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陽剛起床,心情很不好。
為什麽?
“胡陽,你給老娘聽好,如果你今年再一個人回來,你就別回來了!”
誰一睜眼聽到這話,心情會好?
反正胡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居然被刮胡刀劃了。
吉列鋒速三,非一般的感覺。
“媽,就我這點工資,哪個女的願意跟我。”
“你少來,當年我和你爸結婚,他五分錢一包的鹽巴都買不起,你姐姐和你現在還不是這麽大了!你說過來說過去就是給自己找借口!老娘就是這句話,你敢一個人回來,我就敢把你鎖外面過年!”
“您可真是我親媽。您當現在的女孩還跟您那會兒一樣,有個睡覺的地兒就能嫁啊。”
“嘟…….”
胡媽向來乾綱獨斷,聽得進他的話才怪了!
老娘就這意思,你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
胡陽煩得跟貓撓一樣,一直提不起精神,直到開門看見一輛嬰兒車,一個睡著的嬰兒和一張紙條,瞬間炸了。
“胡陽,這是你兒子,他拖累了我整整一年,我要嫁人了,現在把他還給你,從今往後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警告你,不準來找我!”
相當熟悉的筆跡!
可是,我兒子?
玩呢!
手機拿出來,打過去,空號!
“靠!”
一罵罵出事了,嬰兒哇哇哭開了!
哭得胡陽當場慌神!
這時候就看出平時積累的作用了。
之前他姐姐胡娟生了女兒,他一有空就回家幫忙,給侄女喂奶洗澡、擦屁股換尿不濕、穿衣服哄睡覺,熟練程度絕對比他號稱絕頂愛妻愛女十佳好男人的姐夫強。
鎮定下來,小心翼翼把嬰兒抱懷裡,哄了不大會就不哭了。
看著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胡陽心裡複雜得很。
氣憤,震驚,疑惑,感動,居然還有一絲高興。
站了足足有十分鍾,胡陽又打了個電話:“老三,我要做個親子鑒定,能幫我開個後門,快點拿到結果嗎?”
“見面再說吧,我現在也是懵的。”
“好,到地方見,我馬上出門。”
等郭鵬陪胡陽把什麽都弄好了,把鑒定中心主任送走,開口了:“你的意思,孩子是於紫燕生的?”
“筆跡是她的,如果孩子真是我的,也隻能是她生的。”
“不對啊陽子,以她的性格,她懷了你的孩子你不可能不告訴你啊。”
“我也沒想通。”
“還想什麽,直接問呐!”
“電話早打了,空號。”
“操!你等著,我去打聽。”
於紫燕,胡陽熬過了畢業沒熬到結婚的前女友。
其實感情這事,胡陽看得很開。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了就分。分手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會變仇人。
見面打招呼,還是給個笑臉。
可今天這事,他一時半會兒想看開,難了。
胡陽正給孩子喂奶,郭鵬陰著臉回來了。
“怎麽樣?”
到這會兒,別的先不提,有一點胡陽想明白了,如果小家夥真是他兒子,他就好好養著,必須好好養著!
“於紫燕和你分手沒兩天就查出懷孕了,她當時正和那暴發戶打得火熱,還以為孩子是他的。結果那暴發戶早八百年就結扎了,一聽這事,馬上沒影了,差點把她氣死。她一開始沒想要孩子,
可一去檢查,醫生說她如果敢墮胎,以後也別想懷了。她沒辦法,又不想把事情傳出去,隻能躲著把孩子生下來。前不久她家裡安排她和一個包工頭相親,兩人看對眼了,所以一出月子,就趕緊把孩子丟給你,跑回家結婚去了。” “我他媽真是瞎了,當年居然把她介紹給你!”
“行了。她幫我把兒子養這麽大,我一點沒操心,不至於罵她。”
沉默。
誰都沒說話。
單親爸爸,尤其是一個注定不會和孩子生母走到一起的單親爸爸,日子未必就比單親媽媽好過!
