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你以為是饅頭啊,說發就發。”
“胡老么,你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別翹那麽高,我就信了!”
“你打我。”
生而能言,在任何生靈身上都是異兆!
即使是海裡的真龍,梧桐林裡的鳳鳥,深山老林裡的大妖精怪,生下來的後代都不可能立馬會說人言!
除非父母修為已經超凡入聖,或者血脈至高至純,或者得天地氣運所鍾!
大牛雖是五色神牛之後,天宮神獸的血脈,可五色神牛裡面,最出名的也才只是東嶽泰山大帝的坐騎,算不得多頂尖!她是幾代之後的後人,血脈之力已淺薄了不少!即使有一身修為,可在人間都算不上絕頂!
小牛生而能言,自然歸功於他的老子!
“兩萬塊,一頭五色神牛,一頭五色神牛跟不知名神牛生下的小牛,外加一個不知名神牛的天大人情,這買賣,沒有更值的了。”
姒九止不住的羨慕嫉妒恨,胡陽一笑:“這就叫慧眼獨具,羨慕不來的。”
姒九道:“別高興得太早,你那兒還有支並蒂佛蓮。”
胡陽道:“唉,是啊,並蒂佛蓮啊,我好擔心好害怕啊。”
“胡老么,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拍你臉上,讓你兒子見一次哭一次。”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高興啊,不得了啊,得意啊,那我問你,你覺得剛剛夕花子來跟你道歉,就真的只是因為他把胡俊保出來,讓他有機會來找你。”
胡陽笑意不減:“無所謂他是為了什麽,既然他把胡俊保出來就是選擇了胡俊,必定要用胡俊做筏子,最後結果,端看胡俊擔不擔得起他的心思,能不能讓他一償所願。對我,除非他親自下場,我不熟悉他的路數,可能會被他佔些便宜,靠胡俊,你覺得他玩得過我。”
“我那位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燈。”
“那我也不是只會吃飯的飯桶。要是不信,咱們就打個賭,賭胡俊跟你妹妹來收房子的時候,一定討不了好。如果輸了,到時候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先說。”
“問這麽清楚幹嘛,你不會是認為你已經輸了吧。”
“開玩笑,賭就賭!”
土鬼一去,直到下午安安的午睡時間才回來。
一進門,到床邊,就四個字,小心翼翼!
他實在沒想到今天會聽來這麽一件事!
“怎麽了老塗?難道你還被什麽嚇到了。”
土鬼道:“屬下有事稟報,但請主子聽後,以少主子為念,以自己身體為念,萬事保重,莫動雷霆怒火。”
胡陽正襟危坐:“說。”
土鬼一陣低語過後,整個老房子都被法力震動!
安安哇哇大哭!
姒九從他屋裡往這邊跑:“怎麽了!怎麽了!”
土鬼現身攔住:“主子無事,姒九先生且住。”
“這還叫沒事?”
“主子若有絲毫閃失,姒九先生以為,我還能在這兒站著。”
土鬼油鹽不進,姒九聽了一陣,屋裡除了安安漸漸變小的哭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胡老么!有事你可別憋著!產後憂鬱症能死人的!”
屋裡還是沒動靜,姒九隻得回房。
土鬼重回到屋裡,其余四鬼已經站在床邊,神色狠厲,彷佛隻待胡陽一聲令下,就要擇人而噬!
胡陽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兒子,眼睛雖是看著小家夥肉嘟嘟的小臉,
視線卻根本沒有聚焦,魂飛天外! 看見土鬼進來,就問了一句。
“走了。”
“是。”
又在床上扮木偶。
土鬼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主子,若是煩悶,不如去洞天中稍坐散心。你不是說那處洞天無邊無際,天中有天,環環相扣,層層相連,無數神奇,就是一直沒有時間好好看看,今日得閑,正好去瞧瞧。”
“是啊主子,那般洞天世界,自我等降世以來,只在傳說中聽聞,跟隨主子之後才第一次有幸得見,我們老早就想再去看看了,就是一直沒空,左右今日無事,不如主子就帶我等去開開眼。”
胡陽仍然不為所動。
其余四鬼暗中紛紛斥責土鬼,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沒腦子啊!不知道委婉點啊!看主子成什麽樣兒了!要是主子出了意外,我看你怎麽跟老主子交代!”
“委婉?你來!你委婉一個給我看看!這事委婉起來還不是這麽回事!長痛不如短痛,反正主子早晚都要知道,不如趁早!”
“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長痛不如短痛!事不是出在你身上,你當然這麽說!”
“別吵了!主子有動靜了!”
五鬼就見胡陽把兒子抱得更緊了點。
“五鬼!”
“屬下在!”
“木鬼,你去跟著胡雅,一步不離!凡有風吹草動,即刻報我!”
“是!”
“火鬼金鬼,你們去山城青雲宮,將宮中近六百余年的人事物都給我一一查清!不能露了任何一個可疑之處!若有收獲,火鬼回來報我,金鬼仍駐守青雲宮!記住,不可讓青雲宮弟子察覺!”
“是!”
