已經說過,教主現在正在刮地三尺地找一個叫做阮小二的人。他已經找到了四個,可是最後均被證實不是他要的人。那四個人的墳頭,現在應該都已經長草了吧。你要是真心為著你那位朋友好,就不要再提起他的舊名。”
“是,是,失言了。”陸天豪不迭地為自己的失言所懊惱,忙向烈霓凰說道,“烈尊使,你,你千萬要為我在教主面前,守住這個秘密......”
“知道了,看你緊張成那個樣子。”烈霓凰說道,突然,心有所感一般,抬起頭來。
而陸天豪同時感覺到了,同樣抬起頭來。
他們看到,桃花山頂上,黑雲壓城一般的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