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不是跑路,是去換這東西了?”
“啊。”
“你換來幹什麽?”
“有用唄。”
“胡二爺,你給我講講,有什麽用?”
胡陽斜睨了他一眼,把肩上的青龍蹈海柱往下一丟,正丟在會江碼頭上!
插進青石板一尺有余!
天衣無縫,就跟本來生在那裡的一樣!
“老隋,把安安給我。”
“主子。”
抱住兒子,胡陽瞧著重又恢復安靜的江城道:“九爺,你說九姨他們這回是不是被我連累的。”
“關你什麽事。胡青九的身份又不是什麽秘密,既然薪火殿和觀星閣知道,那可能泄密的途徑就多了去了。”
“是多。可怎麽前面幾百年都沒事,偏偏為我要了個修行報的編制之後就出事了。”胡陽看了眼下遊正在調頭的琉璃畫舫一眼,“巧合太多,就是刻意。昨天鶴真人幫我出頭,今天就連他也搭了進去。你相信真的只是巧合。”
姒九忽然想到上午胡陽心驚,預感到有人算計他,不敢再言。
“知道九姨身份,知道鶴真人愛慕九姨,還可能跟我有仇的人,不多。魚城流寶只剩半月,九姨和鶴真人已雙雙去了觀星閣,總會有人忍不住要跳出來的。”
恰這時,趙大胡子從會江樓裡出來,滿臉凝重。與胡陽一天一地對視一眼,便招呼手下人忙碌開來。
執法局和修行報協管一地,兩者之間的關系不說是休戚相關,也是榮辱與共。就跟各級黨委和政府似的,一家出了事,另一家鐵定受牽連!
夠得收拾攤子!
“下一步怎麽打算?”
胡陽答非所問:“九爺,你知道嗎,其實江城真有九龍連環大陣。”
“什麽!”
“真正的九龍連環大陣並非只有一座而是九座,環環相扣,勾連成一片,護佑九州。其實九鼎守護者一脈手上一直都握著九龍連環大陣,凡九鼎所在之處,便有一條龍脈,便有一座九龍連環大陣。當年斬龍之亂,劉基先破的就是九座九龍連環大陣。”
姒九一驚。
“只是他劉基走遍天下,最後在巴蜀兩地吃了大虧,沒找到真正的九龍連環大陣,而是破了一座假陣,毀了一條假龍脈,也給九龍連環大陣留了一線生機,才有後來薪火殿布下九星連環大陣,重續人間修行。”
“我們這一脈不少先人在參悟九星連環大陣之時,每每有感都喜歡在三江六岸刻畫陣紋,師父偶然從江城經過,見得沿江痕跡,驚覺此陣對現在魚龍勝境之中的黑龍有益,便在江城駐足停留,將千百年來刻在三江六岸的陣紋加以總結提煉,最終悟出一座陣法,脫胎於九龍連環大陣,卻又與那陣法不同,名為九星連環。”
“九星連環!”
摘星道人雖然收了姒九為記名弟子,可師門傳承,諸般大事,告訴他的少之又少,似這等絕密,自然只有胡陽這衣缽傳承知道!
“正是和薪火殿以人族先賢聖物所布的陣法同名。甚至我一直懷疑,那陣法就是師父參悟的陣法,只是師父並未留言曾和薪火殿打過交道,我始終不能確認。直到今日觀星閣閣老言道,九姨對人族有功,我才想到,或許當初就是九姨把這陣法交給了薪火殿,才換來九老同意她進入薪火殿。”
良久之後,姒九才道:“我在師尊座下修行時間並不長,許多事情我也並不清楚,但若以你所言,怕就是如此了。
” 胡陽看著碼頭上的青龍蹈海柱,幽幽歎道:“這根龍柱之上,有師父所有關於九龍連環大陣的參悟和他老人家完善過後的九星連環大陣,誰人能夠悟透,以陣成道,易如反掌。當年三豐真人有幸得到,獲益頗多,一番苦心傳下來,居然隻被二仙觀當成了修煉《太極丹經》的跳板,得了點皮毛便棄如敝履。買櫝還珠,不外如是。
師父有言,龍柱上種種遺留,雖是出自他手,可根子卻是九龍連環大陣,該惠及人族,他已留了記載,龍柱便該隨緣由天,落在誰人手上就是誰的,令我若是見到也不能插手。所以夕花子和鄭修能因這龍柱鬧成那樣我也只是看著。若非今日九姨出事,我碰也不會碰這龍柱一下。不過既然都碰了,要是不碰出個成果,那我難得一回不聽師父的話,豈不是太隨便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跟我走吧。”
姒九見實在問不出來,只能跟在胡陽後邊飛過江面,從鴨嘴碼頭上了涪濱路。
倒是沒想到,一上岸就碰見了熟人。
他姐夫,一個人走在江邊,臉色不怎麽好看。
五鬼隱身,胡陽抱著兒子和姒九走過去。
“姐夫,你在這兒幹嘛?”
