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
所有人腦子裡金光閃閃這四個大字!
胡陽在玉皇樓廣場憑欄而立,受著四面八方萬千目光,彷佛聽見他們心中的疑問,淡淡開口:“青雲華蓋,九天之寶。”
“在!”
重重天宇之上,一道纖柔身影,款款走下雲路,卻是個清麗絕塵的女子!
“青雲宮已至,該履行你的職責了。”
那女子對胡陽行了一禮,顧盼間,青雲宮的境況一覽無遺。
“請將《九天青雲冊》賜下。”
胡陽依言拿出《九天青雲冊》,遞到那女子手中:“我雖不是你的主人,可你膽敢有半分懈怠,我一樣能讓你神歸虛無。”
那女子道:“青雲明白。”
“去吧。”
那女子得令,將《九天青雲冊》收攏在懷,將青雲宮五老好一番打量,緩步上了雲路,達至半天,柔荑輕舞,一道雲光往那劍氣來時方向殺去!
無聲無息,霎那,一聲慘叫由遠及近,響徹山城!
那女子又將漫天的青雲撥弄,將龍頭山團團圍住,再盈盈一點,青雲消失,隻余三兩白雲,落在龍頭山周圍,近乎於水氣凝結成的水霧。
直到這時,龍頭山方圓千米之內才終於有了響動。
在青雲華蓋出現的霎那,好像時間都停止了!
李耀靈好似未看見青雲華蓋一般,視線完完全全落在玉皇樓廣場前三鬼身上,眼底波瀾濤濤,思及剛剛那聲慘叫,才皺了皺眉,劍光一起,往東方飛去。
“我去!這事是他李耀靈惹出來的,他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了!”
紅頭髮叫得最大聲,那名為嫣兒的妖盟女子接得最快:“人家是什麽人物,你有能耐把他叫回來啊。姓楚的,就怕你還沒把你們崆峒山的翻天印法練到家,連人家一劍都擋不下來。”
環顧周遭,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什麽時候了,還耍嘴鬥氣,妖盟這個小公主實在被寵得太不像話了!
“佘嫣兒!我忍你很久了!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動你!”
“想動手啊?好啊!你要是不敢你就是姑奶奶我生的!”
“嫣兒,好了。”
被她兄長喝止,佘嫣兒總算消停。
心煩意亂的眾人才略略得了安寧,可看見青雲宮和那頂上的青雲華蓋,一顆心又糾纏成了一個中國結!
李耀靈你特麽混蛋!
“剛才那道劍氣也是李家的人出手?”
“我曾聽過那聲音,是李耀靈的小舅舅,李家最小的一位長老。自詡最肖青蓮劍仙,仗劍飲酒逍遙路。隻他雖沒個正形,卻是實打實返虛境三重,即將丹碎成嬰,元神顯化,是李家數得上的高手,他出手卻反傷自身,這青雲華蓋竟厲害如斯,青雲宮……”
在場的都是各大門派世家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接受的教育,接觸的事務都非比尋常,要不然也不會由他們出面來商議如何處置梁州鼎!便是看著最不靠譜的崆峒山楚飛龍,平日也是負責打理崆峒山半數以上煉器生意的伶俐人!
青雲華蓋出現在青雲宮會帶來怎樣的變故,他們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往後這青雲宮,怕是外人都進不去了。”那清冷女子終於開口,清清淡淡的言語,一如冷冽的甘泉,讓眾人從焦心憂慮中得了一分清醒。
“鳳仙子!你們神女峰和青雲宮是從玄女姥姥那兒數下來的老交情,你能不能……”
“能什麽?青雲宮隱脈元末之時未現,旱魃之禍時未現,到現在殘燈末廟被人逼了出來,難道還能把他們再塞回去。胡陽不是青雲宮五老,不知道修行界事情,且他入職修行報,估計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心中明了。從江城之事來看,他還是睚眥必報、膽大包天的性子,若他日後執掌青雲宮,梁州鼎一事也休提了,還有那過往的因果,樁樁件件,就等著還吧。”
“鳳仙子知道青雲宮隱脈的存在!怎的如此多年,神女峰半點消息都未透露!”
被那稱作鳳仙子的女子的話刺激到了,當時就有人找茬!
“比未央宮還是差了點,你想知道,去未央宮萬卷書樓看看不就知道了。”
仙子也是會拿話堵人的!
那妙尼心如也突然道:“不管如何,貧尼還是覺得鳳仙子也太危言聳聽了!這青雲華蓋再厲害,難道還能擋住我修行界同道同心協力!”
清冷女子並不看她,道:“江城有九龍連環大陣,據胡陽自己所言,乃是他水脈府歷代先人所刻,布滿了江城的每一寸土地。此前胡陽正是仗此陣法,隻以化氣境修為便對四位合道境的前輩戰而勝之。打破這青雲華蓋尚不知要費多少手腳,若胡陽回轉江城,又有誰人能破那九龍連環大陣。同心協力?師太怕是還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同道在江城修煉,其中又有多少念著胡陽的好吧。”
言罷,足尖輕點,倩影飄渺。
心如滿臉羞紅。
“慕先生,恭喜了,未央宮這次親手替青雲宮隱脈操辦認祖歸宗典禮。那胡陽日後便是誰的面子都不給,也定會記你一個人情。”
樂瑤笑得肆意放縱,剜了慕嶽一眼,踩著紫竹劍遠去。
眾人這才把視線聚焦到慕嶽身上,那楚明懷一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慕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隻讓個廢物佔青雲宮的位置,便是那胡陽來鬧,也跳不出你的手掌心!這就是你說的,跳不出你的手掌心!”
