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死蓮台命悠關
在所有人看來,沈雲飛就是那麽好像散步一樣地走了過去,但事實上,只有沈雲飛自己才知道,剛才的那一幕有多驚險。
就在那些水柱升起的時候,不知怎地,壓製在他體內的黃泉之力,竟然與四周的水柱產生了共鳴,竟形成了一道暗湧。同樣的情形,在沈雲飛的識海之中也在上演著。
識海之內,沈雲飛可不像外在本體那邊輕松了。
黃泉之力形成的水柱,瘋狂地席卷著整個識海,仿佛想要佔據這片領地。而妙真的陰陽龍魂,在這個時候竟然完全無法發揮作用。
眼看著黃泉之力馬上就要不受控制,沈雲飛不得不以血為引,發動起自身全部的魂力,使九眼龍泉的威力發揮到最大,總算才將暴躁的黃泉之力壓製了下去。
說起來雖然簡單,但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凶險無比。
一但沈雲飛壓製不住黃泉之力,讓其佔據了識海,那麽,自此以後,沈雲飛就會受到黃泉之力的控制,而他所擁有的一切,也都將成為嫋吳的囊中之物。
好不容易,總算是將黃泉之力壓了下去,沈雲飛體內的魂力卻是所剩無幾。若是他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敢保證黃泉之力會不會現度反撲。
不敢動用魂力,如何應對眼前的難關?即使是沈雲飛,在那一刻也有些沒了主意。心中暗想:“也罷,實在不行,就放棄考驗吧。若是因此而被嫋吳控制,那可是大大地不妙。”
可誰知道,當他的意識返回到水域之中,竟發覺那四周豎立的水柱竟然沒有砸落下來。好像,它們也看到了沈雲飛剛才所經歷的那一幕,而知道事情凶險的它們,不願趁人之危,才顯得有些猶豫起來。
見水柱沒有攻擊,已使不出一絲力氣的沈雲飛只能抱著估且一試的心理,隨便說了一句“我過去了”,然後就繼續往前走。沒想到,那些水柱竟然就這麽直接放他過去了。
聶海等人不知道沈雲飛在識海之中早已經歷了一場大戰,還以為他真就是這麽散步一樣走過來的。心中的驚訝自是不用說明,但更多的,是在替沈雲飛感到高興。
水魂沒有為難沈雲飛,豈不是意味著其實他已經認可了沈雲飛的身份?
聶海三人雖是這麽想,但深知規矩的沈天一卻是清楚,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水魂絕不可能無原無故就放人過去,哪怕這個人是神器與神力同時認可的都不行。這是規矩,絕不存在做樣子走過場的可能。
但是現在,沈雲飛的確就是這麽過去了,他也沒辦法向水魂發問。即使是問了,水魂也是不會解釋的。
雖說不明白沈雲飛到底是如何通過考驗的,但是,當他的雙腳踏上淨水蓮台的那一刻,就說明他已經取得了接受下一步考驗的資格,這一點,卻是勿庸置疑的。
身為司器神官,沈天一自然不必接受那度過水域的考驗。一片蓮葉輕輕飛到他的腳下,將他托到了淨水蓮台之上。
“好了。”沈老爺子說道:“既然你們已經踏上了蓮台,就說明你們已經獲得了接受考驗的資格。你們依次上前來,水魂會告訴你們考驗的內容是什麽。”
洪烈是第一個踏上淨水蓮台的,此時自然也第一個走了上去。
在沈天一的示意之下,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位置剛好能接到自水蓮上滴落的露珠。
一滴露珠滴落而下,水蓮上頓時綻放出一片淺藍色的光華。而那飄浮於半空的蓮花,也在旋轉之中緩緩落下,一片水色光芒散落到了洪烈的手上,
傾刻間便朝著他的全身蔓延開去。水魂就站在蓮花的背後,閉著眼仿佛在思索著什麽。很快,籠罩在洪烈身上的水光在顏色上發生了變化,漸漸地,藍色越來越淡,卻越來越亮。而洪烈的眉心之中,隱隱映出一朵蓮花的形狀。
那蓮花微微顫動,花辨逐一綻放,一直開到第六片花瓣完全綻放開來,才終於停止。而那蓮花的形狀,也瞬間隱沒,消失在洪烈的額頭上,籠罩在他身上的光芒,也隨之消失了。
洪烈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他仿佛聽到了什麽,正細細地思索著。片刻過後,他轉身坐下,一句話也沒有說,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顯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即將面臨的考驗是什麽,而這個考驗對他來講,似乎有些困難,或者說,還有什麽問題沒想明白?
