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下梁歪。
絕對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阮尊不無悲哀地想道,可惜了,這個時代的創業者們,還不具備後世企業家們的合作模式意識,這樣的自挖牆角,企業怎麽能壯大發展?
賊匪們的山寨,本應就是合夥與入夥共建的企業,而不應是頭領一人的私產。把大家共有的企業當成是私產,怪不得坐擁寶地,反而最後成了坐困愁城。
阮尊對於桃花山的現狀想了許多,許多。
在住了幾天之後,陸天豪與烈霓凰等要告辭了。他們本來也只是來桃花山送信,被阮尊一再強留,竟然已經住了五六天。五六天地,山上各自美景,早已經逛遍。
甚至連桃花潭,他們也嘗試下水了一次,不過隻下潛了百來丈,就匆忙而回,倒是沒遇見暴戾的魔鱖魚,只是自己憋不住氣了。
“反正無事,為何不能多住幾天?”阮尊依依不舍。
“不能再住下去了。”陸天豪打著酒嗝,昨夜的酒還沒完全醒,“鄧龍本來就對我有意見,若是長期不歸,只怕他要拿這事生事。而且,二龍山下的官府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奉了教主之命支援,總不能在外坐視。”
“好吧,那你要小心。我在少年軍裡面呆過一段時間,裡面還是有些厲害手段的人物存在。”阮尊叮囑道。
“放心,我跟鎮魔殿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陸天豪說道,再說了些話,與烈霓凰告辭而去了。
望著他們一行人下山的背影,阮尊略有些悵然,站在山寨大門下望,久久不回。
“你跟這位青龍尊使,情誼不錯啊。”周通不知何時到了身後。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早的朋友。”阮尊說道,然後補充了一句,“最好的朋友。”
“確實,人生難得一知已。”周通說道,“中級靈尊了,他的實力竟然到了中級靈尊,而那名女子,也已達高級靈尊。這樣的人,若是為我桃花寨所用,該有多好。可惜啊。”
“別說他們,就連史進也走了。他說,現在秋月盟聲勢漸大,在各地一呼百應。他有可能被委任為青州分舵的舵主。”史進無限惆悵,“桃花山,能給他的,也不過是一個三頭領的位子,還比不上這舵主之位有權勢。”
“沒有梧桐樹,自然引不來金鳳凰。”阮尊轉身,正視著周通。
“只要強者來附,我是絕不會吝惜財物的,而且都是重金相贈相聘!”周通辯解,然後又有些氣蔫了,“只是很多人,往往是過來盤桓一段時間,然後又走了。”
“這很正常,因為他們是看在錢的份上。”阮尊說道,“看在錢的份上的人,怎麽會與山寨真正交心?”
見阮尊說得有理,又知道他酷愛讀書,周通便開始求教了:“那阮尊兄弟,你說,我要如何做,才能讓山寨不受二龍山、清風山那些鳥人的白眼,讓官府能夠正眼正視,在青州百姓心目中闖出自己的名號?”
“傻子。”阮尊說道。
周通大皺眉頭,“兄弟,我是真心向你求教,你為何出言不遜,說我傻子?”
“你不傻?”阮尊訝異道,“不傻你為什麽要讓官府更加正視桃花山的存在?”
“人名樹影,人活一世,就要在世上留下名號!”周通有些傲然地說道,虎背熊腰頓時一直,身上還真有幾分霸氣顯現,“官府越是正視,不越是說明我桃花山勢大,我周通厲害麽!可你看,現在我桃花山,除了能出產些靈藥,其它方面,在青州地界簡直一無是處!甚至周圍的百姓,也不怕我們了。”
傻缺。阮尊心中罵道,斜著眼睛看他,說道:“所以,你現在很羨慕被少年軍和青州府官兵圍困的二龍山?”
呃。周通啞然。
“你真的想要桃花山強大起來?”二人默然了一會,阮尊問道。
“這是自然!”周通本來就是性格極其好勝強硬之人,若非如此,也不會被人稱為小霸王,“男人人生在世,總要闖出一番事業!我可不想別人一提起我,就說是我是什麽山大王!即使對抗官府,舉起義旗,我也要成為陳勝那樣的王!”
說到這裡,周通眼望遠方天空,雄心萬丈。
又一個被史書故事灌暈了頭腦的傻孩子。阮尊心中歎道。不過,阮尊倒是很欣賞這樣的夢想。
夢想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他阮尊自己的心中,不也始終存在著那種傲立世上,自尊自強的夢想麽?
“你想闖出一番事業,我也何嘗不想。”阮尊說道,“人生在世,不過寥寥數十年,即使強大的修靈者,修至巔峰,數百歲而已,也必然駕鶴西去。誰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在這短短的光陰中,能夠赫赫地鐫刻於史書之上?”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不由地讀了一句史記中的話。
“正是!”小霸王的眼中,也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他胸中的豪情,在阮尊的煽動下,瞬間暴漲。
“既然你有如此決心,我便敢拚卻一試。現在,我有約法三章。第一,我問一句話,你敢不敢,把桃林鎮交給我?”阮尊說道,“我指的是桃林鎮的一切權力,都由我一人做主,你敢嗎?”
“自此之後,桃林鎮就是兄弟你的地盤,你就是鎮長,鎮上的一切事務,都由兄弟你說了算!”周通毫不遲疑,“我馬上就把周達調到別的地方去!”
這家夥,不假思索啊,對自己真的如此放心?
或者,真的感覺與自己如此投契?
想著作為潛伏者的身份,阮尊覺得自己倒有些無顏面對這樣的信任。
“第二,我要在鎮上,按照我的思路去建設一些東西。有時,或許會用到大筆的錢物。山寨的公產不好動用,屆時,希望寨主的私產能夠借用部分出來。”阮尊說道。
“只要對山寨大業有助,兄弟你盡管提,我自然無有不應!”話雖如此,周通臉上還是有些肉痛。
“第三, 若是寨中老資格的人,對我暗中使絆子,或是在你面前說我的讒言壞話,無論是否有所憑證,我希望你都不要聽信一絲一毫!”
“誰敢說兄弟你的壞話,我必不輕饒!”
“好!我們擊掌為誓!哦不,還是寫下約誓之書,以免日後反悔。”阮尊說道,從納物戒中取出紙筆,蘸了墨,將二人剛才的約定,一字一句,絲毫不漏地記了下來,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寨主,現在輪到你在約誓上簽字畫押了。”阮尊說。
“我自是信得過你的,其實無須這樣麻煩。”周通一邊說著,一邊簽字。
“這樣有憑據好些。”阮尊笑道,將誓書收了,說道:“那我不日便去桃林鎮主事。我不在寨中之時,有九個字,寨主你必須牢記在心。”
“九,九個字?”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