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碩心中,一段段思緒閃出,對於修煉,對於成道,無論仙道還是神道,都好似在心中開啟了一片新的天地。他看著老者,忽然起身一拜:“今日多謝前輩提點,晚輩心中之道,已有明悟。”
“明悟,你當真明悟,那什麽是道,道在哪裡?”老者端著酒杯的右手忽然一頓,而後酒杯放下,看向方碩的目光,似乎讚賞,近乎懷疑。
“晚輩的確有了領悟,不過……”感受到老者的目光,方碩內心,不知怎的,竟是對自己有了懷疑。
“什麽是道,道在哪裡?”
老者咄咄逼人,話語更是滄桑中帶著無上威嚴,令得方碩不自覺地一屁股坐下。
“什麽是道,道在哪裡……”方碩呢喃著,這聲音發自心底,在一遍遍拷問自己中,方碩的雙目已然空洞。他看不到面前的老者,看不到一切,他的雙眼,在黑暗中找尋,找尋著那,所謂的道……
“我的面前,沒有光,是以,我需要光。”
“而黑暗,為何會黑暗,只因我看不到麽?”
“黑暗,光明,光明,黑暗,我看到的,是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方碩眼前依舊是黑暗,但在這黑暗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什麽。終於,他的心有了激動,他徒然閉上了雙眼。便在他閉上雙眼的一刻,面前的桌椅,窗外的景色,正在自酌自飲的老者,清晰的呈現。
“什麽是道,道在哪裡?”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好似極遠,又似很近。
“若在黑暗中看不到黑暗,那便是黑暗,若在黑暗中看到了黑暗,那黑暗便是光明!”
“若在光明中看不到光明,那亦是黑暗,若在光明中看到了光明,那光明才是光明!”
“所以道,是我心中所想,讓一切心中幻景成為現實,成為真正的看到,便是道之所在。”
閉著雙眼的方碩,一字字說著,他的氣勢,隨著話語的傳出有了改變。而老者,在方碩將這些話全部說出之後,路出了一抹驚疑:“老夫一生釋道,聽過道是路,聽過道是內心,聽過道是彼岸,更聽過道是成聖成魔。”
“而你,是第一個說出,道只是心中所想,只是虛與實的變換。”
“這是你的道,希望你真正尋到它,或許那天,你我,能夠再見……”
老者感歎,慢慢沒了聲息,當方碩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前老者早已不知去向,茶樓依舊,街道依舊,只是方碩的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傳言修士在某種感悟之下,可見天道之意,那一絲天道之意,幻化為釋道者,展露在面前。這老者,定是釋道者,而他,或因我進入枯井前的感悟而出現,更重要的,也許是我看到的,那些景象。”
方碩隱隱猜出了那老者的身份,此刻的他,對修煉的感悟已然不同往日。他略一沉吟後,再次閉上雙眼,修為運轉,一道道渾厚之力,開始衝擊氣海。
他要借助這一次感悟,突破凡塵六境!
一炷香後,方碩原本凝實的氣海有了松動,一絲絲天地法則開始融入靈力之中,冥棺內的空間中,濃鬱的白色靈氣呼嘯,大幽小幽同時發出咆哮,在無窮靈力的洗禮下,兩頭幽狼的毛發,竟然隱隱有了赤色閃耀。
他的氣海,在一絲絲法則的縈繞之下,正在緩緩開辟,一圈,兩圈,三圈……
當氣海開辟到第十圈之際,方碩心神一動,眉心內一道紫色光芒忽然閃耀,隨著靈力周天運轉而去,
最終,流轉到了氣海,化作柔和的紫芒,將整個氣海,包裹其中。 “凡塵,六境!”
方碩猛然站起,周身氣勢渾然大變。他單手一揮之下,一大片紫色光芒在身前呼嘯,那紫芒之中,有一副畫卷。畫卷古樸滄桑,是一副星空之圖,星空之內,則是無盡屍骸漂浮,無盡死意四散,陣陣蕭殺。如若細細看去,那星空畫面,竟是與方碩之前看到的屍海景象,一模一樣。
而在屍海最深處,則是一口石棺漂浮,一切死意,匯聚在了那棺材之上,蓄勢待發。
“這,便是我方碩的古元紫極道,臨摹暗墓枯井古戰場與冥棺,鎮壓一切殺念!”
方碩冷言出聲,看著面前的古老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紫色光芒內的畫卷,方碩能夠感到到其威力之強,他甚至有種感覺,施展古元紫極道,便連凡塵七境修士,自己也敢一戰。
少許之後,方碩起身,緩緩走下了茶樓。當他到達一樓之際,茶樓內的茶客都是朝他看了一眼,有的甚至微笑點頭。
“客觀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方碩正詫異間,那小二忽然躬身開口,卻是指引著自己走出了茶樓。一切的變化,令方碩疑惑重重。走在大街上,周圍行人同樣會向他看來,甚至一名算命先生主動攔住了去路,問他是否佔卜姻緣。
“奇怪,我剛踏入這裡時,這裡的人似乎對我視若無物,而此刻,卻似與他們相融而去。”
方碩走在街道上,隻感覺這條街道無比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是來到了街道盡頭。而街道盡頭的景象,頓時讓他張大了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他前面,又出現了一條街道。而那條街道,竟然與自己之前走過的街道一模一樣,不同之處,卻是眼前的街道,早已腐朽不堪,如經過了千年萬年,許多房屋崩塌,街道上白骨累累,隨著微風吹過,腐朽撲面而來。
驚疑中,方碩轉頭看去,身後街道依然,行人依舊匆匆。而再次看向前方之際,方碩目光徒然一凝,因為在那腐朽殘破的街道上,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著藍袍,正是斜月宗馮羽。
方碩大驚,想要後退之際,卻發現馮羽的目光完全不在他這裡,而是向前疾馳而去,不一會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之中,方碩身形一閃,同樣進入了前方街道。
他要去看看,為何兩條相連的街道竟會一抹一樣,一條生機繁華,一條死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