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陽感應的本事隨著修為提升越來越強。
見到趙妍兒之後,他直覺這姑娘身上的怨氣和龍頭山上青雲宮有關。
豈能不聞不問!
雖是第一次施針,可胡陽下針深諳快準狠三字訣,眨眼功夫,五根金針就到了趙妍兒身上。趙妍兒都沒看清他怎麽動的手,就見略曉得些醫術的醫生在五根金針上一拂,五行連環,五根金針輕顫,嗡嗡輕響,累日來身上揮之不去的重壓都消了。
汗珠從頭到腳不停冒,轉眼就濕了內衣褲,一股難聞的汗味撲鼻而來。
趙妍兒羞得臉通紅,胡陽善解人意:“醫者父母心,這是你體內的惡氣被排了出來,對趙小姐來說乃是好事。你一會兒讓人送些換洗衣服來就是,正房的浴室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在用,不好讓趙小姐委屈,就在西廂這邊將就一下吧。”
趙妍兒諾諾應了。
這麽尷尬的情形,再大大咧咧的姑娘也會不好意思。
約莫一刻鍾之後,胡陽收了針,給趙妍兒送衣服的人也到了,像是臭水溝裡撈出來的姑娘再也待不住,連失陪都沒說就進了西廂浴室。
“走了?”
“三爺,你一會兒跟我一起去趙家。”
“啊!”
“啊什麽啊,不去也行,那功夫你就自己慢慢練。”
“老四,你不能拉郎配啊。”
“放心,我不管你結不結婚。只是今天去趙家要有個熟人,省得鬧起來不好看。”
“鬧?你去給人看病,還能鬧起來?不是,老四,該不會你根本不會治病才擔心吧。”
“滾!沒聽說過醫武一家啊。”
“哦。”
郭鵬現在在胡陽跟前根本說不起硬話,大俠夢還得靠他啊!
足足半個小時之後,趙妍兒才從浴室出來,水汽未散,膚色白嫩,臉上的脂粉洗淨了,顯得自然動人。
“不要錢的東西用著果然不心疼,是吧,趙小姐。”
趙妍兒正要懟回去,胡陽道:“趙小姐現在覺得如何,可是輕松了許多。”
“確實輕松多了,謝謝胡先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胡先生收下。”
送衣服來的人拿出兩疊新嶄嶄的鈔票,胡陽並不矯情,伸手接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已經毛遂自薦,要是再無所圖,本事再大,趙家對他也不會放心。
“那我就謝謝趙小姐了。”
“應該的應該的。胡先生,要是這會兒方便的話,就請去我家給我媽媽診治。”
“沒問題。”
趙妍兒的老子趙平安做的是房地產開發的生意,就住在自家開發的別墅區。
大約是因為自己住,下了本錢,小區從位置到環境再到整體布局,好得過分,盡最大可能利用空間進行綠化,林木生機旺盛,一彎白練環繞,活生生在寸金寸土的地方弄出了療養度假中心的范兒。
土豪啊土豪。
“老四,她爸和我二叔關系不差,我聽我二叔說的,她爸這人相當迷信,辦事之前必定卜問吉凶,沒好兆頭,錢掉地上也不彎腰。尤其是這兩年,天天在這上頭砸錢。我還聽說她媽媽的病有些邪乎,在床上摔了一跤,沒磕沒碰,居然就起不來了。一會兒你小點心,要是沒把握,千萬別往身上攔事。”
“那你媽怎麽還讓你跟她相親。”
“人情債唄。”
胡陽了然。
“借山水造勢,引動靈氣,胡老么,這房子外面居然布了風水局,裡面怕是不簡單啊。”
一開門,胡陽姒九兩個人都皺起眉,胡陽直接給他兒子加持法力防護。
好重的怨氣!
濃得像墨,快滴下來了!
“胡先生,我媽媽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是好是壞,正好她今天醒了,你可以仔細問問她的病況。”
一樓只有個打掃阿姨,二樓腳步聲迭起。
“小妍你總算回來了,快上去看看吧,你媽媽又暈倒了。”
趙妍兒撒丫子往樓上跑,半截想起胡陽。
“趙小姐你先上去,我馬上來。”
胡陽把兒子遞給姒九,姒九小心拉了拉小家夥的抱被,和郭鵬一起在樓下坐著,那房間,小家夥並不適合進去。
上了樓,過道上站著兩個小護士,面色凝重。屋裡傳出來一把疲憊的聲音:“妍妍,你先讓劉先生給你媽媽檢查一下。”
“檢查檢查!每次都是檢查!哪回有用的!”
