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鵬過來幫忙:“陽子,還是我陪你跑一趟吧。”
“別擔心了,江城離得不遠,安安睡著了沒兩個小時醒不了,我慢慢開,出不了事。”
“我開自己的車,燒自己的油。”
“你不去相親?”
被識破的某人瞬間惱羞成怒:“我靠,你聽誰說的!”
“你媽的電話昨晚上就打我這兒來了,讓我勸勸你。行了,老實上路吧。”
“滾!”
臨近春節,路上車輛並不多,一路通暢。胡陽開車時,一道法力時刻環繞後面嬰兒座裡睡著的安安。幾日過去,他又修出了些成果,心分一念,一心兩用。
所以他才敢一個人開車載兒子回家。
江城區挨著山城主城區,高速路不到一小時路程,開快點五十分鍾就能到。下了高速,城區裡的人和車比主城區還多,車速一下就慢下來。
江城三江交匯,涪江、嘉陵江、渠河,把城區分成南北東三個城區。北城繁華已久,南城因是政府所在,也不算差,尤其把會江碼頭沿線翻修成了仿宋商業休閑文化街之後,頗有幾分奮起直追的氣勢。
隻有東城半島,素來冷清。
頭些年農家樂剛興起那陣兒還熱鬧了一陣,可如今單純的農家樂不吃香了,受條件限制,東城半島的農家樂又乾不了特色農業種植的活計,到釣魚城旅遊的遊客也不會去農家樂消費,結果就此蕭條。每天隻有上下班高峰時期才會有些人煙喧囂,這還是托了江城車輛增加,道路擁堵,往來南城北城必須從東城半島繞路的福。
胡陽家就在東城半島,農家小院,臨街一排平房,後面三層小樓,平房開了農家食堂。
胡家食堂是東城半島唯一的例外,從不缺吃飯的人。
胡陽爺爺胡老五從年輕起就四處幫廚,年齡稍長又操持起了農家宴席的行當,雖未成為什麽名廚大師,但幹了一輩子專了一輩子,做的家常菜,味道絕對不差,十裡八鄉排得上名。
胡爸胡志強打小繞著鍋台轉,大了也就幹了這行。
從前東城半島還是碼頭,人來人往,胡爸胡媽兩口子就在這開了胡家食堂。矜矜業業,實實在在做生意,二十余年如一日,味道好,分量足,價錢便宜,頭些年還沒怎麽看出效果,這些年人越來越講究,立時顯出好處。
店裡的羊蒸籠、大刀燒白、豆花飯、羊雜湯、蹄花湯、肥腸、紅燒肉,多的是人專門開車買回去。胡陽有時候回江城,要是沒提前打招呼都別想吃得到。
這天上午,除了過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的胡家食堂居然難逢難遇的關門休息了。老板老板娘從早上八點就一直守在門口,一邊跟白跑一趟的食客道歉,一邊眼巴巴盯著那邊路口。
有相熟的還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胡爸胡媽異口同聲,今天孫子回家,休息一下。
那還有什麽說的,一齊道賀。
旁邊鄰居聽見了也過來湊熱鬧。
“二哥二嫂,小娟帶著珂珂出去玩了啊。”
周圍住的全是一個村裡的人,都數得上親戚關系。
“不是小娟的孩子,是老么的。”
“誰?胡陽!”
“啊!”
昨天胡媽把胡陽一通說教,可在外人面前,胡媽絕不會怯場泄底氣。
鄰居一頭霧水,沒聽說胡陽結婚生孩子啊。
正想著,就見一輛奧迪停在院門口,胡爸胡媽以為是來吃飯的,
正欲上前解釋,車窗下來,胡陽在車裡喊了一聲爸媽,把他們嚇了一跳,也把隔壁鄰居驚了一跳。 兒子什麽時候開上車了?
“二嫂,你們家胡陽這車沒幾十萬可下不來,你還一直說胡陽收入一般,謙虛了吧。”
胡陽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也安心了不少。
如今的世道,先敬衣冠後敬人。他買車的本意,就是用錢堵住閑言閑語,現在看,效果還行。
胡陽把車停進院子,胡爸過來開口就問:“這車哪來的?”
“買的唄,還能是偷的?”
“買的?你哪來的錢?”
“一邊去,要問進屋問,安安呢!”
