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修能?武當那個大騷包?”
罕見的,趙大胡子認同了姒九這句評價。
“他家的廚子不帶去秦淮河到江城來幹什麽!”
“幹什麽?想要二仙觀的青龍蹈海柱唄。”
“他還沒死心呢?”
“死心?這兩字他就不會寫。”
胡陽乾聽著,鄭修能他不認識,事他也不了解,等兩人說完了才問道:“鄭修能是誰,難道他和大牛有仇,所以才指使屬下對大牛下手。”
姒九道:“鄭修能是朱家的子弟,朱家這代領頭羊朱崇光的好基友。自小拜入武當山修行,一年前接掌武當紫霄寶劍,是武當山這一輩的佼佼者。至於他有沒有和倒霉牛有仇?倒霉牛,你是不是和鄭大騷包結仇了。”
“哞。”
大牛神識傳音,胡陽疑惑道:“不認識?不認識他手底下的人怎麽要來為難你啊。”
趙大胡子道:“算起來,那隻山妖也不算鄭修能手下的人,隻是因為廚藝不錯,被他特意請來的。他未必是因為鄭修能才對神牛下手。”
“別想了,那隻山妖被我們揍了一頓,現在並蒂佛蓮的謊言也被我們識破,隻要倒霉牛安安穩穩活著,他自然還會上門,到時候什麽都清楚了。”
姒九的主意永遠粗暴直接,不過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胡陽舉雙手讚成。
謝過趙大胡子,胡陽和姒九起身離開,出了會江樓走不遠,胡陽住腳回頭,趙大胡子正在窗口。一對眼,就跟他揮手示意。
胡陽笑著點點頭,轉過身來,對姒九說道:“我怎麽覺得不對勁啊,趙大胡子是不是太乾脆了點啊。”
“你才發現啊。”姒九一臉嫌棄,“我還以為你要再等一會才想得明白,這會兒也不算無可救藥。”
“你早發現了?”
“廢話!星陣是各地執法局中樞所在,胡老面子再大,也不可能隻一句話就對你開放,哪怕隻是形式,他也得盤問了解一番。何況你先還提及並蒂佛蓮,過後隻拿了縷煞氣出來,他也三言兩語揭過,根本不細問。他要是對你沒有圖謀,我手板心炒肉給你吃。”
“我去!你看出來了你不提醒我!”
“提醒你?如果你連這點都看不透,你還混什麽修行界?”
“哦,你還是為了我好了?”
“絕對的。”
“老子!”
“放心,趙大胡子這人粗中有細,極有分寸。他今天敢對你擺笑臉,他那點算計你就一定應付得來。執法局再怎麽樣也是薪火殿欽點的維護人間秩序之人,跟他們打交道不用擔心被他們在背後捅一刀。正適合你這種菜鳥來適應修行界。”
胡陽竟無言以對!
“剛才在裡面不好細問,那死胖子真是騙我們的?”
“當然不是。隻是那並蒂佛蓮不像我們想象中那麽危險,沒費什麽力氣就自投羅網,我哪能跟找打胡子說真話。”
“自投羅網?”
“一道大五行神光下去,立馬老實了。”
姒九眼一瞪:“大五行神光!哥,往後說這種殺器的時候能不能別跟說你家的大刀燒白一樣!不對,就算是大五行神光,也奈何不了那西天極樂世界的瑰寶啊,何況裡面還有佛陀坐鎮。就這麽老實?”
“真就這麽老實,不然我能那麽快從星陣裡出來?佛蓮裡別說佛陀了,連人影都沒有一個,就跟空殼似的。”
“空殼!”
胡陽看了眼身後亦步亦趨的大牛:“這事懸著呢。
我總覺得這枝佛蓮後頭還會引出事端。” “我這兒倒有個法子能解決這麻煩。”
“什麽?”
“把那山妖找出來,揪出背後下手的人,什麽都清楚了。你有五鬼護身,縱橫三界差得還遠,這人間各處還是去得的。”
“我能永遠倚仗他們?”
“清醒!難得!我說你小子真夠機靈的啊!”
“廢話!”
回了家,胡爸胡媽都在忙,胡陽誰也沒打攪,把大牛帶回牛棚,從裡面出來,遠遠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站在店門口!姒九接待著,呵呵冷笑!
胖子山妖!
胡陽看了眼店裡,胡爸在廚房,胡媽在算帳,誰也沒注意這邊。
胡陽上前幾步,就聽姒九對他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大爺沒工夫陪你站樁。”
那胖子見胡陽到了,哼哼兩聲:“我家東家有請,你們跟我來。”
“老子知道你東家是誰!你讓我去我就去!”
“小輩,不想在這地方跟我動手,就乖乖跟我走。”
胡陽眼皮一沉:“怎麽,你連修行界鐵律都不放在眼裡!”
“鐵律?你忘了,我是妖族!”
“這世上不守規矩的命都不長。”
“反正你最後還是要跟著我走,就不要嘴硬了。”
胡陽面無表情,姒九雙目發寒。
胖子山妖譏笑連連:“走吧。”
胡陽跟胡爸胡媽打了聲招呼,就和姒九一起跟著山妖出了門。
三人一路沿江邊走,胡陽走慣了的方向,正是往平日裡最常待的灘塗去。
山妖一路無話,胡陽和姒九也沒開腔,一個吊兒郎當,一個看似正常。
“東家,我把他們帶來了。”
山妖對著空空如也的江面一鞠躬,江面光線一陣變幻,露出來一架金頂紅牆的巨大畫舫,顏色濃豔,偏生看不出一絲俗氣!