“妍妍!你怎麽說話呢!”
胡陽就是這時候運轉法力,頂著普通人肉眼並不可見的怨氣,開門進去的。
房間極大,采光很好,陽光灑滿地,房裡大床上躺著個中年女子,面色蒼白如紙。床邊站了兩個中年男子,一個白大褂,一個面容憔悴,該是趙平安無疑。
趙妍兒擋在兩人前面,護崽的母雞一樣,鷹都敢鬥!
“趙小姐。”
“胡先生!胡先生你快過來給我媽看看!”
胡先生?
兩人扭頭看來,好年輕的小夥子。
“爸,這是胡陽,醫術很好的,讓他給媽媽看看吧。”
趙平安感動於女兒的孝心,可實在不相信胡陽能替他老婆治病。他已經過了以貌取人的年齡,只是醫術這東西,天分之外,更多靠的是時間積累,胡陽看著不超過二十歲,天分再高,醫術能高過那些給他老婆看病的專家?
“妍妍……”
“爸!你聽我說。媽病了這麽久了,中西醫都看遍了,國外也去了,都不見起色。讓胡先生試試,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壞。我回來之前就請胡先生針灸了一下,病全好了,你信我,他真是有本事的。而且他是郭鵬的朋友,不是看郭鵬的面子,也不會跟我到家裡來。”
這姑娘聰明啊!
趙平安仔細看看胡陽,到底沒抵過女兒的孝心和一個郭字。
“胡先生,麻煩你了。”
確實麻煩,天大的麻煩!
胡陽看著趙平安身後怨氣如幕,僅能看見一雙血紅的眼睛,暗暗戒備!
“郭鵬是我兄弟,趙小姐是他的朋友,我應該盡力而為。”
郭三爺果然是塊擋箭牌!
“胡先生,我媽媽病這段時間,醫生都說不出具體病因,說最多的就是因為受了驚嚇,人體自我保護機能開啟,腦部神經封閉,可我媽媽真的只是在床上蹦了一下,小小摔了一跤,床是軟的,能受什麽驚嚇。”
怨氣深重,只是昏迷不醒,也是你家福運隆盛,祖宗保佑了!
胡陽看了趙平安和那醫生一眼,走到床邊,開始把脈。
旁人都沒說話,等了十分鍾左右,胡陽左右手都把過了,趙妍兒才急不可耐的問道:“胡先生,怎麽樣?”
“惡氣入體,迷了神魂,若是不拔除惡氣,恐有性命之危。”
趙平安皺眉。
“小夥子,中醫是國粹不假,可就是因為這些神神叨叨的言語才被人當成偽科學,你為什麽不能解釋得更清楚一些。”
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好吧!
“病毒感染。”
“病毒感染?那你打算怎麽治?”
剛剛沒看出來,這醫生還挺負責嘛!
“趙先生,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為什麽要單獨談!我也要聽!”
趙平安略有些失望,看在郭家的面子上,他決定就聽完這年輕人打算說些什麽再把他攆出去。
卻是已經把胡陽當成了騙子!
趙妍兒沒能跟著,趙平安和胡陽到了隔壁書房,胡陽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趙平安從座上站起來。
“趙先生可是請人改過運程?”
趙平安不怒自威,生意場上養成的氣勢著實不小!
“你是誰派來的!”
不答是否,不問原因,直問他認定的核心!
“趙先生在怕什麽。”
打機鋒,胡陽可不怕!
趙平安與胡陽對視,到此刻才發現,他竟然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眼神!
胡陽悠然一笑,略一抬頭,便將書桌上一盞茶杯隔空攝來,又慢慢送回去:“郭鵬和我是過命的交情,我如果想要對趙先生不利,趙先生難道還能反抗。”
趙平安早已驚住!
“如何,趙先生現在可願意與我說說,是否曾請人為你改命?”
“來了!大師果然沒騙我!貴人來了!我家的貴人真的來了!”喜不自勝!
救星!
怎麽論的!
