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荀攸
主意既定,袁紹和華雄便吩咐士兵放荀攸進來說話。
不多時就見到一個很有儒雅之氣的人走進來,身高大概就一米七幾的樣子,比華雄倒是矮了老大一截,可是行走間氣度卻是既不張揚也不會被人忽視,隻給人一種親和而悠閑的感覺。
正所謂相由心生,很多人的舉手投足間都能表現出他的風度,如賈詡高深莫測般的低調,郭嘉的不卑不亢,陳宮的穩重凝思,都表現著他們各自的作風。
一者行事用計都比較詭秘,而且往往十分長遠,二者以不輸人的姿態做到算無遺策,有種很嚴肅地看別人打架的味道,三者則是謀定而後動,萬事都十分謹慎小心。
而這個荀攸給華雄的感覺就是那種微笑中抽刀砍人的類型,畢竟名頭在那,不得不讓華雄產生相應的聯想。
荀攸目光在華雄和袁紹臉上掃過,恭身先向袁紹行禮,然後再對華雄說道:“荀某見過華將軍,華將軍多番照顧我家主公,荀某亦在此代為謝過,還望華將軍有暇能與我家主公一敘,也好讓我家主公親自謝華將軍。”
見面的第一句話說得有點莫名其妙,華雄可沒照顧過曹『操』什麽,甚至乎他都沒正式地見過曹『操』,至於這荀攸則更是從所未見,哪來照顧之說。
就在華雄還疑『惑』著時,瞥眼卻見到袁紹眼中也同樣閃過一絲疑『惑』,並且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華雄頓時明白荀攸這句話的用途,不由暗罵道:“見面第一句話就耍花樣,曹『操』還真瞧得起我啊!”
這樣罵了一句,華雄便說道:“哪裡哪裡,曹公自宛城而過,前去討逆,我派人前去迎接乃是應盡的地主之誼而已,不必言謝!”
袁紹這才略為恍然一下,可是荀攸繼續說道:“華將軍這話實在客氣,華將軍之能,我家主公一向推崇備至,曾言天下英雄者,隻將軍爾——當然,袁公也是如此。”
荀攸說這話時,袁紹的臉當然不好看起來,目光有些戒備地看了華雄一眼,荀攸這才十分虛假地補上他的名字,意示自己不敢得罪袁紹。
華雄見荀攸說得越來越明顯,便咳嗽兩聲,轉移話題說道:“好了好了,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曹公著先生前來,不知有何貴乾?可是對討逆一事有新的動作?”
荀攸這才話轉正題,說道:“我家主公此次派荀某前來,乃是為了告訴袁公和華將軍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說來聽聽!”華雄有些心不在焉說道,目光不看荀攸,卻隨手舉杯淺酌。
荀攸見此,也不生氣,,剛才他拿言語刺了華雄一下,現在被傲慢一下也就無所謂了。
只見他慢慢地從懷中取出一張和袁紹的黃布卷一模一樣的布帛來,說道:“此乃聖上下於我家主公的密詔,還請二位過目!”
袁紹疑『惑』了一下,吩咐人拿上來看看,而華雄卻在旁邊『露』出冷笑,暗道:“我還以為是什麽消息,就這破詔書,敢發給你們兩人,還怕你們倆對質不成。”
剛這樣想,華雄瞥眼卻見到賈詡的目光正投了過來,目光中似乎有些不善,而賈詡更在嘴角撇過一絲冷冷的笑意,讓華雄渾身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侍從將那黃布帛遞將上來,荀攸則繼續說道:“這密詔上說,呂布與西涼軍勾結,『逼』得當今聖上不得不提前離開長安,本欲先入漢中,向劉焉求救。奈何呂布與郭汜李傕動作迅速,派奇兵將皇上與文武百官一並擒殺,如今皇上已落入西涼軍之手。”
這個消息本來還算新鮮,只可惜袁紹也收到了一份同樣的密詔,而這個密詔的發起人正是華雄,是以二人都沒有為之『色』變,華雄更是一副懶洋洋的表情,很沒儀態地伸個懶腰,打個呵欠,說道:“你所說的就是這個消息嗎?”
荀攸見了華雄的樣子,微微一怔,疑『惑』道:“莫非華將軍早已知曉?”