半截主任來電話問胡陽怎麽沒去上班,被他找理由請了兩天假,主任想想就批了。快過年了,最忙的時候過了,大方一下也無所謂。
從鑒定中心出來,郭鵬又找了關系,和胡陽一起去旁邊的兒童醫院給小家夥檢查。
小家夥小小一團,又乾又瘦,實在讓人擔心。
又是好一番折騰,小家夥哇哇直哭,胡陽要不是狠了狠心,差點直接抱走。
“孩子身體正常,就是營養沒跟上,以後一定注意。”
沒病就好,胡陽放心了。
胡陽沒心情在外面瞎逛,買了要用的嬰兒用品和奶粉就往家走。郭鵬開車把他們送到屋門口已經晚上八點。胡陽臨出門前開了臥室的空調,現在屋裡暖暖的,也沒潮氣霉味。讓郭鵬看著,他弄來水給小家夥把屁股洗了,把身子擦了,換了衣服。
郭鵬陪到大晚上,看胡陽真的熟練,這才走。他是真擔心胡陽逞強,最後搞得大的小的都受罪。臨出門前,看著胡陽欲言又止。
胡陽太了解他了,他屁股一翹就曉得他屙屎屙尿。
“放心,我知道輕重,什麽事都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這幾天我就在家照顧他。”
郭鵬的擔心胡陽知道,無非萬一結果出來,小家夥不是他親生的怎麽辦。
胡陽不會當接盤俠,也沒大度到免費替前女友養兒子。到時候真不是,該怎麽樣還得怎麽樣。
他是心善,可不是傻。
“小家夥,但願你是我兒子吧。”
胡陽從臥室裡摸出來,把新買的奶瓶、奶嘴拿出來消毒,雖然嬰兒車裡有,可那哪夠。現在光奶瓶最少都得兩個,一個喝奶,一個喝水,他今天買的也只夠暫時應付,往後要買的還多著呢。
新買的衣服也要洗,一忙就忙到晚上十二點,期間胡陽到臥室看了幾次,小家夥今天大概也累了,睡得不是一般的熟。一晚上除了幾次喂奶醒了會兒,拉了換尿不濕也不哭不鬧,接下來的時間都睡得著著的。
這性格又讓胡陽慶幸了不少,要少耗多少精神。
就這麽過了兩天,結果出來了,小家夥果然是胡陽的兒子。
“陽子,你這黑眼圈沒白長啊。”
“滾一邊去。”
胡陽徹徹底底松了口氣,怕啊。
一是早被於紫燕騙出了心理陰影,二是和小家夥處了兩天處出了感情,這麽乖的小家夥,真要不是他親生的,他也有些舍不得了。
剛沒高興一分鍾,郭鵬又開始潑冷水了。
“你就打算這麽抱回去給你爸你媽看啊?”
抱兒子回家,肯定能免了被鎖在門外過年的結局,可跳過結婚這一步,直接讓他媽抱孫子。
胡陽就一個念頭,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愁到了晚上,索性一渾,乾脆暫時不告訴家裡,想妥當了再說,一定要把家人的怒氣值降到最低。
“兒子啊兒子,爺爺奶奶店裡生意忙,大姑還在休息,看來這段時間隻有我們爺倆相依為命了。”
他不說,倒也不止害怕這一個原因。
他姐姐胡娟從小身體不好,生女兒珂珂大出血,現在出了月子還是虛,離不開人。他姐夫是外省的,家裡邊妹妹也剛生了孩子不久,那邊也要人,老人家過來伺候了一段時間就趕忙回去了,現在隻能由他媽照顧,他爸又得照看店裡的生意,家裡誰都沒空,既然他有時間,就不想給家裡添亂。
至於哪來的時間,擠擠總會有的,活人不會讓尿憋死。
這段時間一直懸著心,如今塵埃落地,胡陽居然就在哄兒子睡覺的同時,把自己哄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忽然眼前大亮。
“兒子!”