“這就行了?”沈雲飛問道,扭頭望向老爺子,卻發覺沈老爺子的臉色似乎顯得有些蒼白。
“爹,怎麽了?”三少問道。
沈天一搖了搖頭,歎口氣說道:“我怎麽也沒想到,聖蓮六品,竟然是聖蓮六品。”
“老爺子,六品怎麽了?”鄒毅也湊了過來,關切地問道。因為下一個將要接受考驗的人就是他,提前知道一些東西,也好有所準備。
沈老爺子喃喃自語了一陣,才終於說道:“剛才你們也看到了,在洪烈的額頭上盛開了一朵蓮花。這朵蓮花一共有九片花瓣,每開一瓣,即為一品,代表著一級蓮台;而每一級蓮台,就意味著一項考驗。現在,洪烈額頭上的蓮花開了六瓣,也就是說,他一共得登上六級蓮台,經過整整六次考驗,才能獲得水魂的認可。”
“六級……很難麽?”鄒毅問道。
瞧老爺子的臉色,那應該是很難了,不然他也不會連聲歎息。但是,就究難到什麽程度,眾人卻是想像不出。
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具體難到什麽程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據我所知,歷代水神侍臣繼位,最多也就是蓮開四品而已。即使是這樣,能夠順利通過的人也是聊聊無幾。能夠通過五品,登上五級蓮台的,細數上京歷史,總共不超過七位。其中,就有被雲飛殺死的洪喜。至於六級以上,從古至今,就只有一個人上去過。”
“什麽人?”鄒毅問道。
“共工。”沈天一說道。
“嚇?!”鄒毅頓時呆住了。要說洪喜,他們就算沒有親眼見過,至少也聽別人說了。如果不是沈雲飛機緣巧合得到了水神之力,恐怕當時整個上京城就全都給滅了。就連軒轅太子姬曉白,連同一乾高手都對付不了洪喜,可見他的實力之強、修為之高了。
可就是這樣,洪喜也只不過能登上五級蓮台而已,那六級的難度……
天啊!讓人去跟上古水神共工相比嗎?那可是能把天柱都給撞塌了的主!誰敢跟他比啊?
要不是當年共工本事太大,不把諸神放在眼中,硬頂著撞塌了天柱,至於最後被駁去神位嗎?若是歷代只有他一人能夠登上六級蓮台,那後面的……鄒毅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要是放棄,或者失敗,會怎麽樣?”鄒毅問道。
“不能放棄。”沈天一說道:“一但接受了水魂的考驗,那在沒有完成之前,是無法離開水神禁地的。只有完成了考驗之後,才能順利離開。”
“那失敗呢?”沈雲飛也問道。
“失敗……”老爺子歎了口氣,說道:“如果早知道這次的考驗會這麽難,我說什麽也不會讓你們現在進來,現在……來不及了。如果失敗,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永遠地被留在水牢之中,成為水之亡魂。一種,便是全身修為盡廢。”
“這麽說,真是沒得選擇,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啊。”沈雲飛搖頭歎道。
“或許……”沈老爺子突然眼睛一亮, 說道:“或許,我可以關閉禁地。如果我現在……”
“先別說那個。”沈雲飛抬手打斷老爺子的話,他已看出父親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
“你隻說,如果關閉禁地的話,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老爺子愣了愣,說道:“如果中斷的話,恐怕會破壞掉上京水脈,可能……以後這禁地就再也沒辦法開啟了。”
“只是這樣嗎?”沈雲飛問道。很明顯,沈老爺子的話沒有說中重點,但沈雲飛憑借自己的觀察推斷出了一種可能:“身為司器神官,同時又是傳承祭祀,若然私自中斷考驗,這麽做,豈不等同逆天?”
沈天一沒有說話,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卻差不多是默認了。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即使想瞞也不可能瞞不過去。不過事實擺在眼前,若是不想四人送命,中斷傳承考驗是最明智的選擇。
畢竟,他也活了大半輩子了,用他一條命換自己兒子一命,怎麽都是劃算的。
沈雲飛抿了抿嘴,沒有再去看老爺子的臉色,反而是轉過頭,對鄒毅與聶海說道:“這一次,或許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們也跟著我身陷險境了。不過,我現在沒得選擇,即使明知必死,也必須得走下去。你們……”
“東家,你不用說了。”聶海說道:“如果沒有東家,我現在恐怕早就已經死在血海炎城了。我這條命是東家給的,而我也發誓要成為侍臣。這次的考驗,我是絕對不會退出的。”
“我也一樣!”不等沈雲飛發話,鄒毅也搶著說道。
兩人的決心,並不比沈雲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