胡陽跟姒九站在船前,就成了渺小的代名詞。
“來了。”
隨著聲音,船艙走出來幾個身影,頭前一個年輕人背負長劍,手拿折扇,穿一身藍色道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梳著道髻,用一把小劍當簪子插在頭上,通體的氣度。
“老子還道是誰,原來是鄭修能鄭大騷包。”
鄭修能身後四人紛紛怒目而視:“大膽!”
“喲喲喲,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們主子都沒說話,你們急什麽。老子是你們主子請來的客人,老實等你們主子定了調再表忠心。是吧,鄭大公子。”
“客人?二位可不是我的客人。”鄭修能眼皮低垂,“聽說二位仗著法器之利欺負了我家山師傅,我今天請二位過來,就想請二位給我個交代。”
“胡陽,牛是你家的,人家鄭大公子來問你要交代了,你別裝聽不見。”
胡陽上前一步,看著居高臨下的鄭大公子道:“敢問鄭公子想要個什麽交代。”
鄭修能道:“你們只需要用法器再跟山師傅比試一場即可。”
“再比一場?難道鄭公子以為有你在場,你這廚子就不一樣了。”
“當然。”鄭修能說著話,手一松,將折扇一放,被胖子山妖接住,“我這折扇以北極寒鐵為骨,天蠶吐絲為面,還算有幾分妙用,便讓山師傅用這折扇與你們比一遭。如果你們仍僥幸得勝,我自放你們離開,如果輸了,那就留在我船上廚房聽憑調用,什麽時候讓山師傅滿意了就什麽時候走。”
一股衝破天際的自傲隨著每個拚音字母往外冒,絲毫沒把胡陽兩人放在眼裡!
姒九對胡陽道:“知道我為什麽說他騷包了吧。”
胡陽點頭:“名門大派教出來的是不一樣。唉,不會是所有大派弟子都這樣吧。”
“也不盡然,有幾個說人話的,有機會帶你去認識認識。”
鄭修能搖頭笑道:“又是兩個故作姿態的人。山師傅,接下來的就看你了。”
“多謝東家恩義!小輩,前次你等倚仗法器,欺辱於我,今日我全數奉還!”
山妖一揚手上折扇,獵獵風聲作響!
風刃鋪天蓋地殺來!
須臾,就聽嘭的一聲,一道黃光將那些風刃盡數打滅!
裂帛聲起,山妖手上折扇當場裂成兩半,一半打在他臉上,打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當場暈了過去!
一道往鄭修能打去,幸好他躲得夠快,隻是道袍被掛出一條大口子!
“姒九,你還別說,這以勢壓人的感覺真是不錯。”
“當然,否則你以為天下的二代怎麽都喜歡搞這個花樣啊。”
黃光散去,又高又壯的土鬼站到胡陽面前,一臉彪悍,再一揮手,剛剛飛過去打人的兩半折扇又到了他手上。雙手一搓,折扇就成了鐵球。
“鄭大公子,看來你被人蒙了,北極玄鐵鑄的扇骨還抵不過我這屬下一雙肉掌。趕緊去找賣家算帳,興許還能討回點損失。”
鄭修能臉色不好看,直面剛剛那凶險一擊,他現在還有些心有余悸。
“這東西就還給你,省得你去索要賠償還無憑無據,我們可是知道規矩的人。”
胡陽話說完,土鬼就把鐵球丟上船。
鄭修能趕緊往後撤步,誰知道那鐵球一聲脆響,輕輕落地,一點印子都沒留下。
胡陽一聲輕笑,就像是一記巴掌打在鄭修能臉上,火辣辣的,那張俊臉當時就紅了!
右手握拳,可看著底下的土鬼,終究把拳頭松了!
“就這膽子,裝什麽大尾巴狼!丟人!”
姒九一臉鄙夷,胡陽道:“鄭大公子,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要替手下人出頭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不服,隨時可以再來找我。可如果你再不守規矩,打了不該打的主意,下回,就不是一身衣服了!”
說完就走,整個畫舫安靜得可怕!
鄭修能狠狠瞪著山妖,道:“要不是還要靠你給夕花子做菜!我現在就殺了你!”
一開始還叫得挺歡的幾人,現在全部扮木頭,大氣都不敢出。
“都去給我查!查清他到底是什麽來歷!”
畫舫上眾人噤若寒蟬,身為始作俑者的胡陽和姒九卻談得興起。
“你才說了不倚仗五鬼之威,扭頭就犯戒。當爸爸的人,這麽言而無信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跟鄭修能有仇?”
“沒仇?”
“沒仇你往死裡撩撥他。”
“純粹看不慣。”
“真的?”
“比真金還真。你要是知道他們想幹什麽,你也會看不慣。”
“那你倒是說說看。”
“朱家是怎麽回事應該不用我跟你普及了吧。”
“說重點。”
“重點就是朱家的朱崇光,心太大,想當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