“趙先生莫激動,請先誠實回答我的問題,這關系到尊夫人的健康和你一家人的平安。”
趙平安定了定神,將一樁同樣令胡陽受驚的事情說了出來!
“三十年前,我孤身從鄉下跑來山城混飯吃,一直沒混出名堂,不誇張說,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舉目無親,窮得連飯都吃不起,整天整天睡在橋洞裡,死大街上都不知道為什麽。後來聽說青雲宮靈驗,就想法弄了點錢進去燒了柱香。出來在老街遇見個算命的老人。那陣兒老街沒現在繁華,而且大家都沒飯吃,也沒人有錢算命。我看他可憐,就用剩下的最後六分錢買了兩個包子給他。
結果他吃了包子非拉著要給我算一卦,我閑著也閑著,就讓他算了。老人說我五行屬火,命中缺木,祖宗雖有蔭庇,可是我格局太小,空耗福報。又說我和龍頭山有緣,可借運成事,讓我寫了生辰八字,埋在龍頭山下,之後別管也別看,自有發跡的一天。不過轉運只有三十年,三十年一坎,如果有貴人相助,把坎過了,就一生順遂,無病終老。
開始我並不信,隻當陪老人聊天,可沒等一個星期,我就時來運轉,機緣巧合進了單位,下海,做生意,幹什麽成什麽,無風無浪,到今天也算有些成就。所有人都說我能乾,可我明白是那位大師看在六分錢包子的份上幫了我一把。
不過三十年之期我一直讓放心不下。果不其然,去年開始有了征兆。先是公司開發的小區一直出事,後來新開發的樓盤也賣不出去。最後,連我夫人也出事了。唉。這些我也不敢告訴我們家妍妍,只能瞞著,到處請有本事的人來瞧瞧,可誰瞧都搖頭。”
青雲宮!
趙平安身後那雙一直安靜的眼睛忽得睜大了!
胡陽暗道,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誠不欺我!
“趙先生對我,還是有所保留啊。”
趙平安異色閃過,重又鎮定:“胡先生為何會這麽說。”
“趙先生,三十年前,那位老人一起埋下去的,除了你的生辰八字之外,怕還有一樣別的東西吧,比如,割鹿刀。”
趙平安驟然色變:“你怎麽知道的!”
“你身上帶著惡龍怨念,分明斬龍改運的手筆。而此法除了青田劉家,世上還有誰能用得這麽順手。趙先生當真好福緣,區區六分錢,就讓那家人欠了人情,湧泉相報。”
趙平安又哭又笑,竟鞠了一躬:“胡先生果然是我趙家的貴人!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到底是商海上的弄潮兒,心思不淺!
“趙先生這下不懷疑了。”
“不懷疑了。割鹿刀一事,天知地知,隻我和劉老神仙兩人知道, 胡先生能一口叫破,必是有大本事的。”
胡陽道:“你就不怕我是跟那位劉老前輩合起夥來騙你?”
“我這點家當是靠了劉老神仙才起來的,老神仙若要取,一句話的事,何須麻煩。再者說了,胡先生如此本事,又和郭家交好,鵬程萬裡,指日可待,怎麽被我這點東西迷了眼睛。”
決斷力也是一等一的!
胡陽道:“事在人為,天助自助者,趙先生如斯人物,難怪受得起龍頭山的龍脈靈氣。既如此,我也不廢話了。趙先生你五行屬火,命中缺木,卻不是借龍頭山格局,補全木行,木助火勢發跡,而是強奪了山中龍脈靈氣,以龍脈催化命格,才能有今時今日的富貴。因果循環,趙總三十年前欠了債,如今到了還帳的時候。先是公司,接著是家人,只怕不久,就該輪到趙先生自己了!”
雖已認定胡陽乃是他一家的救星,可趙平安仍然忍不住心驚肉跳!
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三十年前遇見的那位老神仙已是世上奇人的極致,不想三十年後又遇上了一樣的人物,還如此年輕!甚至還勝過了那位老神仙!
那位老神仙可是明明白白說過,除非勝過他許多,否則斷不會有人知道埋在龍頭山下的東西,更不用說知道前因後果!
五分鍾過去,趙平安壓下心中忐忑,問道:“請胡先生救我!”
胡陽心道,總算讓他主動開口了!
青田劉家!
終於找著癸水大陣被破線索了!
只是為什麽會跟青田劉家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