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陽和姒九早早出門下山,往人民廣場,開幕式現場去。
昨天遇上一堆糟心事,今天正好散散心,順道給劉明川捧場。
找地方停好車,人已經不少。
姒九晃了眼場面:“也不知道這比賽是怎麽策劃的,昨天舉行了馬拉松比賽,今天居然才來辦開幕。”
“有什麽奇怪的,今天開始,才是真正的體育交流賽,什麽武術啊,田徑啊,游泳啊,都在這幾天舉行,昨天的馬拉松就是預個熱。”
下了車,胡陽給劉明川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他在什麽地方,就去主席台邊上找人。
到地方一看,胡爸胡媽胡娟珂珂都在,就是不見劉明川,三個大人都有點著急。
“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這台節目鬧的,說是開場表演打太極拳的被堵在高速路上了,你姐夫正想辦法聯系人去接啊。”
“哦,就這個,要實在來不了換個節目不就得了。”
“換不了!這節目是新書記親自安排開場的,換了怎麽交代。這事怎麽都趕著來了。”
正說著,劉明川回來了,滿頭大汗:“陽子姒九,你們來了。”
“姐夫你頭次牽頭負責這麽大的場面,肯定要來支持下啊。”
“我不過打下手幫幫忙,牽頭的那是我們局長。爸媽,我帶你們去坐著吧,站著多累啊,我給你們找了座位,這邊來。”
“大川,找到人去接了嗎。”
“找著了,我們局長親自聯系的高速執法隊,這會兒已經開車過去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為方便家裡人看表演,劉明川特意挑了台前最中間的位置,前面隔一排就是領導,坐牌一個挨著一個。
胡媽一看就不願意坐了:“大川,換個地方吧,我們帶著兩個孩子,一會兒孩子鬧起來,影響不好。”
“怕什麽,中間隔著人,一會音樂聲一起,孩子鬧也聽不見,再說了,珂珂跟安安多乖,不會鬧的。”
胡娟嘴一撇:“得了啊,你女兒什麽脾氣家裡人不知道啊,說安安乖就行了,有你這麽睜眼說瞎話的嗎。媽,沒事,咱們今天就享受一把VIP待遇,萬一孩子鬧,抱走就完了,怕什麽。”
好說歹說,胡媽胡爸才同意坐下。
老兩口坐中間,胡娟,胡陽,姒九依次排下去,這場面當時就吸引了不少人。有跟劉明川熟悉的就問了。
“大川,行啊,全家出動來支持你啊。老婆孩子熱炕頭,嶽母舅子都幫你,你這優越秀得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劉明川只是呵呵笑。
江城不大,昨天體育局門口的事早就傳遍了,體育局劉明川有個能說會道,心思細,關鍵還維護姐姐姐夫的大舅子的事也鬧得盡人皆知。
“舅子?哪個?我瞧瞧!大川,那兩個誰是你的英雄舅子。”
“抱孩子那個就是我兄弟,另一個是他同學。”
“抱孩子的?我去!不是說你舅子都上班了嗎,怎麽這麽年輕。”
“他今年二十六了,比你大一歲。”
“我去!真的假的!英雄就是英雄,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比!自己長得帥,連身邊的朋友都比我的強。”
說話的雙眼一斜,誤傷一堆吃瓜群眾,後台一下就鬧開了。
這邊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胡陽和姒九的耳朵,搖頭笑笑,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誰都不能例外。
胡陽頗為安慰,
劉明川的同事關系沒受昨天的事情影響,這才是最值得慶幸的。 又過了一會,觀眾漸漸多了,胡志偉和於慧兩口子也來了,看見他們一家人,於慧臉一轉,權當沒看見,胡志偉跟胡爸點了點頭,也去前面坐下。
他們如何,胡家人全不在意,昨晚上大家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什麽都是假的,自己日子過好了才是真的,有人想你過得不好,就偏要過得幸福美滿給他看看!
