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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尊和歐鵬二人,離開了黃州地界,繼續經淮南西路的安豐軍,又經淮南東路,過壽州、宿州、徐州等地,又往北過了兗州,泰安軍,總算進入了濟州地界。
剛進入山東一帶,阮尊便有些恍惚。
而進入濟州府地界,看到官道右側一面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大大的兩個字“濟州”的時候,他更加茫然,似乎眼前看什麽東西都是模糊重影。
也許是近鄉情怯吧,他的心跳也一直不規律地跳動著。近十年沒有回來了,故鄉種種,很多早已淡忘。然而,那種在血脈中無形的牽扯,讓他在踏上這片土地時的第一步,就已經深深地感受到了。
聽著路人的鄉音,吃著家鄉風味的飯菜,聞著草木的氣息,阮尊心神激動。
沒錯,這裡,就是我的家鄉。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裡,我的家鄉。
這一趟北行,對於阮尊來說,與其說是歷練,更不如說是一趟尋根之旅。
“少主,你,你怎麽哭了?”歐鵬驚訝的聲音在眼前響起。下意識地一抹眼眶,阮尊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有風,吹的砂子進眼裡了。”他說,使著地揉了揉,眼淚卻更多了。畢竟還只是個剛過了十七歲的少年。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同樣的無助,同樣的困苦,明明已經過去許久,偏偏仿佛就在昨天......
恍如隔世。
歐鵬疑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雖然呆,可並不笨。
“走罷。”終於,阮尊擦乾淨眼淚,大步越過石碑,往前走去。
來往於濟州府官道上的靈士很多,不時也可見一兩個鎮魔殿服色的人匆匆而過。阮尊花了一些錢,從一名過往的鎮魔殿靈士嘴裡打探出了一些消息。
自從前年巨大的黑色的魔氣從天而降,落在濟州府梁山縣梁山泊之後,八百裡梁山泊及其附近就起了神異的變化。這梁山泊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湖泊,號稱方圓八百裡,湖內生滿了高大的蘆葦叢,港汊林立,重重疊繞,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綠色迷宮。天降魔氣之後,湖面至少擴大了一倍以上,湖水暴漲,淹沒了許多原先的灘塗濕地。其中的蘆葦蕩植被也是暴漲,幾乎像樹木一般高大。
在這梁山泊之中,有一座與外隔絕的大島,名為梁山。據傳那天降魔氣,正落在梁山山腳與梁山泊湖水交界之地,所以這梁山之上,原有的飛禽走獸也是變得邪異異常。至於具體如何,外界所知不多。當年天降魔氣之後,鎮魔殿行動迅速,以重兵將梁山泊團團圍困,外人無故不得進入。據說梁山之上存在著一夥盜匪草寇,實情如何,也不得而知。
在濟州府城稍微休息了一下,吃了頓飯,雖然天色近晚,可阮尊還是抑製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離了濟州府,經行過梁山縣,向其西南的鄆城縣快步走去。
“少爺,聽那人的說話,這裡離鄆城縣還有百八十裡地,這般行走,只怕夜深裡也到不了鄆城。”歐鵬說道,“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歇腳,明天再去吧。夜深了,即使去到,叫門也不好,容易引起誤會。”
“歐鵬,你不明白我的心情。”阮尊說道,“如果你曾經經歷過,我所經歷的那些事情,你就會明白,有故土在心中,有根,有夢,是多麽難得的一件事。”
歐鵬不好再勸。
二人一路無話,進入鄆城縣地界時,已經夜深,將近子時。二人點著火把,一路趕路,還受到巡夜的巡捕和濟州府駐當地的鎮魔殿人多次盤查,亮了鎮魔殿的令牌之後,才安然通過。
作為梁山泊邊上的縣城之一,鄆城縣的戒備更是森嚴。到得這裡,阮尊才算長長地出了口氣,與歐鵬二人住進了一間客棧。客棧中也駐得有鎮魔殿人和官府捕快,又好生被盤查了一番,在店老板和夥計的怨言聲中,住了進去。
夥計給二人送了夜間的宵點,正要出去,阮尊扔給他一大錠銀子,“小二哥,你稍等一下,我有些事想打聽一下。”
夥計眼睛一亮,把銀子捧在手裡。近年來由於梁山泊的事,地方形勢不穩,來往的客人急劇減少,隨之而來的客棧收入也大幅減少,自己的所得也是極少。這麽大一錠銀子的賞賜,好長時間沒有過了。
“少爺你盡管問。小人長年在這客棧裡跑腿打雜,別的事不敢說,可是這南來北往的消息,可是了解得真真切切的。”他信心滿滿的說道。
“梁山泊的事,知道嗎?”阮尊問。
“知道!當然知道!”那夥計忙不迭地說道,“這事,根本不叫個事,少爺你隨便找個鄆城縣人,都能給你說出個一二三來!不過,小人知道的,肯定比別人多些!”
“好,那你說說。”
那夥計便坐下了,侃侃而談,“既然少爺你問起,那小人也不怕多嘴多說了。現在這梁山泊啊,由於鎮魔殿的人長時圍困,不通消息,外界的人只知道天降魔氣,鎮魔殿的人在想辦法消除這些魔氣影響,也在梁山泊裡捕獲了極其強力的魔獸。可是小人一個親戚在鎮魔殿裡當差,給小人私底下透露過一些梁山泊的事。看在少爺銀子的份上,小人可以略微透露一二。”
“我要問的地方,與梁山泊有關,但不是梁山泊裡面。它在梁山泊邊上,有一個石碣村,你知道嗎?”
那夥計想了一下,面有難色,“少爺,這你倒是問倒小人了,石碣村距離本城太遠,又處於梁山泊邊緣, 也是鎮魔殿人經常往來之地,真不方便打聽消息。”
阮尊眉頭一皺,又問道:“那我問你另一件事,有個宋家村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這回夥計則是忙不迭地點頭,“那宋家村,是本縣數一數二的富庶之地,宋家村村主宋太公,是連縣太爺時老爺也要仰仗的金主!也因了這層原因,那宋太公的長子,宋江,在縣裡做押司的,名為押司,實則當了時縣令一多半的家,不是縣令,勝似縣令!”
哦?宋江?宋大哥?
阮尊心頭一喜,之前還準備去打聽宋江的消息,想不到,隨便一個縣城客棧的夥計,無意便能透露出來。看來,宋大哥在這鄆城縣裡混得是真不錯。
石碣村現在不知道如何,不過宋大哥既然在縣裡做公安局長兼政法委書記兼司法局局長,這時候想必也是在縣裡,沒有回村去。
“夥計。”阮尊再掏出一錠銀子,“那宋押司,你現在能找到嗎?去找他,叫到這裡來,說一個信州姓阮叫阮尊的,請他過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