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帕尼侯爵的‘藝術’

　風車絞殺，魔獅查理的成名絕技。以超乎人體極限的可怕力量帶動巨型武器進行每秒三次以上的回旋。強大的慣『性』和離心力將帶給使用者無以倫比的破壞力。使用者需要短時間的蓄力過程。可一旦完成，他將變成一尊無堅不摧的戰神。沒有任何敵人可以阻擋在他前進的方向。

　事實上，在聖蒂亞王國的多次戰爭中，魔獅查理甚至用這個絕技直接轟開過對方的城門！由此可見這個絕技是多麽的霸道了。而最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是，這樣恐怖的絕技，卻不是魔獅查理的專屬。

　所有聖炎騎士團的騎士都必須掌握這一絕技。區別只在於他們能夠禦使的武器分量。風車絞殺的破壞力會按照武器的重量直線上升。而魔獅本人，自然是這個金字塔的頂端。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金字塔中排第二的是誰……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清楚了。

　想不到，能夠在聖炎騎士團中穩坐第二把戰力交椅的，居然不是那一個個魁梧到極點的主戰騎士。而是一個貌不驚人的！身高不到一米八，體重更只有六十五公斤的副官！！

　貌不驚人的羅特！

　“風車絞殺！！”

　嗜血的怒吼還在眾人的耳邊徘徊！恐怖的龍卷風卻已經迫不及待的吞噬了粉碎者。只見勁力四『射』的龍卷風就仿佛一隻彈『射』的蟒蛇。一口就將粉碎者吞了進去。隨著“蟒蛇”腹部突然隆起的膨脹，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陣讓人渾身齒冷的金屬鳴音。無數怪異形狀的零件就仿佛被子彈一樣從龍卷風中拋『射』了出來。

　其中最大的一塊，駭然是一隻還帶著巨大鑽頭的手臂！！

　羅特，他居然把粉碎者生生絞碎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都驚訝的從座椅上站起，瞪大了他們驚惶的眼睛。一張張蒼白的臉和無法呼吸而長大的嘴巴。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而與此同時，觀景台上的周陽則輕輕閉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氣。

　“看起來，我似乎要贏了。”

　“那也未必。”帕尼侯爵依舊悠閑如初，輕輕的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汁在陽光下不斷變幻，他的聲音就仿佛從天際傳來。

　“那可是沉睡了一千年的粉碎者啊……戰鬥的本能，是需要時間來喚醒的。”

　“戰鬥的本能?”品味著這個詞匯，周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還沒等他說點什麽，下場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最後一個被拋出龍卷風的物體已經被眾人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個鏽跡斑斑的巨大身軀！！那聲巨響，正是它被龍卷風生生擊碎而發出的。

　但是人們卻沒有因此而歡呼。因為他們都清晰的看到，就在那巨大身軀被擊碎的同時，場中的羅特不但沒有獲得勝利的表現，反而發出了一聲清晰可聞的悶哼。隨著這個聲音，飛速肆虐的龍卷風突然消散。所有人都看到羅特宛如醉酒一樣趔趄的身影。

　他在狼狽的後退。每退一步，他的臉上就會湧現一股詭異的『潮』紅。待到足足退出了十米多遠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狂噴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就在羅特那破爛衣衫的胸口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多出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凹痕。

　鈍器攻擊留下的凹痕！！

　凹痕很深，很深。看深入的幅度，最起碼也粉碎了幾根骨頭。難怪羅特的臉上會『露』出痛苦的表情。沒穿鎧甲的他，在這樣強力的鈍器攻擊下還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跡了。但這不能摧毀他旺盛的戰鬥意志。只見他一口鮮血噴出，精神卻反而振奮的不少。抬起頭，羅特的表情依舊凶狠。

　“這才要『露』出真實面目嗎?好吧，讓我看看，你到底隱藏著什麽。在那張醜陋的鐵皮下。”

　在他面前，剛才被龍卷風掀起的煙塵正緩緩散去。一個身影逐漸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

　“哇……”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所有人都想不到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居然是一個人。

　一個好像和穿著全身鎧甲騎士一樣，被鋼鐵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只是與眾不同的是，它頭盔的眼睛部分不是人類的雙眼，而是兩個紅『色』的光點。和剛才那個巨大的粉碎者一模一樣。

　“嗡……”鋼鐵人形的體內響起一陣蜂鳴。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

　“蘇醒部分完成。自檢完成。中樞完好。動力剩余十分之一。軀體正常。敵人確認完畢。攻擊開始……”

　“自我控制環路！！”觀景台上，聽到這個聲音的貴族齊齊『色』變，一起望向帕尼侯爵。

　“侯爵大人，您不是說已經完全控制了粉碎者的控制環路嗎?那是怎麽回事?它怎麽會有自我意識?”