胡陽慌慌張張睜眼,眼前一片竹林,林中一座竹樓精舍,綠瑩瑩的。他居然不是在床上!
“兒子!兒子!”
到這會兒,他護兒子已經跟護眼珠子差不多了!
眨眼,光線轉暗,胡陽又落到床上,小家夥還在身邊睡著,可被他發瘋亂吼的聲音吵醒了。連剛剛發生了什麽都來不及想,他就手忙腳亂地哄兒子。
許是真被嚇到了,小家夥難得鬧了整整半個小時才重新睡下。
“臭小子,你就坑爹吧,把我折騰死了誰管你。”
腦子一空,胡陽就想起之前瞬息間的變化。
“剛剛是怎麽回事?我是做夢還是真的去了一個竹林?”
話音一落,胡陽就發現自己重新站在那處竹林!
林間微風,葉沙沙響。
“我去!”
下一秒,床上。
再下一秒,竹林。
來來回回,胡陽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空間!
他得到了一個空間!
小說裡的情節,居然在他身上發生了!
確定小家夥睡熟了,在空間裡面能隨時聽到外面的動靜,胡陽再次走進竹林,小心漫步其中,精神為之一振。
走進竹樓,正對門口的牆上掛了一副長卷,卷上寫著個四平八穩的道字。見字如人,胡陽略微放心,寫得出這樣的字,主人應該不是凶神惡煞。
卷下一個蒲團,右邊一排書架,滿滿的都是書,左邊一排博古架,擺了文房四寶,山石盆景,陶瓷玉器,隔出裡面兩間。
道字長卷對面的牆邊放了一張長幾,幾上一張古琴、一把洞簫、一盞香爐。爐裡升著嫋嫋煙氣,嗅之通體舒泰。
看清楚屋裡擺設,胡陽心中不安漸去,屋主一副琴棋書畫的文雅架勢,至少面上該是個講道理的。
這麽一想,心頭一松,他忽然驚覺這個地方竟給他一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
我沒來過呀!
“打攪了,請問有人嗎?”
話剛出口,胡陽就自打嘴巴,巴掌大的地方,一眼看遍。
有人?還有鬼哦!
繞過博古架往裡,屋中間立著一尊大鼎,三足鼎立,有蓋有耳,一人來高,約莫得三人合抱,鼎身有銘文。盡管是初次見, 胡陽居然一望而知其意,就是個鼎字。
挨著字又有一枚掌印,閃著莫名光彩。
旁邊兩排藥櫃,抽屜無鎖,亦無拉環,隻有一點拇指大的印記。
鼎後一張雲床,溫潤透白。雲床上擺著三本冊子,和鼎身銘文一樣的字體,胡陽手指一碰,全部化作華彩衝進了他的腦子。
無數光影閃過,影像圖畫文字,多到無法計數。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量無邊的知識衝擊成傻子的時候,一切又歸於平靜,仍是那三本冊子在他腦中屹立千古,悠悠無言。
而他,也終於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此空間原為古時一修家摘星道人所有,名為鼎天。
道人借之成道,於明時飛升。飛升前,將其修行功法,諸般見聞著書三冊,並鼎天空間一起,傳於世間,留待有緣。
一本《道典》,一本《藥典》,一本《遊記》。
“沒想到老爺子幾個糖包子居然換來了個了不得的寶貝。”
鼎天空間於外顯形為一翡翠吊墜,是胡陽出生之後,他爺爺給他掛上的,雕工一般,質地一般,絕對不會讓你誤認為有多貴。
據老爺子說,是胡陽出生那天有人到店裡買糖包子,沒錢給,非要用這東西換。
老爺子當時沒打算要,幾個包子,又不是頭些年吃不起飯。誰想那人是個有骨氣的,不要不行,丟下就走,追都追不上。老爺子見好歹是塊玉,不要可惜,又和胡陽有緣,於是就成了他的出生禮物。
戴了二十六年,今天居然因為一把刮胡刀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