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露』『露』的姐姐

　“怎麽了?”周陽輕聲問道。

　“對不起，先生。”皮克精『露』『露』咬著手指，一臉楚楚可憐。“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麽?”周陽依舊好耐心的問道。

　看到周陽耐心的樣子，皮克精『露』『露』終於一咬牙。“可不可以不簽訂這個契約?”

　不簽訂?周陽皺了皺眉頭。那是為什麽?

　從皮克精『露』『露』剛才的表現來看，他當然能看出對方對魔寵契約的渴望。這種渴望是發自內心的，絕對不是周陽所常見的人類的虛偽。可越是這樣，他越對『露』『露』此刻的表現不能理解。

　猶豫，畏縮，渴望，期待，重重矛盾混合在一起，就是此刻『露』『露』的表現。難道在她的心中，並不想成為自己的魔寵嗎?

　想到這裡，周陽微微點點頭。『露』出一副和藹的笑容。一邊伸手要收起漂浮在空中的羊皮紙。一邊對『露』『露』說道。 “當然，『露』『露』，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不希望成為我的魔寵的話，那麽我想我就要重新選擇一個新夥伴了。”

　“不不不！”皮克精『露』『露』頓時急了，一下飛到周陽的手臂上，然後緊緊抱住，試圖阻止他收回契約。同時嘴裡機關槍似的說道。

　“先生……先生……我想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周陽一愣，停下收回契約的手指。“那是什麽意思?你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露』『露』，我想你不需要害怕。我只是想幫助你。”

　是的，我只是想幫助你……也許是周陽的話語起了作用，也許是周陽的態度讓皮克精『露』『露』放心。只見小小的皮克精猶豫了一會之後終於飛到周陽肩頭。直視周陽的雙眼，然後用一種認真的語氣說道。

　“先生……不……是偉大的法師大人。您說想要幫助我，是真的嗎?”

　“當然。”周陽肯定的點點頭。“你完全沒必要懷疑。”

　“那樣的話……”『露』『露』又是一陣猶豫，咬了幾下嘴唇。“您……能幫我保守一個秘密嗎?”

　“秘密?”周陽又是一愣，不禁為眼前這個小皮克精的天真感到好笑。難道在她的小腦袋瓜裡，秘密是可以隨便找一個路人幫助保密的?這不是和‘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一樣可笑嗎?

　這麽想著，周陽的笑容不禁有些怪異，不過看到皮克精『露』『露』那明亮，期待的眼神，還是重重的點了下頭。

　“我答應為你保守秘密。我們可以拉勾。”

　“好啊好啊！”一聽到拉勾，『露』『露』頓時開心的笑了，急忙飛到周陽的手上，鄭重的抱著他的食指搖晃了幾下，算是完成了‘拉勾’的步驟。這才放下心的坐到了周陽的肩頭。偷偷的趴到了周陽的耳邊。

　“其實，法師大人。我的秘密是，我還有一個姐姐。”

　“你有一個姐姐?這也算是秘密?”周陽又是一陣好笑。卻又有些感動。從皮克精『露』『露』的表現來看，她不願意簽約的原因八成是因為這個姐姐了。如果成為法師的魔寵是一種幸福的話，天真善良的『露』『露』一定是想把這個機會讓給自己的姐姐。這才拒絕自己。

　真是一個天真又單純的想法，也真是一個可憐又可愛的小家夥。

　難道她不知道法師簽訂魔寵是很挑剔的嗎?一般來說，簽訂了一個魔寵之後，除非法師主動更改魔寵契約，否則很難更換新的魔寵了。而契約的更改又是那麽的困難，所以大多數法師終其一生也只有一個魔寵。挑選自己的魔寵時也會分外用心。

　可這個小家夥居然把魔寵的契約當做可以轉讓的禮物。周陽真不知道應該說她單純還是說她愚蠢。難道她不知道如果她的行為惹起法師不滿的話，法師隨時可以走人嗎?如果那樣的話恐怕小家夥連哭都來不及。

　不過顯然皮克精『露』『露』有著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運氣。周陽偏偏還不能學會這個法師的冷漠。所以他只是靜靜的，等待皮克精『露』『露』給他一個選擇。而沒有和大多數法師一樣，隨隨便便的放棄。

　小家夥卻顯然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剛剛轉了一個來回。依舊快樂的在周陽耳邊訴說著。

　“姐姐可好了。就是不大喜歡說話。而且她和『露』『露』不一樣，她很厲害哦。以前『露』『露』被欺負的時候就是姐姐來幫『露』『露』打跑壞人的。從來沒有一個壞人可以打過『露』『露』的姐姐。所以法師大人，啊，偉大的法師大人。如果您連『露』『露』都願意簽下契約的話，『露』『露』想您給『露』『露』的姐姐簽訂契約也一定沒問題。”

