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去老遠,郭鵬才回過神,車停路邊,眼睛比路燈亮:“老四!剛剛你使的是不是武功!我去,你居然會武功!這種事你居然瞞著我!你到底有沒有把當我兄弟!”
姒九心裡一笑,如果師尊知道他親傳的妙法只是被當成武功而已,怕也會臉歪。
“你問我了?”
胡陽遠遠朝後頭看了一眼,兩道劍光破空而去,心道,頭前還在歎在山城閑得厲害,這事情就堆著來了,想閑都閑不下來。
“那你就看著我上當受騙,被人當凱子啊!”
“我沒攔著你?”
“我不管!反正你要不教我武功,我跟你沒完!”
“喲呵,三爺你說說,想怎麽跟我沒完,是不是想嘗嘗剛剛那兩個的待遇?”
郭鵬立刻把嘴裡的話咽了下去,一雙眼包上眼淚水:“老四,你不能這麽對我。”
他們一寢室大學四年早被老二吳昊天熏陶透了,個個都是演戲的好手!
不過說郭鵬完全是演戲倒有失公允。
郭鵬小時候因為一部《天龍八部》迷上了武功,想學飛簷走壁的本事,家裡實在奈不何他,索性把他丟進部隊,找了個有功夫的教官教他。想著小孩心性,幾天新鮮勁過了,自己就歇了,結果郭鵬居然真的撐下來了。
家裡人見了也由著他,反正練了既能強身健體還有防身的手段。可練了幾個年頭,練是練了點名堂,距離郭鵬設想中飛簷走壁還差得遠。他是衝著這個去的,眼看沒戲,就滿天下找更“厲害”師父教他。
這些年,郭鵬錢花了不少,師父拜了許多,傻事一件接一件,可能有當初教他那個教官一樣厲害的都少得可憐,更別提什麽武林高手了。可到這個年紀,郭鵬還是沒有放棄,平時就堅持那位教官教他的功夫,聽說哪裡有名師依然巴巴趕過去,當然,多半都是失望的。
方才見到胡陽揮揮手放倒兩個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樣的手段,正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積蓄了二十幾年的心緒壓都壓不住!
胡陽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個遍,看得郭鵬把眼淚收了方道:“你年紀一大把,根骨都定型了,練功實在不容易。”
“啊!”
郭鵬的死穴被胡陽掐住了,也不裝腔作勢了,諾諾道:“只要你傳我武功,我什麽苦都能吃。”
胡陽又道:“幸好你元陽未破,還有點救,等有時間了我傳你幾手功夫,至於練不練得成,全看你自己的福分。不過三爺,真沒看出來,你身邊那麽多鶯鶯燕燕,居然還是個童子雞。”
郭鵬鬧了個大紅臉:“你懂個屁!多少神功都是童子身才能練!”
“三爺,我教你的功夫不是童身也能練,要不,今晚上我帶你去開開葷。”
“你你你!當著辰辰的面兒你扯什麽淡!”
“哎呦,想不到堂堂郭三爺,居然還有這麽純情的時候。”
這麽濃的惡趣味,姒九確定胡陽正常了。
不過,胡老么怎麽會跟李家扯上關系,聽著還不淺呐!
到了酒店,郭鵬非扭著不走,讓胡陽一把推了出去:“你給我老實回去,鬧了大半晚上了,你不睡覺我兒子還要睡覺。”
“老四,你不會說要教我,結果半夜跑了吧。”
“你是找不到我家還是怎麽的,我跑了你不會找啊。圓潤的滾,你如果再廢話,什麽都免談。”
“行行行,你老人家好好休息,一定睡飽了,明天我來找你。”
“明天別來,明天有事,等我給你電話。”
“老四,你是不是玩我。”
“三爺,你多少年都等過來了,還差這一天半天的。欲速則不達沒聽說過啊,不管幹什麽,太著急必然要壞事。”
擺出武林高手說教的樣兒,郭鵬終於偃旗息鼓,乖乖走了。
“你真要教他?”
“試試吧,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沾上天人交感的報應。”
“萬一是他血親帶來的呢。”
“這話你自己信不,他媽媽要是有事老金已經回報了,要是從他爸身上得來的,今天報社那邊也告訴我了。”
老天爺降的報應,若是不化解,除了在血親身上代代相傳,就只有天生靈覺敏銳的人才能牽染到身上。
“終於清醒了。”
胡陽一笑:“是啊,終於清醒了。”
“聊聊吧,大半天都心神不寧。”
“李家這一代當家人李清漪,論起來,我得叫一聲媽。當年快生我的時候,進老爺子屋裡盜寶被抓住了。”
姒九愣半天。
“老板,我們以茶代酒喝一杯,敬這操蛋的世道!”
越發同病相憐了。
李朝雨和李神風禦劍在天,一個冷著臉,一個又羞又躁又惱又怒。
“姐!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我們不是胡陽的對手,去多少次都一樣。”
“我們不是他對手那就多找些人!大不了布下青蓮大陣,我還不信他還擋得住!”
