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青雲街落於臨江半島,依山傍水,從龍頭山下呈扇形往外蔓延,因山上青雲宮而得名。
那青雲宮相傳為蜀漢時所建,為道家叢林,宮閣分布在龍頭山各處,飛簷翹角,氣勢不凡,憑江而立,跨越千年時光。青雲宮享八方香火,幾經興衰,數度修繕,歷風雨不倒,到現代名頭更響,漸成旅遊景點。山門前的長街也慢慢發展成了販賣古玩字畫、工藝品和土產小吃的地方,是為青雲老街。
十幾年前,市裡發展旅遊經濟,著重包裝青雲宮,把青雲老街複原修繕了一遍之外,沿街尾又改建出兩萬平方米的仿宋商業街,找來名家團隊設計,結合傳統與現代,不僅讓每一間老舊民居都煥發出新的光彩,還把本地特色發揮到極致,整個改建工程完成後,慕名而來的遊客與日俱增,直接拉動了市裡的GDP。
幾年前,市裡更是花大力氣招商引資,拆了更外圍的老舊樓院,新建五萬平米的青雲新街,把青雲宮打造成了集旅遊住宿、吃喝玩樂於一身的旅遊商業圈,是到山城旅遊的必遊之地。
聽完邊上一日遊導遊的介紹,姒九忍不住吐槽:“說那麽稀奇,現在哪兒沒有個古鎮古街,還不都一樣。”
胡陽道:“誒,九爺。不管青雲街是什麽樣,你都得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要不然回去江城不好交差啊。”
“嘿,你自己挖的坑憑什麽讓我填,我管你。”
胡陽又是打著考察學習的旗號出來的,胡爸胡媽沒攔著也沒懷疑,只是多囑咐了兩句,說如果生意難做就暫時別把攤子鋪開了,現在江城的旅遊資源足夠合江坊消化一段時間了。
江城的微電影已經完成後期製作上傳到了網上。不得不說,趙大胡子就算不在執法局幹了,放演藝圈也是一等一的大拿,經他手的微電影,質量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加上江城經過魚龍勝境靈氣洗禮之後的環境,前前後後諸般異象,還有胡陽、姒九、本純和尚三人算是本色出演的表演,和近段時間江城所引起的眾多關注,微電影甫一上傳,點擊量便直線上升。
如畫的風景,如詩的故事,江城是徹徹底底的火了,合江坊自開業以來就沒閑過一天,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紅。這也是胡爸胡媽敢勸胡陽放慢腳步的原因。
把這生意做好了,足夠他們爺倆過了。
“我要上課,忙不過來。”
“上課?胡二爺,你這麽著急上課怎麽不去洪崖洞報道,到青雲宮來幹什麽。”
“那不是明天的事兒嗎,帶你來散心你還嫌棄了是怎麽滴。”
“散心?你管到青雲宮來叫散心!”
姒九的手指頭點了又點,都快跟空氣摩擦起火了,胡陽一笑:“眾人皆醉我獨醒,看別人乾著急不叫散心叫什麽。”
“那關鍵是你也在著急啊兄弟。”
“我可不著急。”
姒九不信,不著急能讓五鬼盯著青雲宮?土鬼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胡陽也不解釋,領著姒九買票、驗票、進場,甚至還有空閑和門口的道士逗趣。
“大師,你們這票價真是良心,我上學那會兒來,你們就五塊錢一張票,我都上班幾年了你們還是五塊,小面都六塊錢一碗了,你們不虧啊。”
“青雲宮觀光紀念地圖,十五塊一份,先生來一張吧。”
姒九扭過頭直笑,看著胡陽付了錢。
“爽了吧。”
胡陽斜睨了姒九一眼,便進了山門。姒九在後邊笑他的,胡陽也不管,只是無聲觀瞧山上各處,不時頓足,走到山頂玉皇樓前,憑欄眺望,舒心一笑,好似真個來登山的人攀上山頂之後的滿足。
“嘿,胡老么,我怎麽覺得你又瞞著我做了什麽事啊。”
“笑夠了?”