　“哦?你就那麽肯定。那麽你知道法師在同一時間只能簽訂一個魔寵嗎?”周陽扭過頭，笑呵呵的望著自己肩頭的皮克精。

　“知道的。”『露』『露』連續點動小腦瓜。鄭重的模樣煞是可愛。“可是『露』『露』想過了，姐姐一直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笑。一定是在盟約之境悶到了。如果和法師大人簽訂契約，可以有機會離開盟約之境的話，她一定會快樂起來的。就好像『露』『露』一樣。所以，偉大的法師大人，請一定要幫助『露』『露』啊。『露』『露』就一個姐姐，『露』『露』不希望她不開心……”

　……周陽沉默了下來。心中為小家夥的善良而感動。但是……

　“既然你知道一個法師只能簽訂一個魔寵契約。還要把這個契約給了姐姐。那麽你呢?你怎麽辦?離開了姐姐的保護，在這個盟約之境，恐怕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樣生活了吧?再也不會安全。哪怕是最小心的生活，也可能隨時被其他生物當成獵物。那樣的生活，是你可以接受的嗎?”

　“我……”『露』『露』似乎被周陽描繪的未來嚇到了，咬著下唇一臉彷徨。但是沒過一會眼神就重新堅定了起來。重重的一點頭。

　“可以的，『露』『露』可以做到的。沒有姐姐的保護，『露』『露』平時可以躲在葉子下面，沒事不出去，就算出去的話也可以在晚上。我們皮克精的食物很簡單，一點花粉或一塊植物的根莖就可以了。晚上天涼，也許我還能找到一點『露』水。這些就足夠了。為了姐姐能夠快樂，這些『露』『露』真的不在乎。那麽法師大人，這樣您就可以幫助『露』『露』了嗎?”

　“可……可以了吧……”

　望著『露』『露』那清澈的眼睛，周陽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長歎了一口氣後答應了下來。但是在心中卻堅定了一個念頭。如果，僅僅是如果，自己可以做到的話，一定也要把『露』『露』也帶出這個地方。這樣善良可愛的小家夥，不應該生活在殘酷的盟約之境裡。也許她需要的不是根莖，不是『露』水。而是一張小小的，但又很精致的床，和一個安全的，能夠保護她的肩膀。

　她真像自己的妹妹……周陽靜靜的想著，有些癡了……

　有了『露』『露』的帶路，山谷就不再顯得危險。不得不說，皮克精對危險的感知有著驚人天賦。一路上好多次陷阱都在她的提前預警下被周陽繞了過去。眼看著『露』『露』熟練的在樹葉中穿行，不時的發出警告，周陽很奇怪她是怎麽被那些愚蠢的熊地精抓到的。

　如此隻過了十多分鍾的時間，周陽就在『露』『露』的引導下七扭八彎的繞過了大半個山谷，來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前。和山谷之前看到的灌木叢一樣，這裡的灌木叢也滿是尖銳的枝葉和代表毒物的幽蘭『色』，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群可怕的大蚊子了。周陽暗暗讚歎『露』『露』的眼光，有這些灌木的保護，她平時自然就安全多了。

　也許是因為『露』『露』的一路示警讓周陽有些放松，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沒有注意。在接近灌木叢的時候周陽走的快了一些。一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發出‘啪’的一聲。

　立時，灌木叢中傳來一聲冷冷的吒喝。

　“誰?”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小小的黑『色』皮克精從灌木叢中飛起。看到周陽的身影頓時一愣。隨後連猶豫都沒有就突然一招手，從灌木叢中拖起了一柄巨大的木錘！向著周陽當頭砸了過來。木錘是如此的沉重，以至於隔著幾米的距離周陽都被它帶起的風壓吹動了頭髮。眼前一黑，木錘的巨大錘頭已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砸到了周陽的面前。

　好快！！！

　周陽幾乎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條件反『射』的舉起了右臂迎了上去。全力揮擊中，右臂的肌肉居然再一次膨脹， 在哧啦聲中撐破了僅剩的衣袖。然後，和木錘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周陽首先感覺自己的拳頭碰到了一塊岩石般堅硬的物體，隨後那個物體破碎了。在自己剛剛獲得的恐怖怪力面前四分五裂，變成無數飛『射』的碎塊。眼角余光中，那個黑『色』的皮克精似乎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頓時愣了一下，不過轉瞬就恢復了過來，又從灌木叢中拖出了一柄更大的木錘，一臉冷漠的繼續揮舞……

　我透……你家是開木錘店的啊?

　周陽胸口一陣鬱悶，幾乎要被那不講理的黑『色』皮克精氣暈過去。但是對方的木錘已經再次衝到眼前，他也只能和上次一樣，用怪力右臂迎擊。

　木錘攻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幾乎可以用電光石火來形容。可就在兩人即將再一次碰撞的時候，一個聲音卻讓木錘突然停到了半空中……

　“不要啊！！娜娜姐姐！！他不是敵人，他是要和你簽訂魔寵契約的法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