“你不是說堂哥不想這事太多人知道。”
“姐誒,現在哪還管得了那麽多。家裡幾個長老正盤算著把胡陽認回去和堂哥打擂台,堂哥身在其中不能親自出面落人口舌,給幾個長老送把柄,可我們不想辦法先讓胡陽知難而退,讓他踏上白玉京,那堂哥就要為難了。堂哥是乾大事的人,辛苦了多少年月才有今時今日的成就,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你難道想看著他被個不知所謂的東西拖住。”
李朝雨一頓,道:“回去之後,你悄悄把飛揚他們幾個叫出來,我去劍閣取陣旗。”
“姐!你真是我親姐!”
胡陽,你可不要讓我失望,一定要頂住啊……
第二天一早胡陽就起了,伺候兒子喝了奶,姒九敲門進來,很嫌棄的看了胡陽一眼:“我就知道,瞧你穿的什麽,就這一身過去,哪像砸場子的。喏,把這一身換上。”
“誰說我是去砸場子的。”
胡陽看了眼姒九丟床上的衣服,聲音高了三個調:“九爺,你把哪位大神的朝服拿出來了?”
床上一件日月巡天袍,金烏馱日,玉蟾托月,扶桑繞月桂,金黃陪銀白,龍鳳和鳴,火焰祥雲暗紋。如果胡陽穿這身衣服去青雲宮,一個字都不用說,今天那場典禮就不用辦了!
“當初一起送來青丘的,我又沒機會穿,正好給你撐場面。”
“九爺,我真不是去砸場子的。”
“要是去砸場子,老子就讓你把這頂平天冠一起戴出去。”
姒九端出來一頂冕冠,胡陽手指一抖:“九長老,快收了神通吧。”
最後,胡陽還是沒敢把那一身穿出去。
開玩笑,這衣服穿出去,薪火殿絕對炸毛,胡陽和姒九都別想有自在日子過!
不過姒九這麽鄭重其事,胡陽總算把大衣牛仔褲脫了,換了身素淨的道袍,批了件鶴氅,鼎天空間裡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都是藥鼎裡煉出來的寶衣,實實在在的法寶,就這,姒九才勉強說了聲還行。一出房門,胡陽把衣服上加持的法術使出來,顯著還是一身大衣牛仔褲。
“九爺,一會兒仔細點,你那位好妹妹可也在。”
“誰?胡雅!”
“嗯,又換了張皮,現在是蓮湖區修行報的當家人。”
“玉如意!”
“聽說過?”
姒九眼一沉:“花名在外,想沒聽說都難。真是難為她,找到這麽名副其實的殼子。”
兩人從酒店出來,就看見辛月在門口等著,胡陽上前道:“有勞辛總編久候,罪過罪過。”
“我也才剛到,走吧。”
問都沒問為什麽姒九會跟著。
她和方伯衍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系,算是方家的家生子,到修行報來,有大半都是為了照顧方伯衍方行舟兩兄弟。對胡陽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方伯衍,方伯衍昨天雖說是奉命行事,到底覺得他僭越了,想著找機會補上,辛月待胡陽自然更加熱情。
一路過來,踩著閑庭信步的節奏往青雲宮走,不時有修家從身邊經過。
辛月身為山城修行報副總編,在整個山城都有臉面,認識她的人自然多,紛紛停下問候,走在辛月身邊的胡陽和姒九當然少不了接受些探究的眼神,都在想這兩個眼生的是誰。
青雲宮門口,慕嶽和胡俊並列而站。
昨夜起,青雲宮周圍就被未央宮來人布下了掩息法陣,雖說比不得懸在江城會江樓上的蜃龍珠,擋住普通人的視線卻也綽綽有余了。一大早,青雲宮又掛了閉館的公告,今天整個青雲宮就只有修家和青雲宮的人。
遠遠看著胡陽一行到了,胡俊面上一陣陣扭曲。
“憑你這心性,就算把你和胡陽調個個,讓你跟著你家老爺子長大,他也比你強。”
慕嶽淡淡說道,胡俊猶自不服,終究抹平了擰在一起的眉毛。
“這就對了,就算你恨不得殺了他,下刀的時候也不能顯出來。你是要執掌青雲宮的,接下來多的是要應對的大場面,還要多練練才好。”
等到胡陽走到青雲宮門口,就看見了胡俊帶著和慕嶽一樣的笑,雖生疏了些,可看得出正努力往那上面靠。
“辛總編胡先生姒九先生,請裡面坐。”
慕嶽擔著迎客的任務,胡俊在旁邊賠笑,穿著金銀線織成的長袍,帶著點翠鑲珠的寶冠,手裡捧著八寶如意,配著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居然生生堆出了幾分氣質,來觀禮的都忍不住客氣了些。
胡陽腳一抬,身上寶衣法術散了,取青鸞、白鶴、鴻鵠、大鵬、孔雀仙禽翎羽煉成的鶴氅,天蠶絲織就的道袍,寶光衝天!
險些將未央宮的掩息法陣衝散!
不知從哪兒立刻冒出人來加固陣法!
胡陽笑道:“不好意思,冒犯了。”
慕嶽眼底深沉,胡俊臉色鐵青,姒九暗道,沒見識的土包子,要是換成日月巡天袍,嚇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