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漸逝,守衛的蠻妖這才紛紛將擋住頭臉的手放了下來。這一場風,隻吹得眾妖都灰頭土臉的。
那就站在地道洞口旁的守衛甲一邊抱怨著“晦氣”,一邊伸手將頭上、身上的塵土拍掉。卻余光一瞟,便見那地道洞口大開。心頭一緊,忙招呼一同守備的守衛乙道:“誒、誒,你看,這洞口怎麽開了。”
守衛乙此刻也正頗為狼狽的撣掉身上的塵土,聽見守衛甲的召喚,忙走過來一看,當即怪道:“嘿!這機關怎麽自動就打開了。”
守衛甲彎著腰從洞口往裡頭探視,無奈裡頭漆黑一片,看不大真切。隻疑惑對守衛乙說:“怪事兒了。不會有人闖進來了吧?”
守衛乙嗤笑道:“你傻呀,若是我們倆晃了神,沒看到有人進來倒還說得過去。可你看寨門口這麽多兄弟把守,寨子裡頭也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的。若是有人闖入早吵翻天了。”
守衛甲一聽,似乎說的有理,可始終不放心,說道:“還是報告給大王吧,倘若出了什麽事,你我的小命兒都保不了。”他遲疑著。對守衛乙道,“我剛才還聽到裡面有人叫‘哎喲’呢!”
守衛乙抬手就給守衛甲一個“爆栗”,罵道:“說你傻,你還真傻啊?這原本沒事兒的,你一進去報告,大王脾氣不好,說不定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就把咱們給砍了!”罵罵咧咧道,“‘哎喲’你個頭啊!我怎麽沒聽到啊?我說你是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
守衛甲頭上被挨了這麽一下,有些委屈,道:“可是。這機關無緣無故的被打開了……”
守衛乙道:“切。這密道還沒有完工,誰知道是不是他們沒弄好呢?反正咱們守在這裡,一個鬼影子都沒見著;外頭那些兄弟們也都沒有任何反應,就絕對不可能是有人進來了。”
守衛甲還在猶豫:“那、那,這事兒你說怎麽辦?”
守衛乙蹭蹭蹭幾步上前,將那機關一按。密道口自動就被封得死死的,又隨手在一旁扯了些樹枝往上頭那麽胡亂一蓋。拍拍手,頗為得意得對守衛甲說:“就這麽辦。趕緊站好吧,再一會兒就換班了。回頭請你喝酒!”
那密道入口被守衛乙關閉,只聽那機括響動,洞口赫然合攏的聲音,連最後一絲光也被阻隔在外。
皇甫靜一下慌了神,在沈雲飛懷裡掙扎了半晌,可沈雲飛就是不放。她原想張嘴就咬,嘴張到一半忽然記起上一次咬他一口,卻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的慘劇。一時之間也就沒敢下口,好在沈雲飛這時也松了手,她便如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往那洞口竄了過去。
皇甫靜從懷裡掏出火折子點亮,對著洞口照了一圈,一面摸著那密不透風的石壁,這裡敲敲,那裡打打,鬱悶地說道:“完了完了。洞裡頭沒有機關,這門似乎只能從外面打開。”
她拿著火折子轉身過來,四處一照,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密道”,而是一個類似於剛剛起步修建的隧道入口。隧道不算矮,如皇甫靜這等身材矮小的姑娘,自然是通行無阻,就連沈雲飛的個子,直起身板兒,也不至碰頭。
然而這隧道卻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戛然而止,皇甫靜拿著火折子,犄角旮旯都照了個遍,也沒找到有機關。她一手舉著火折子,一手叉著腰,對著這岩石壁發了半晌愣,沮喪著臉,也不顧屁股生痛,往地上一坐,歎氣道:“這下慘了,怎麽出去啊?”
花映月冷著臉瞟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誰讓你這麽胡鬧的?坐著等死吧。”
皇甫靜本就泄了氣,一聽花映月這樣說,便低下頭去。思前想後,忽然又從地上爬起來,氣勢洶洶地往洞口去了。
花映月閃身攔住她:“你做什麽?”
皇甫靜一副理所當然兼義正言辭的表情:“把門炸開,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花映月忍不住地對皇甫靜翻了個白眼:“外頭那麽多人,你一出去,就被他們撕成碎片。”
皇甫靜臉上明顯有了些退縮的表情,然而她又不肯讓花映月察覺,隻強裝著臉上的鎮定道:“就、就憑他們?還奈何不了姑奶奶我。”她說了一半,明顯有些信心不足,又添了一句,“況且……況且,還有你和沈雲飛在,我……我怕什麽?”
花映月睨她一眼,嗤笑道:“我?你不用算上我。被你害成這樣,我沒一刀殺了你已經夠便宜的了,還指望我救你出去?”