“這個是當然啦!”華雄淡淡地說道:“雖然說我與呂布分兵合作,但我好歹是討逆副將,呂布臨陣倒戈之事,我又豈能不知!至於皇上被擒的事——”
華雄看了袁紹一眼,見袁紹正一臉疑『惑』地看著那一模一樣的黃布帛,便續道:“看來,皇上如此是知道事情嚴重了,給你們每人都發密詔求救!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啊!當初我就說要納降,那個王允不聽,說要請諸侯共同討逆,他也不聽,現在好了,皇上總算知道袁公和曹公的赤膽忠心了!”
輕描淡寫地給袁紹排除心中的疑『惑』,說穿了就是皇帝病急『亂』投醫,是人就許個官職,誰救了駕,誰就封官。
這個理由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力度,但實際上卻是最能說服人的理由,試想一個人陷人絕境中後,還有什麽是不能相信的呢?還有什麽是需要顧慮的呢?古往今來一直是如此,皇帝也不例外。
荀攸聽了華雄的話,不由好奇起來,說道:“照華將軍這般說法,皇上給袁公也有密詔?”
華雄和袁紹同時點頭,荀攸說道:“那不知二位對此事如何看法?”
華雄和袁紹互望一眼,華雄皺眉道:“荀先生此話不甚妥當吧!說得好象我二人需先向你說明一番似的,理當荀先生先說明曹公的打算和猜測才是正理!不然搞得好象什麽都讓荀先生知道,而袁公與我卻還希裡糊塗,荀先生這般的高明法未免不太厚道啊!”
“你第一句話就跟我過不去,可別怪我和你過不去!”華雄心中暗想。
荀攸被這句話一堵,登時有些無語起來,心念電轉下才說道:“華將軍說笑了,荀某絕無此意,只是一時意外,有所失言而已,還請袁公與華將軍莫怪!”
袁紹神『色』和悅地看了華雄一眼,剛才華雄的話倒是讓他也心有所想,這有些時候對可能成為敵人的人的確得考慮清楚告訴對方信息的方式,不然如果按照往常,自己就說了,那搞不好荀攸就可以有所保留和選擇『性』地告訴自己一些內容,這份高明勁的確是不太厚道。
這樣想著,袁紹看華雄的目光都有些欣賞和欽佩起來,心說華雄能做到得兩郡之民心,對人心的這份計較的確有些門道。
荀攸告罪後續道:“我家主公得此密詔後,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而呂布與郭汜李傕聯手,實力更是雄厚非常,是以我家主公輕易不敢妄動!原本來說,西涼軍此時應未到達武關,奈何皇上卻是為西涼軍所擒,逃出的仆役們傳言那批西涼軍有數萬之眾,更有甚者傳言皇上已死。那領頭的將軍還把司徒王允的幾十個義女給帶走——”
“等等!”
荀攸說得正起勁,袁紹突然打斷他的說話,問道:“這西涼軍乃當年董卓嫡系部隊,素以殘殺百姓為樂,殘忍已極。若真有數萬之眾,皇上率百官秘密離京,事起倉促間不會帶太多兵,那西涼軍理當將一乾無用人等殺得乾乾淨淨,如何會放人出來?”
荀攸說著這些話,華雄便看向與劉備三人喝在一起的趙雲,對荀攸的最後那句話起了一絲疑『惑』,他雖然聽高順說了過程,不過對趙雲那份自製力還是很佩服。
至於其中提到貂禪背後的那些作為,其實華雄也都清楚,但貂禪以一個女兒之身要在自己手下那些牛人面前樹立威信,畢竟是一件有相當難度的事情,只要貂禪做的事並沒有過度地出格,諸如鬧出無辜的人命等等,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在貂禪也很能把握分寸,只是在樹立威信的同時多把華雄比較仁慈過的對象懲罰一下,算是也給華雄長了點威信,這讓華雄也覺得貂禪就是貂禪。
仔細想想他其實也很樂意是這樣的結果,好人他華雄做,惡人就貂禪做,在其他人看來,華雄就會變成非常好,非常仁慈的人,但事情落到結果上,還是沒有人敢利用華雄的仁慈做點別的什麽。
這大概就是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吧!雖然有那麽一點怪異。
趙雲見華雄看向他,難得地『露』出一個有些憨氣的笑容,隨即低下頭去以喝酒掩飾了自己臉皮的抽動。
荀攸解釋道:“這個袁公有所不知,那領頭的將領放他們並非仁慈,乃是為了讓他們報信!”
