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激怒與絕望(二)

　藍光，電磁，還有飛舞的鐵釘。

　如果只看表面，周陽的反應仍然是那麽的完美。僅僅一個瞬間，那道耀眼的電磁螺旋就再次成形，好像一門即將發『射』的火炮，隨時都可以爆發出最強的火力。但是，只有周陽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涼。

　剛才那番爆發，已經是他此刻能夠拿出手的最強力量了。如果連這都無法殺死對方，那對方得是何等強大?一個連被分屍都可以複原的法師，還有什麽力量可以摧毀他?

　周陽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就算是神，也不應該具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眼望著空中那個還在複原的人形，周陽隻覺得頭皮發麻。可是內心卻開始活躍起來。快速的思考著，他把從進入這個空間之後的一點一滴都過濾了一遍。包括那個光球，對方說過的話，甚至是一個語氣發音，一個表情動作。從頭到尾，事無巨細。

　隨著這些，周陽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麽，可是又朦朦朧朧的弄不清楚。那種難過的感覺幾乎讓他發瘋。不知不覺間，頭上出現了冷汗。

　“哦?看起來你好像有點緊張。要不要休息一下，然後對我再來一遍那些法術?”黑暗中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紅袍法師終於恢復完畢了，此刻的他，不僅完好如初，居然身上也出現了那身華麗紅袍，一身乾淨的連褶皺都看不到。就仿佛從來也沒有被周陽攻擊過一樣。

　“為什麽?”望著對方這神奇的恢復能力，縱算是周陽的冷靜也不禁有些失態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倒是對方，看到周陽的失態卻仿佛早就應該如此一樣，臉孔抽動了幾下，還『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怎麽不應該這樣?難道你認為那幾個互相配合的三級法術就可以殺死我嗎?真是太幼稚了，不就是風和火的搭配麽，這種初級的組合就連我的學徒都會。倒是那個電擊力的應用還算不錯。但是要靠這點組合殺人還是遠遠不夠啊。”

　“可是……可是你為什麽會……”聽到對方的奚落周陽倒不以為意，畢竟這裡很可能是前魔導時代的遺產，那麽出現一個前魔導時代的法師也是正常的，那個時代的法師可不像現在這麽粗淺，擁有大能力的強者比比皆是。甚至就算是殺神也無不可能。

　但是不管如何，起死回生這件事也實在太……

　“為什麽會複原?你是要問這個嗎?”紅袍法師先是順著周陽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然後才微微一笑。 “那不算什麽，一個時間回朔就可以做到了。當然，必須要把這個法術恆定在身上，施展條件定為觸發或者延時。”

　“時間回朔?”周陽沒聽說過這個法術。但是他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因為就算他再不懂魔法，這個法術的名字也足以告訴他一切了。所有法術中，能夠跟時間掛上鉤的，就從來沒有一個低級魔法！！

　果然，看到他疑『惑』的樣子，紅袍法師嘿嘿一笑。

　“就是時間停止的變種。你沒聽說過也正常。畢竟這算是一個偏門法術，知道的人不多。”

　時間停止！！！?

　別看紅袍法師說的輕松，周陽聽到耳朵裡卻如同一顆炸雷。

　他是沒聽過時間回朔，可時間停止是什麽魔法他可是太清楚了。那可是九級法術的一員，號稱連神也無法逃避的強大魔法。傳說在前魔導時代，一名傳奇師的時間停止可以讓一個戰場停止運作，在那個萬物靜止而他獨行的領域，他就是神！

　可眼前這個紅袍法師居然說是這個法術的變種。而且還要恆定在身上做施法觸發，那他得是多高的法師等級?一時間，周陽隻覺得自己後背涼颼颼的。望向對方的眼神就仿佛在望著一個怪物。只是在這種狀態，他又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呆了一呆。

　可是對方卻似乎不願意給他思考的時間，看到周陽呆滯了一些。紅袍法師又發出了一連串陰陰的笑聲。單手一抬，也沒見他『吟』唱什麽咒語，只聽紅龍一聲，一個巨大的能量門就在他身後的黑暗中轟然打開。澎湃的火紅『色』能量宛如實質的烈焰，吞吐不休。就在周陽眼中，只見一個巨大無倫的身影從能量門中緩緩浮現出來。

　火紅的肌膚，魁梧的如同巨人一般的身材，鋼鐵一樣的肌肉，兩隻巨大的黑『色』羽翼，彎彎的黑『色』角，以及每一步都留下的火焰腳印。望著這個巨大無倫的身影，周陽無力的呻『吟』了一聲。連最後一點反抗的意志也失去了。

　天啊，這個紅袍法師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怪物，他居然連施法步驟都不用，就那麽輕松的瞬發了九級法術‘異界之門’，召喚出一隻恐怖的巴洛炎魔！！

　這……這怎麽可能！?