慕嶽面色寡淡,提著胡俊的手還沒放開,反捏得緊緊的,嘎嘎作響,一言不發。
到底顧及著未央宮的名頭,眾人未強逼到底,各自又看了青雲宮一眼,紛紛離去,之後自然與家中聯系,傳信的飛劍從當下開始直到半夜都沒歇過。
青雲華蓋現世之時,未央宮布下的掩息法陣早就被衝破了,先是那朵青蓮,後頭又是三十三重勝境,全明明白白擺在龍頭山頂上,短暫的驚愕過後,青雲街人流全往青雲宮湧。
方伯衍到底是能一肩挑起山城修行報和山城執法總局的人,卻是眾人之中最先反應過來的,也不理會那些年輕弟子的嘴皮子官司,點齊在場修行報和執法總局人手,分布青雲宮各處,在前往青雲宮的路口設卡,隻說天上的動靜全是海市蜃樓,在底下照相就行了,人多了進去青雲宮恐怕會引起踩踏。好說歹說,總算讓洶湧的人潮緩和了些。
同時又讓手下人在青雲宮方圓千米之內架設陣法,遮掩法力波動。時間短還可以說是海市蜃樓,可要是時間長呢,騙鬼啊!
“方伯衍,山城出了這樣的大事,驚擾普通人社會,你這執法局代局長到底是怎麽當的!”
火藥味十足的聲音傳來,方伯衍轉身,看清說話的人,淡淡的道:“藍總長難道不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麽之前李耀靈和慕嶽對胡陽出手時,你要攔著辛副總編不準她幫忙。那可是我江城修行報下一任的總編。”
玉皇樓廣場上,胡陽將《九天青雲冊》交給青雲華蓋器靈之後,回轉身來和青雲宮五老相視許久。
青雲宮五老竟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胡俊手上的不過《九天青雲冊》化氣境的修煉法門,青雲宮數次經歷劫難,怕是從前傳出去的,不過也不打緊,連昆侖金光縱地法都有斷章殘篇傳出去,青雲宮這點氣量還是要有的。我剛剛拿的是《九天青雲冊》全本,只要過了青雲華蓋的試煉,你們就可以看到。且那青雲華蓋處還有青雲之氣留存,讓青雲宮恢復到全盛是不可能的,可培養幾個頂門立戶的弟子還是能行。如何抉擇,盡由你們自己決定。現今的修行界,絕地天通,上界管不了人間,這青雲華蓋足以護住青雲宮。”
姒九竟然從胡陽的話中聽出了悵然!
道清真人略略收神,道:“先生,水脈府果真是青雲宮隱脈?”
“是。我家老爺子喚流雲真人一聲師兄。”
道清真人一愣,真沒想到胡陽輩份這麽高。
其實他已經信了胡陽的身份。
他修為雖不高,眼力卻很好。玉皇樓廣場上的一切,他看得分明,各人其意所指也全在心。胡陽雖未承認水脈府是青雲宮隱脈,亦未否認。這一點作風,便贏了道清真人三分信任。 再後頭,未央宮和李家兩個修行界舉足輕重高門大宗設下重重禁法,連青雲宮掌教令符都請了出來,隻為胡陽把先天五行葫蘆拿出來,三分的信任就成了七分。
隻怪青雲宮有心無力,否則當時他們已經動手!
爾後再見青雲華蓋和《九天青雲冊》,七分的信任再加三分,成了十成!
他們隻想知道,隱脈為何直到今天才和他們相見!
青雲宮幾代人受的苦,太多了!
“真人不用費神,我不是傳的我家老爺子的道統,真人叫我一聲胡陽便可。”
“老祖嫡孫,不敢僭越,老道還是稱呼一聲先生吧。”
見道清真人是個認禮的,胡陽也不反對:“真人隨意些即是。”
“敢問先生,如今隱脈現世,可有什麽安排。”
“真人,我方才已經說過,青雲宮接下來如何發展,端看真人們自己決定,是從青雲華蓋處將《九天青雲冊》和青雲之氣拿出來,開枝散葉,壯大青雲宮,還是按照你們之前的計劃,憑借民心民願,將那梁州鼎洗練成人道之物,讓青雲宮得以從修行界的風風雨雨避開,都隨你們。”
青雲宮五老一驚:“先生竟然知曉此事!”
“江城離著山城並不遠,青雲宮的事情,我家老爺子都看著的。元末的劫數,明末的旱魃,你們是如何維系每代的傳承,我家老爺子心裡都清楚。只是當年流雲真人與我家老爺子商議,隱脈現世之時,便是青雲宮正支一脈斷絕之日。青雲宮好歹還有五道青雲之氣,被歷代弟子苦心維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