“早夠了。”
“你看這青雲宮中是否是修家雲集的氣象。”
姒九這才望氣觀色,半晌回神:“怪了,不是說修家都快把青雲宮擠爆了,這怎麽一點苗頭都看不見啊。”
胡陽笑道:“看不見好啊,看不見就表示青雲宮暫時不會出事,要不我帶你來散個什麽心啊。”
胡陽看了眼高有九層的玉皇樓,尤其是在屋脊雙龍奪珠像上停留了數秒,便又說要下山。姒九隨他的視線看去,眼底精光閃過,亦未多言,跟在後面。
又片刻,隱身在側的四鬼傳來土鬼打探到的消息。
“主子,今夜未央宮牽頭,同了感業寺心如妙尼一道,要再去藏鼎洞驗驗梁州鼎。”
“驗鼎?”胡陽神識傳音,問道,“不是說心如妙尼已經拍胸脯保證梁州鼎的真假了嗎,怎麽還要驗?”
“大約是有人不相信,道清真人已然同意了。”
青雲宮當代掌教道清真人,修為不過化氣境一重,下來四個師弟,都是堪堪煉精化氣,像武林中人多過修家,哪擋得住修行界眾人的念頭。
“不同意也沒用。”
臨出門,胡陽往掛著遊客止步的牌子的東苑看了看,青雲宮僅存的幾個修家都在裡面住著,氣息淡薄,若日暮西山,氣息將沉,若不細查,根本發現不了。
“走吧。”
走了這一圈,胡陽在心底把青雲宮目前的局勢畫了個大概。眾修相互鉗製,把青雲宮視若無物之余,還分明要給青雲宮留一分體面。隻這時間必不長久,就不知道青雲宮是否能抓住這個機會達成所願了!
挑了個距離青雲宮不遠的酒店住下,舊式四合院改建而成,門前大樹參天,布置得頗為雅致,走精品路線,住的人不多,胡陽就是看中了這處清靜,才舍得花錢當一回冤大頭。
擱下東西,胡陽掏手機給郭鵬打了個電話,預備約他吃個飯,順便介紹姒九給他認識,可連著三個電話都沒接,胡陽還以為這小子耍得興濃手機都不要了,正打算不等了,結果郭鵬打過來了。
“怎麽三爺,春天到了,你老人家的桃花也開了,跟哪個小姑娘玩呢,是不是該帶出來給兄弟瞧瞧啊。”
玩笑話說一半,胡陽嘴上的笑就沒了。
“現在怎麽樣?嚴不嚴重?在哪個醫院?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姒九問道:“出什麽事了?”
“郭老三他媽媽昏迷住院了,先前一直在急救, 這會兒才送到病房,我去看看。”
“沒什麽大事吧?”
胡陽臉微沉,上回聽郭鵬說他媽媽身體不好,胡陽便假托食補之名給了幾個溫養的方子,那都是他從《藥典》裡抄的,即便不像他給胡陽加了鼎天空間裡的材料,照方子吃,再虛的身體也該大好了,怎麽還住院了!
“先去看看再說吧。”
看胡陽臉色不對,姒九也不問。
到了醫院上了住院部,郭鵬就等在電梯口。
胡子拉碴,眼底發青,累的。
“你說你也真是,把安安抱醫院來幹什麽?”
“怕什麽,他現在身體壯著呢。來,兒子,給你乾爸笑一個。”
小家夥果然配合,衝著郭鵬呵呵一笑,郭鵬被小家夥一逗,也樂了起來,臉上的愁容淡了不少。
“這是姒九,我現在的合夥人,聽說阿姨病了一起來看望。”
“有心了。”
“應該的。”
郭鵬跟手提果籃的姒九點了點頭表達了謝意,便領著兩人往裡走。
郭鵬母親住的單人病房,過道上安靜得很,胡陽和姒九兩人越走表情越不對勁,等郭鵬扶上一間病房的門把手,胡陽開口了:“三爺,阿姨住這兒?”
“對啊。”
胡陽和姒九相互看看,眼裡都是相同的了然。
鬼氣!
這病房裡居然有一股淡到極點的鬼氣往外冒!
若非胡陽《道典》神奇,對世間萬氣敏感無比,若非姒九根底深厚,如今又修煉了九鼎念法九鼎印法,也決計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