沒等多久,觀眾席都坐滿了,只剩前面一排領導座位空著,等著九點一到,開幕式就正式開始。
就在這時候,眼尖的胡陽忽然瞅見劉明川跟幾個同事出了後台,手裡拿著手機,著急忙慌往場外衝。
擔心有事,胡陽心念一動,土鬼就跟了過去。
片刻,土鬼回來稟報。
道是今天高速路上出了連環車禍,全堵死了,高速執法的車也被堵了,開場的演員到不了了。
“媽,你幫我抱一下安安,我出去一下。”
“表演快開始了,你去哪兒啊。”
“廁所。”
拉著姒九找到劉明川的時候,劉明川跟同事已經急得團團轉。
“劉老師在江城嗎?什麽!出去比賽了!那你們武術隊還有人嗎?什麽!團體賽!”
“姐夫,怎麽了。”
劉明川看了眼胡陽,回話的功夫都沒有,勉強笑了下就又開始跟手機乾仗。
胡陽把手機一抽:“姐夫,出了天大的事都別自亂陣腳,表演還沒開始,什麽都還來得及。”
劉明川沒答話,旁邊的人開口了:“來不及了,開場嘉賓還在高速路上堵著,江城唯一一個打太極還能入眼的也出去比賽了,換人都找不到人。這會兒領導已經入場了,表演馬上開始,換節目都來不及了。天呐,白書記第一次在正式場合公開露面就被我們搞砸了,我們就等著倒霉吧。”
“姐夫,要不讓我去試試。”
“你!”
所有人看向胡陽。
劉明川更是驚道:“陽子你什麽時候會打太極了。”
“大學的時候為了強身健體學的,這些年也沒放下,可能是比不上專業的大師,但糊弄一下外行還是能行的。”
胡陽從生下來就離了媽,沒吃過母奶,小時候身體一直弱,胡媽後來怎麽補都沒補回來。這理由一出,劉明川下意識就信了。
“你會打太極!好好好!大川你還猶豫什麽,你舅子還能坑你啊!再說了,死馬當成活馬醫,你還真想開天窗啊!”
“好吧。陽子,那就麻煩你了。”
“一家人,說這些幹嘛。那姐夫,你們練功服總是現成的吧,給我找兩套,就照我跟姒九的身高。”
“姒九也會太極?”
“我太極拳還是他教我的。趕緊去找吧,我們換好了馬上上場。”
就跟找著救命稻草一樣,一群人風風火火跑後台找練功服去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會太極了?”
“太極拳是天底下最擅調理陰陽的拳法之一,你可能不會?”
胡陽一個反問就把姒九問著了。
“啊,那我就算是會,你呢?”
“你當我說大學學太極拳是開玩笑的啊。”
“人大學不都興學國標拉丁泡小姑娘嗎,你怎麽學這個。”
“手速慢,沒選上。別廢話了,去換衣服。”
九點一到,領導入場,區委宣傳部長主持會議,介紹完此次盛會的意義背景後,隆重介紹新任區委書記白正山。
“瞧,真是他。”
後台換了衣服的胡陽跟姒九認出白正山就是當日於釣魚城偶遇之人,都不覺得吃驚。
“你說一會他看見你認不認得出來。”
“我隻關心一會我爸媽看不看得見我。”
胡陽看了眼一身專為表演準備的練功服,裡子還算正常,偏偏外面加了層輕飄飄的紗,一動就飛。
“誒,這老么也是,上個廁所怎麽這麽久,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娟,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兒呢。”
“媽,陽子多大的人了,他知道分寸,還有姒九跟著呢,能出什麽事。”
“就你話多,讓你打個電話就這麽難啊。你不打我自己打。”
“行行行,我打我打行了吧。”
胡娟剛把手機拿出來,不經意往台上一瞥,愣住了:“媽,別打了,你看台上站的是不是陽子和姒九。”
“你說什麽胡話呢,開場表演太極拳,老么什麽時候會打太極拳了……老胡!真是陽子!”