　那可是九級法術啊，他當那是喝涼水嗎?怎麽會有這樣變態的法師，這樣恐怖的力量，難道他是一個傳奇師，又或者是一個半神法師?

　腦海中宛如掀起驚濤駭浪，周陽實在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嚇呆了。這已經不是人類可以達到了力量層次了。瞬發九級法術，恐怕就算是傳說中也是極為罕見的。要知道在現在還流傳下來的典籍中，每一個九級法術都是具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和現代玄幻小說中的禁咒也有過之而無不及，而能夠施展九級法術的法師也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恐懼！

　這是周陽腦海中唯一可以留下的感覺。但是他想不到的是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隨後，紅袍法師居然就在他面前用一種輕松而悠閑的姿態，一一將只有典籍中記載的九級法術施展出來。

　一個能量吸取，將剛召喚出的巴洛炎魔吸成廢物，又一個召喚九級生物，召喚出了風元素長老。看著兩個怪物打的激烈，紅袍法師還不時的召喚幾個流星雨給它們助威，待到最後厭煩的時候，只見紅袍法師隨便吐出一個強有力的單字，他就變成了一條碩大無倫的紅龍，一口將自己召喚出的巴洛炎魔和風元素長老撕得粉碎。

　全部都是九級法術，全部都是瞬發。短短幾分鍾，紅袍法師仿佛遊戲一樣的施法讓周陽目瞪口呆。那是頂級法師的力量，那是翻天覆地的大能。周陽甚至在想，如果眼前這個紅袍法師願意，他甚至可以憑借一己之力就摧毀整個蒙多大陸。他的一聲咳嗽，一個手勢，甚至是一個眼神就足以毀滅一個城市！

　量變會引發質變。周陽不知道恐懼到極限之後會發生什麽。但是他卻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來自信息爆炸的時代，如果不是自己接觸過太多的不可能。恐怕光是眼前這一幕就足以讓他嚇暈過去，又或者在醒來後對眼前這個紅袍法師頂禮膜拜。因為對於任何一個法師來說，這個男人展現出來的力量就是他們的神跡。

　但是……周陽沒有。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用一種木然的目光注視著紅袍法師玩鬧般的施展魔法，又木然的看著那些恐怖生物被紅袍法師變成的紅龍撕碎。最後，又木然的對上紅龍望向自己的目光。

　空中，傳來紅龍巨大如雷鳴的聲音。

　“小東西，你難道嚇傻了嗎?”

　“……”周陽沒有說話，但是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和嚇傻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的右手還閃爍著聚而未散的電磁藍光。幾乎就如同一尊木雕泥塑。

　看到這一幕的紅龍滿意的點了點頭，打了一個飽嗝。九級變身術的威力是變態的，紅袍法師現在不僅是外表上，甚至是的結構上也和紅龍沒有什麽區別。所以剛才撕碎巴洛炎魔和風元素長老的時候，紅龍還是習慣『性』的品嘗了一下巴洛炎魔的肉味。酸溜溜的，不是很好吃……

　那麽，表演結束了，紅袍法師似乎也不打算再玩下去了。只見他用紅龍的身軀懶洋洋的趴在了地上，似乎有睡覺的意思。歪著眼睛望了周陽一眼，然後不屑的打了個呼嚕。一蓬火星頓時噴『射』出來，讓這裡的溫度直線上升。

　“小東西。你太讓我失望了。本來看你剛才和我戰鬥的模樣，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很有勇氣的小法師。但是現在看起來，你和那些庸碌的廢物沒有什麽區別。膽怯和懦弱依舊是你內心深處的主體。你這樣的人不值得我浪費心思。”

　“……”周陽依舊沒有出聲，木然的望著對方。

　“『自殺』吧。小東西。我對你沒有興趣了。你不配進入這個塔。也不配取得查爾特師的遺產。你只是一個廢物。我懶得理你了。現在你最好自己動手，這樣我還能睡一個好覺。”

　『自殺』?

　聽到對方的要求，周陽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要求了。而這一次，他終於感到了一些異樣。不由自主的，周陽再次回想起剛才經歷的細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嘴角突然出現了一絲微笑。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我拒絕。”周陽是這麽說的，臉上的笑容很怪。

　“我不想『自殺』。如果可以，請你動手殺了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