劉明川見是他們,勉強笑笑:“辦公室悶,隨便出來走走。”
“姐夫,那你走得可夠遠的,區府在南城,這兒可是北城。”
被胡陽戳破,劉明川略有些尷尬,趕緊轉移話題,反問了胡陽一句:“那你們到涪濱路來幹什麽。”
“姒九想見識一下我們江城的壩壩茶,我就帶他來試試。”
“那你們慢慢喝茶,我這還有點事,先走了。”
劉明川疾步如飛,姒九道:“難道川哥那邊也不太平,真是多事之秋。”
胡陽道:“老塗,你跟著去看看。出了什麽事先別管,都回來告訴我。”
“是。”
土鬼跟了過去,胡陽繼續沿著涪濱路往別凡溪菜市場走。
到菜市場門口,胡陽對姒九說道:“你幫我去跟老鐵匠說一聲,定好了今天分輸贏就今天分輸贏,他昨天說的我沒同意,我今天就幫他把別凡溪找出來。你請他去濱江路找家茶館坐著,帳記我頭上。”
姒九道:“坐多久?”
“先坐著吧,他等了幾百年,有的是耐心。”胡陽說完又往黑龍池走,剛邁一步,複又停住,“萬事小心,到時候打起來,自己躲遠點。”
“打起來!”
胡陽冷冷一笑:“此溪過處,仙凡兩別。別凡溪乃是通天之路,怎麽也不會比蜀地的袁天罡墓吸引力差吧。”
“但別凡溪不只是師尊布置的幻象嗎!”
“我知道,你知道,可他們不知道!九姨和鶴真人被逼走了,我得逼著人再把他們送回來!魚城流寶?三江水脈總圖?老爺子的傳承?我讓他們再激情澎湃一點!省得一天沒事做,挖空心思算計人!”
“可你想過怎麽收場沒有。”
“收場?一堂兩閣都在,用得著我來收場嗎?”
姒九不言,明白因為胡青九和鶴真人,胡陽心頭還是燒著一把火的!
“好。”
姒九收拾收拾心情,進了菜市場,胡陽也消失在街角。
“主子,薪火殿裡面有人族歷代高手隱修,蛻凡成仙的修家定是不計其數!這別凡溪是否能騙得過他們!”
“無所謂騙不騙得過, 對想要飛升成仙的人來說,但凡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就能拿命來賭!”
走過牌坊,走過門口小巷,走進作孚先生的故居,走到院裡井口。
姒九也和老鐵匠一起從別凡溪菜市場裡出來。
老鐵匠難得穿了件衣服,手裡拿著七星指明燈,嗓門還是一樣大:“姒九,你要是幫姓胡的小子一起騙我,別怪我翻臉。”
“左右不過在茶館裡坐坐,還是我給錢,你怕什麽。”
“好,我就看看姓胡的小子搞什麽名堂。”
結果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老鐵匠倒是不著急了,姒九卻暗暗心焦。
只是開啟陣法,怎麽胡陽會去這麽久!
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修行修心,你身上傷勢好轉,看著也快能修行了,心性修養要慢慢加強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像我,就是藏不住心思才落得今時今日的地步。你想要走得更遠,就得把心思藏得更深。我雖然看不慣胡老五,但不可否認,他有的,才真的是修家該有的姿態。”
老鐵匠放下早已涼透的茶杯,朝天一看。
“日已西垂,我再等半刻,如果還是不見別凡溪,你就回去告訴姓胡的小子,我給了他機會是他沒抓住,讓他依約行事。”
話音落地,江城天上,日月同現!
一條燦爛的星河,連蜃龍珠都遮不住的星河,似水流淌,一頭在天,一頭在地,橫跨東西,將天宇平分成兩半!
“別凡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