胡陽立馬下車把後座打開,伸手去抱還在睡的小家夥。
“毛手毛腳,滾一邊去!”
有了孫子,兒子立刻沒了利用價值。
胡媽抱著孫子愛得不得了,扭頭就跟旁邊鄰居炫耀:“瞧瞧,我孫子,怎麽樣?”
“哎呦,狗娃兒,長得好醜啊。”
江城的習慣,當著奶娃的面兒,好話都要反正說。
鄰居對於胡陽突然冒出來個兒子,貌似發了點財的事情滿懷好奇,但看胡爸胡媽沒有說的意思,隻能訕訕離開。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前腳出門,後腳胡家的事就會傳遍方圓十裡。
進了屋,胡陽的房間早收拾出來了,開著空調,胡媽抱著安安進屋,胡陽要跟著,扭頭就被攆了出來。
“你就給我在客廳坐著。”
“媽,我東西還沒收拾,晚點再說不行嗎。”
“不行!”
“媽,我給你和爸,還有姐姐姐夫都買了一身衣服,我拿給你試試。”
“你去不去坐著!”
“我姐呢。”
“你姐跟你姐夫帶珂珂打預防針去了,沒人救得了你!”
胡陽無奈,隻得做好孤立無援,一個人被三堂會審的準備。
萬幸沒坐一會,胡娟兩口子抱著孩子回來了。
救星到了。
姐夫劉明川不是本地人,他和胡娟是大學同學,大學畢業為了胡娟留在江城。房子也就近買,胡爸胡媽有個頭疼腦熱,跑得比胡陽姐弟倆都快。胡爸胡媽對這女婿寶貝得很,兩口子拌嘴,挨訓的絕對是胡娟。
“大川,你陪爸坐會,我進去看看。”
胡陽給胡娟使眼色,胡娟瞪了他一眼,還是打著手勢讓他放心。
老婆一進去,劉明川就開始緩解氣氛:“陽子,你說你給安安買東西就算了,還給珂珂買那麽多幹嘛。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買這麽多不浪費啊。”
“浪費不了,姐她不是說打算生二胎嗎,東西都給下個孩子留著唄。”
“你還不知道你姐,生珂珂的時候呼天喊地,差點就從手術台上蹦下來。她現在就是說著高興,過段時間絕對不會再提這事。”
“劉明川,你又在背後說我什麽呢。還有你小子,幫著他一起編排你姐,還有沒有良心。”
“都別鬧了。”
眼看三人越扯樓越歪,好好一出胡家教子的戲碼快毀了,胡爸一聲令下,把氣氛拉回正軌。等胡媽從屋裡出來,好戲正式開鑼!
“說吧,把來龍去脈都老老實實交代清楚。別想瞞我和你媽,就算你當爹了,老子也一樣能收拾你。”
“話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胡陽把於紫燕怎麽和他分手,又怎麽躲著把孩子生下來給了他,他又怎麽辭職在家帶孩子,一五一十都說了。聽完了,胡爸胡媽的氣是沒法衝著胡陽發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胡爸胡媽考慮的事多了,自家的孫子肯定要好好養著,可兒子才二十六,人生剛剛開始,帶個小的,往後哪還有好姑娘嫁給他!
“爸媽你們要忙店裡的事,又要照顧姐姐和珂珂,所以我打算留在家裡帶孩子。”
“陽子!”
“姐,你別急,聽我說完。你侄子財運比我強,我帶他去公司辭職那天,買彩票中了一等獎,一千萬。有這筆錢當本錢,我留在家裡做點生意肯定沒問題。”
“你開玩笑呢吧?”
滿堂皆驚!
“姐,真沒騙你們。不然我哪來的錢買車?憑我那點存款,我可沒膽子這麽乾。”
一家人震驚之余都不說什麽了。雖然俗,可現在人就是笑貧不笑娼,有這筆錢,往後胡陽的路要好走很多!
哪怕帶了個兒子!
“哇!哇!哇!”