　“冷靜，先生們。”面對眾多貴族的指責，帕尼侯爵老神在在的笑道。“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們吧?那是一台前魔導時代的粉碎者，有完整的自我意識有什麽出奇?不過你們盡可放心，它是絕對不會傷害我們的。我的暗焰騎士已經做了穩妥的準備，只要它剛對我們『露』出敵意，第一時間就會自我解體。”

　“是啊。還是侯爵大人考慮的周全。那麽它的戰力怎麽樣。不會和剛才的外殼一樣被羅特轟個粉碎吧?”

　“這個麽?看下去就知道了。”帕尼侯爵微笑著說道。一副神秘的表情。

　而就在他們短暫的交談中，新的粉碎者已經對羅特發起了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

　只見它身體微微下俯，然後猛然如火箭一般彈『射』出來。巨大的後坐力讓堅硬的地表寸寸龜裂，發出悶雷一樣的轟鳴。它的速度是那麽的快，以至於觀眾只看到一條黑線掠過，它就已經衝到了羅特面前。

　“不要小看聖炎騎士的力量！”羅特的瞳孔瞬間縮小，傾盡全力揮起了流星錘。這一刻，他忘記了生死，忘記了一切。眼中只有一個迅速放大的身影。全力揮動下，流星錘居然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迎上了狂撲而來的粉碎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就在羅特的雙眼倒影中，一隻不大的拳頭輕輕的觸碰到流星錘那碩大的錘頭上，然後他就覺得微微一震，雙手突然變輕了。流星錘居然寸寸崩裂。變成一團四散飛『射』的鐵塊……

　“砰！”

　又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羅特的胸前傳來，羅特的臉孔瞬間扭曲，『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翻滾著，好像炮彈一樣飛『射』了出去。

　時間的流逝恢復了正常。觀眾們看到了一副淒慘的景象。

　只見剛才還佔據上風的羅特，此刻竟然被粉碎者一拳打飛，狼狽的撞到了角鬥場堅固的圍牆上。沒有穿鎧甲的身軀迸『射』出無數血箭。頓時在圍牆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放『射』狀圖樣。羅特正軟軟的，順著牆面滑落。

　有生以來，除了面對那個男人以外，他第一次在正面力量的衝突上輸給了敵人。

　“咳咳！”

　劇烈的咳嗽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噴湧。雖然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大幅度消退，可是羅特的目光卻依舊凶狠無比。狠狠的盯著眼前那個散發出金屬光澤的身影。一隻手扶向牆壁，想要站起身來。可是這個平時毫不費力的動作此刻對於羅特來說卻是那麽的艱難，他努力了好幾次也不能如願。最終還是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他剛才支撐的牆面緩緩滑落，流下一抹刺目的鮮紅……

　“嗡……”粉碎者眼中的紅光跳躍了幾下。然後靜靜的停止了。

　“目標擊潰，確認。等待下一步指示，主人……”

　“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觀景台上突然暴起一陣呼聲，每一個貴族都扭曲著面孔跳了起來。等待了這麽長時間他們終於看到了鮮血的顏『色』。心情是多麽的激動而興奮。雖然這場戰鬥的過程太過短暫，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

　他們想看到的，只是曾經同為貴族的羅特淒慘的下場。而現在目的就要達到了.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

　呼聲越來越刺耳。等到眾多貴族興奮的滿面通紅的時候，帕尼侯爵微笑著站起身，做出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周圍立即安靜了下來。

　“先生們。請稍微冷靜一下好嗎?”帕尼侯爵的舉止很紳士，舉手投足都充滿了風度。

　“作為我們曾經的同僚，其實我也很喜歡看到羅特得到他應有的下場。但是，你們不覺得這樣就太沒意思了嗎?我們需要刺激，可是我們更需要完美。相信我，就算是行刑也應該稱為一門藝術。”

　“藝術?”周陽的眼中寒光一閃，想到了傑西卡打探來的情報。

　“是啊，藝術。”帕尼侯爵似乎毫無察覺的點點頭。微笑著舉起了酒杯。“所謂的藝術，就是一種對追求的演繹。任何事物都可以稱為追求。比如，痛苦……”

　說著，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角鬥場東北角的那個木門再次打開了。『露』出了後面的一群人影。

　那是一群衣不遮體的『婦』女和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