皇甫靜被她搶白,面上訕訕的,見一旁沈雲飛呆呆立著,便不顧三七二十一,拖到近前來:“沈雲飛會幫我的!”她面向沈雲飛,“對吧?”
沈雲飛雖被皇甫靜硬拖著到了近前,卻是沒將心思一同帶過來,也沒留意皇甫靜與花映月的對話。隻喃喃自語道:“奇怪……”
皇甫靜見沈雲飛這一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模樣,亦被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推開沈雲飛:“好!你們都不幫我,我自己出去,大不了一死,又有什麽好怕的?”
她說著便氣衝衝地往外走,卻半道上被沈雲飛拉了回來。
“靜兒,不要胡鬧!”
三少喝住皇甫靜,扭頭望向花映月:“依你看怎樣?”
花映月低頭略一沉吟,說道:“既然已經進來了,那就索性進去看看吧。反正現在出去,這死丫頭也只會惹麻煩。”
“你說誰是死丫頭?”皇甫靜剛想質問,卻見二人理都不理自己,竟徑直朝著洞穴內側走去,趕緊問道:“往裡走幹嘛啊?裡面又沒路。”
這遂道一看就知道是尚未修建完畢的,總共也不過七八丈,四周都是尚未整理平整的岩石,實在不知道他們幹嘛還要往裡面走。
沈雲飛與花映月走到遂道盡頭,一人站在一邊,各自在那凹突不平的岩石上一陣摸索。皇甫靜一臉好奇地走了過來,東看看西瞧瞧,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們還在這兒找什麽?我都看過了,這裡根本不可能有機關。”皇甫靜說道,可二人還是沒搭理她,繼續在岩壁上搜索著什麽。
“喂,我說你們……”
“找到了。”沈雲飛突然說道。
“哦?”花映月湊了過來,伸手輕扶過沈雲飛掌下的一塊岩石,點點頭說道:“果然是在這裡。想不到,你居然還懂這個。”
皇甫靜見這二人一來一去,話雖不明,卻像是心意相通。一時之間,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一般。她那性子如何肯依?便又走到那岩石壁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探了一番。
依舊不得要領,她不由咬了咬牙,對沈雲飛不滿道:“你們搞得神神秘秘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沈雲飛也不賣關子,借著她手上的火光,將那地下散落的石子兒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番。再起身時,問道:“看出什麽了沒?”
皇甫靜對著地下一堆凌亂的石子兒,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冥冥中,隻覺得這石子兒的排列的形狀像是在哪裡見過,但真要想,卻是絞盡腦汁也回憶不起來。
她看了一會,也失了耐心,於是起身對沈雲飛隻嚷嚷:“別賣關子了,有什麽就直說。神神秘秘的,真是討厭!”
沈雲飛歎了一口氣,道:“方才我以魂力探視地底,明明覺得這裡頭空間開闊,然而進來一看,卻只有這麽一點空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皇甫靜方才被沈雲飛氣了一陣,自然不會好好配合。隻兩眼一翻,做無謂狀:“這裡頭寬敞不寬敞,還不都是你說的。我怎麽知道你探出個什麽來?若是探錯了明說就好了,別不好意思,我們都這麽熟了,又不是外人,不會怪你的!”說罷,裝作很大度地拍了拍沈雲飛的肩膀。
沈雲飛被皇甫靜這麽一說,隻覺語塞,無奈地搖搖頭看著花映月。
花映月既認了沈雲飛為主,自然卻容不得她這般對沈雲飛造次。當即冷笑一聲,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說這裡有密道的?如今進來,卻只有這麽小小的空間,這又怎麽說。”
皇甫靜被花映月這麽一噎,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一陣,說了實情。
原來皇甫靜一離了沈雲飛等, 就直奔夜狼山而去。她行動迅疾,若聚力而行,沈雲飛與花映月都在她之下。可皇甫靜行動全憑自己一腔熱血,絕對是想到一出是一出的主兒,結果進了夜狼山不久,便迷了方向。
好在她身為將領的妹妹,從小在軍營中長大,自然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辨識方向的方法。誤打誤撞之間,竟找到了這洪喜的老巢。
皇甫靜一心念著那洪喜搜刮的財產,既然到了地方,自然不能空手而歸。她仗著自己有鬥篷隱身,進入這重兵把守的妖寨竟如無人之境。見這登龍台下設了重兵把守,眼球一轉,便猜度出這附近可能藏有十分寶貝的東西。
皇甫靜是什麽人物?連震珠都能從曾哥手中偷走,這“手藝”自然不在話下。略一偵查,果真發現一處地面踩上去的感覺有異於它處,用手指輕微一敲,也有空洞之聲。
由此,她才斷定,這下頭必定是那洪喜藏寶的密道。正待她滿心歡喜地查看入口機關的時候,沈雲飛和花映月便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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