袁紹疑『惑』道:“報信?”
“朝廷文武百官全遭西涼軍屠戮殆盡,就連皇上,有人說見到皇上被殺了,也有人說皇上偽裝了,可能沒有被殺,直到這密詔,我等才能得知皇上尚在人間!至於這報信之說,則與華將軍有關。”荀攸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對他所知道的情況加以敘述,卻把對象轉到華雄頭上。
荀攸這句話本來想給華雄一個意外和擔憂,同時也給有心人一個聯想,因為他的話仿佛就是在說,這報信呢,有可能是華雄與西涼軍有所勾結。
雖然只是個玩笑,卻也能讓人驚詫一下。
只可惜,荀攸的確給其他人帶來了驚訝,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華雄的臉上。
但華雄的反應卻讓荀攸很失望,也讓所有人都安下心來,將心中生起的那一點點疑『惑』給打消。
作為事情的一手策劃和始作俑者,也作為計劃中應該已經得知了消息的人,華雄直接打了一個呵欠說道:“這個我明白,華某的三個妻子,分別是司徒王允,尚書仆『射』士孫瑞,以及我大漢名儒蔡邕三人之女,西涼軍呢就抓了這三位大人,放他們家小前來向我報信,所為者不過是希望我不要多管閑事!不過華某乃漢臣,怎會因一己之私而忘大義?天地君親師,如此之理華某還分得出來,不過以華某也不是他們兩家之敵,頂多可守得我這兩郡之地於一時而已!是以華某才迎接袁公與曹公,希望能以二位之能,華某忝為配合,進而救大漢於危難之間。”
一個呵欠後就是慷慨陳詞,華雄現在對這種話是越來越嫻熟,說得不少人都為之動容,就連看華雄很不順眼的劉備也為這一番話默默頜首不語。
荀攸的表情自然是很失望的,他此來倒不是專程與華雄為難的,但曹『操』曾叮囑過,如果華雄有和袁紹交好的跡象,那就一定要想辦法挑撥,至少讓袁紹對華雄起些防范之心,不然他曹家就危險了。
一番稱讚之聲過後,袁紹也明白過來,大家繼續聽荀攸說曹『操』派他來的用意。
“正是如此,這樣的消息傳來,我家主公實不知武關那邊情形如何,是以派荀某來與袁公商議一番,看看袁公是何打算?敵人若是合兵一處,武關又是重大關隘,攻城之戰對我軍著實不利!”
答案出來了,繞這麽一個大圈,浪費那麽多口水,同時也浪費那麽多人的精力,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很可能就如賈詡所料的一樣,曹『操』不會希望袁紹繼續朝潼關前進,現在的關鍵是看曹『操』是否能讓袁紹換路去武關。www.uukanshu.net
這件事華雄雖然做在了前頭,但也難保袁紹不被曹『操』給繞進去,有足夠的誘餌,袁紹就能改道,而曹『操』所能放出的誘餌和煙幕是絕對不會簡單的。
袁紹也面『露』遲疑,偏頭看了賈詡一眼,還未開口,賈詡就說道:“主公,當務之急,似乎不是擬定戰略,而是多探聽些武關那邊的情報,西涼軍何時到達武關才是我軍行動之緊要所在。”
荀攸看了賈詡一眼,他並不認識,心中疑『惑』道:“此人確是何人?袁紹帳下謀士,唯田豐等三人乃是大謀,可那審配與沮授尚在一旁相陪,而此人卻與袁紹並肩而坐,看來袁紹帳下又多一奇士也!”
荀攸想到便問道:“袁公,敢問這位是何人?”
賈詡笑道:“不才姓賈名詡,字文和。”
荀攸聞言眉頭一鎖,思忖道:“賈詡如何會在袁紹手下?”
疑『惑』歸疑『惑』,荀攸還是禮貌地說道:“原來是文和先生,荀某久仰先生大名!今日能得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荀某也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賈詡說道:“我等為皇上與主公謀事,有何不可言者?”
荀攸點頭道:“那荀某便大膽了!這索情報需時日,最壞者不過敵軍合兵一處,倘若去探聽情報,時日一到,亦是同樣情況,此舉豈不是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