聽見兒子哭,胡陽立馬衝進房,一看,拉了。
不到兩分鍾就用濕巾把小家夥屁股擦了,換好尿不濕,一手抱著,一手提著用過的尿不濕出來,動作相當之熟練。
胡爸胡媽對視一眼,眼裡都是莫名的意味,似感慨,似欣慰。
“老么,把安安給你爸,跟我去做飯。”
“媽,陽子開了那麽久的車,讓他休息吧,我來就行。”
“大川你坐著,就讓老么來。”
胡爸胡媽接了胡陽爺爺的班,胡陽和姐姐從小也耳濡目染,都自學成才,十二三歲就能弄一桌簡單的飯菜。尤其是胡陽,天分極高,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初於紫燕看上他,有一半就是圖他的手藝。
母子倆進去沒多久,胡媽就出來了:“幾天沒見,老么手藝見長,我都插不上手了。”
廚房裡胡陽微微一笑,如今他脫胎換骨,力道、六感和身手都今非昔比,即使沒特意鍛煉廚藝,一樣有巨大提高,不然哪會吃得郭鵬流連忘返,直呼他以前藏拙不耿直!
胡陽從鼎天空間裡取了靈水放到飯菜裡,香味飄出去老遠,饞得胡娟幾次借機進來偷嘴。
安安本來在胡媽懷裡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不幹了,扯著嗓子乾嚎,胡陽接過去才停。他這一抱,就松不了手了,誰來都不行。
胡爸胡媽更是心疼,孫子黏兒子黏成這樣,怕都是這陣子養出來的,那兒子得忙成什麽樣。
“才回來還認生,過幾天就讓你們抱了。”
“行了,帶屋裡去睡覺吧,剩下的飯菜我來做,哄睡了就出來吃飯。”
吃過飯,胡爸去預備下午營業要用的東西,劉明川去幫忙。臨近過年,生意正是忙的時候,要不是胡陽的事太大,今天家裡根本不會休息。
半下午,胡陽本也打算過去幫忙,可他走一步,安安就醒了,誰也哄不住,胡媽哪能讓他走?
這一哄就哄到了晚上,把安安伺候好,胡爸也回來了,胡媽在外面小聲問他:“你怎麽又喝酒了?我告訴你,現在不一樣了,你往後給我少喝點,別熏著安安,不然別進門!我看到時候娟也不收留你這個酒鬼,你就一個人在院裡睡吧!”
“這不是明天就休息了,大家高興嗎。老么爺倆睡了?”
“老么還在哄呢。他晚上還想過來幫忙,可安安離了他就哭,誰都哄不住,我就沒讓他來。”
“店裡夥計一群,要他來添亂!讓他就在家好好帶孩子!”
“你再大聲點,把安安吵醒了,你去哄是不是。”
“是是是。”
胡陽在房裡很高興,真的很高興,雖然知道家人一定會接受這件事情,可真的親身經歷一切,心裡的熨帖,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家是心靈的港灣,這話果然沒錯。
刹那,冥冥中叮咚一聲,靈魂中生出一縷華光,扶搖直上,燭照內外。胡陽隻覺心神更加通透,未曾動念,身上法力便自動運轉周天,循環往複,勿使斷絕。
胡陽微微一笑:“吾道成矣!”
可惜,話說早了!
為什麽,他兒子醒了!
小家夥本來就沒睡熟,胡陽喜形於色,聲音大了,直接把他吵醒了!
逼裝大了,趕緊兜著!
“兒子乖啊,老爸在,老爸在。”
“老么,怎麽了?”
“媽,您孫子跟我逗著玩呢,我眼睛一眯他就醒了。”
“當爸爸了還這麽不正經,想挨打是不是。讓安安和我睡吧。”
“沒事媽,我能行,你去睡吧。”
“那有事你叫我,別硬撐,你媽還沒老,身體好著呢。”
胡娟一直在娘家坐月子,住三樓。往常胡媽都是守著珂珂睡,結果今晚上胡娟非自己帶女兒,想讓胡陽睡個囫圇覺。可瞧見安安離不得胡陽的架勢,胡媽就算再想幫胡陽松把手,也沒辦法。
“知道了。”
確定胡媽進房睡了,胡陽才松了口氣:“混小子,怎麽,見到爺爺奶奶得意了啊。就算是我錯了,你理解一下不行啊。老爸本事越大你往後越好過,知道不?”
這一問,安安眨巴眨巴眼,抓著他的手指就又睡著了,時機抓得之準,跟排練過似的。
果然是親生的。
這察言觀色的本事,照著胡陽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