胡媽一激動,聲音大了點,這會音樂沒起,周圍都聽見了,連第一排的領導都回頭來看。
胡媽腦袋一低,裝著哄孫子。
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
只是那於慧一臉鄙夷,癟癟嘴,動了動嘴皮,終是沒說什麽。
“下面,請大家欣賞太極拳表演。”
台上姒九對胡陽笑道:“一會兒你可得跟上節奏,丟人了我不管。”
“打你的吧!”
音樂響,拳架起。
“縱放屈伸人莫知,諸靠纏繞我皆依。劈打推壓得進步,搬撂橫采也難敵。鉤棚逼攬人人曉,閃驚取巧有誰知?佯輸詐走誰雲敗,引誘回衝致勝歸。滾拴搭掃靈微妙,橫直劈砍奇更奇。截進遮攔穿心肘,迎風接步紅包捶;二換掃壓掛面腳,左右邊簪莊跟腿;截前壓後無縫鎖,聲東擊西要熟識;上籠下提君須記,進攻退閃莫遲遲。藏頭蓋面天下有,攢心剁肋世間稀。教師不識此中理,難將武藝論高低。”
起手式,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手揮琵琶,攬雀尾,單鞭,雲手,雙峰貫耳,左右穿梭,海底針,轉身搬攔捶,如封似閉!
掤、捋、擠、按、采、挒、肘、靠、進、退、顧、盼、定!
招招式式,如汪洋大海,滔滔不絕!
胡陽的念白似從天而來,明明沒帶耳麥,偏偏人人清楚可聞!
動靜之間,兩人身上紗罩翻飛,一白一黑,正如太極圓轉,飄然騰雲!
及至收勢!
胡陽在左,姒九在右,恰有風起,風勢不大,剛好將兩人紗罩發絲吹動,真個飄飄欲仙!
直到他們下台,觀眾都沒還反應過來!
萬幸主持人記起了自己的職責,上台報幕。
“謝謝二位老師給我們帶來的精彩表演。”
霎時,掌聲雷動!
“厲害!厲害!你們真是深藏不漏!人全看呆了!”
胡陽姒九一進後台就被人圍住,七嘴八舌,嘴裡那叫一個熱鬧。
還是劉明川看著越鬧越不像話,才把人撥開,把他倆救了出來。
“陽子,姒九,謝謝你們了。”
“姐夫,別煽情了,真要謝我們,表演完了,回去請我們吃飯。”
“請!一定請!你們想吃什麽,現在就去定位置,我過來付帳!”
“那你可別心疼。”
到底事忙,玩笑兩句,胡陽和姒九就換衣服離開了後台。
“露臉了,舒服了?”
“還行,不過你這老司機帶節奏帶得不怎麽樣啊。 ”
“那還不是為了照顧你。還有,你那一通念白哪來的,弄得跟真的一樣。”
“網上搜的,你當我真記得住。”
姒九豎了個大拇指。
“為了裝逼,你也是拚了。”
“別謙虛啊,最後那陣風你吹得也不賴。”
“那是。”
姒九在胡陽面前就不知道要臉兩個字怎麽寫!
兩人回到座上被人認出來了,這下好,所有人都不看節目光回頭過來看他們,搞得第一排的領導也往後看。那位曾經和胡陽相談甚歡的白正山跟他看了正眼,笑著跟他揮揮手:“年輕人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表演很精彩。”
胡陽趕忙跟他點頭,露了個受寵若驚的表情:“白書記過獎了。”
至於有幾分真的吃驚,看姒九不經意間的嫌棄就知道了!
看見胡陽好像和新書記認識,看他的人更多了!
總算胡陽臉皮夠厚,又有姒九分散注意力,總算撐到了散場。
離場前,白正山居然越過一排座椅跟他和姒九握了握手。
“胡陽,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知道你的名字,咱們就算認識了。什麽時候再跟我去釣魚城坐坐。”
“榮幸之至。”
一句話,驚掉一地眼鏡!
居然真的認識!
有那腦子動得快的,聯想到昨天的事情,都下意識往胡志偉和於慧看去。
昨天的事都說區裡面主要領導關注了,不會就是白書記吧!
兩口子的臉色之精彩,往後最少一個星期不差談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