“土鬼,你去蜀中小青山,哪怕掘地三尺,把每塊石頭都翻一遍,也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是!”
“水鬼。”
“主子,我兄弟五人若是全部離了江城,主子和少主子身邊無人伺候,恐有不便,不如就讓老隋留下跟隨主子可好。”
胡陽到底點了點頭。
“不要耽擱,現在就走!若事遇阻,我許你們便宜行事,妖族可滅!修家可殺!”
“是!”
“哎呦!要死了!救命啊!”
無端端一聲吼,從門外傳進來,五鬼看著胡陽,胡陽道:“水鬼留下,你們都走!”
無聲無息,四鬼各奔東西!
胡陽開門出來,哀嚎還在繼續,隔壁房門大敞開,姒九人在床上打滾,聽見胡陽腳步聲也不停。
胡陽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把住姒九手腕,法力一動,直探虛實。
姒九總算不折騰了,看向胡陽,只是這一眼,心神狂震!
殺氣!
他居然在胡陽眼裡看到了凝如實質的殺氣!
第一次看見,自認識胡陽以來,從未看到過的,殺心殺意!
多少修家都不會有,獨屬於以殺入道的修家的,天上地下無不可殺的冷厲狠辣!
胡陽修的可是玄門正宗,造化玄機的法力,這是要自毀道基啊!
姒九一把將胡陽反握!
“你他媽給老子清醒點!”
“我清醒得很。”
白生生的牙,陰沉沉的話,胡陽眼裡的倒影都是冷的!
“五鬼!你們******瞎了啊!看著他作死也不知道攔著!出來把安安抱走!”
水鬼現身,總算意識到了不對!
從胡陽懷裡把小家夥抱起來,胡陽開始還不放,卻被姒九死死拉住!
姒九咬破食指中指,泛著金光的血點在胡陽眉心!
“敕令!功德鎮邪!諸魔退避!”
床頭的魚簍飛出來,功德玄光盛放,繞著兩人打轉!
蓋子一揭,裡面一根竹子冒頭,長一十八節,色如黃玉,尖上垂下一根透明絲線,底下掛著個筆直的魚鉤!
甫一出魚簍,就照著胡陽天靈落下!
嘭!
魚竿穩穩立在胡陽腦袋上,魚鉤低垂,被姒九雙指一夾,就要往胡陽眉心插進去!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胡陽一把將姒九手握住,眼神清醒至極!
“你知道個屁!入魔的人哪個會說自己入魔的!”
就見胡陽身後重影疊嶂,三本包囊天地玄妙的書,虛影浮現!
他頭頂上的魚竿,播撒功德玄光的魚簍通通被壓製在地!落回姒九身旁!
“此乃我師所留,護我心明澄淨,我倒想入魔,可是啊,入不了啊。”
姒九仔細看著胡陽,只見胡陽眼神依然發冷,哪裡還是尋常插科打諢,嘴硬心熱的模樣!
眉心血跡尚溫,胡陽把姒九腕子松開。
“既然沒事,你休息吧。”
“你給老子站住!******,出什麽事了,不能說一聲!老子命都在你手上攥著,你他媽還拿老子當外人啊!”
胡陽停腳,沉默許久:“院子裡來坐吧。老隋,安安給我。”
大牛娘倆還沒回來,滿院春色,卻無人有心情觀賞。
胡陽在石凳上坐下,這會兒安安已經又睡著了。
摸了摸那張胖嘟嘟的小臉, 姒九總算看到胡陽眼神有了幾分熱度。
“我兒子他媽懷他的時候,她剛為了個煤老板跟我分手,以為孩子是對方的,就沒告訴我,後來才知道人家早結扎了,鬧得人財兩空,加上她身體不好,墮胎可能導致不孕,這才憋著把我兒子生下來。因為不情願,坐做完月子出來,她立馬把兒子扔在我門口,沒電話沒短信沒找人帶話,連門鈴都沒按一下,就留了張紙條,一個月前,山城正冷,樓道風呼呼的,我都不知道我兒子在外面睡了多久。
我現在都還記得他那會兒的樣子。又瘦又黑,乾巴巴一團,根本不像一個多月大的孩子,我真擔心養不活。後來醫生說只是胎裡營養沒跟上,沒什麽大礙,我才放了點心。後頭幾天,我沒日沒夜的照顧,看他聽話,喝奶大口大口的,知道他也在努力活下來,我總算安心,給他取了個安安的小名,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平安。”
“後來,我兄弟幫我打聽出來,他媽把他扔了之後,轉身就回老家跟一包工頭結婚,打算去鬧場,幫我和我兒子出氣,讓我勸住了。女人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是在鬼門關走了一朝,她一個人把我兒子生下來已是不易,我不謝她也不該恨她,往後大家就當陌生人,相忘於江湖。”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個笑話,我,我兒子,我的感情和他的出世,全是笑話。”胡陽回過頭來,剛才眼裡那點溫度又沒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兒子生母的真名居然不是於紫燕,而是叫胡雅。也不知道你青丘狐族對我胡家,圖謀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