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不覺已到了半夜時分,小芒果已經趴在石頭床上睡著了,但秦嗣他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又談了一會兒,外邊的大雨終於停了,烏雲褪去,一輪圓月露了出來,明亮的月光透過高高的門洞灑了進來,照得半個屋子一片銀白……
如此潔白的月光,如此寧靜的夜,讓人心裡未免生出幾分惆悵,幾分徜徉。 嬌嬌在秦嗣的肩頭輕輕地靠了,目光落到小寶的身上,眼眶便微微地紅了,慢慢地閉上了雙眼,一滴眼淚緩緩滑落下來。
秦嗣握住了嬌嬌的手,默然不語……
黎明時分,秦嗣跟著芒農父子一起出發了,嬌嬌則躲到了他的背上。 出發前,秦嗣去屋外地裡找來一塊大條石,估計是芒農以前建房時多余留下的,掏出如意金箍棒三下兩下挖成了一具石棺,將小寶放了進去,再用水之圖騰將他完全冰凍起來。 一切做完之後,蓋上石蓋,三拳兩腳在地上打出一個深坑,將石棺埋了,然後豎了一塊木頭做標記。
他的這番動作把芒農父子看得差點暈倒,芒農終於相信秦嗣真有本事將小寶的屍體保存三十年不腐爛,不禁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秦嗣原本想讓芒農找件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起來,因為他自覺一個東方人突然出現在這裡必然會引人注目,卻沒想到借著晨光朝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裡一看,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昨天晚上那個雷早已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頭髮一片焦黑,發梢都是金黃地,一根根地豎著。 一張臉上黑一塊黃一塊的,而一雙眼睛也是通紅通紅地布滿了血絲。 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是個純種的東方人,不過他身上穿的卻是東方的對襟馬褂,褲子也是燈籠扎腳褲,所以還是向芒農要了一件粗麻布外套披在了外邊。 芒農的個頭遠超秦嗣。 這件外套穿在他身上等於是一件長袍,正好把他從頭到腳給裹得嚴嚴實實……
巴落這地方很大。 雖然從芒農家門口就可以看見巴落城雄偉的身姿,但是一行人走去一直到中午時分才來到巴落城腳下。
到了巴落城下,秦嗣終於明白了這個地方有多熱鬧,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只不過這些人不是擺攤地,開店的,或者遊玩地。 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工作著。 有的在修城牆,有的在修道路,更多的則是在搬運一塊塊巨大的條石,看他們搬運的方向是城裡,難道那裡邊有大工程正在修建?
芒農見秦嗣一臉的茫然,便解釋道:“巴落地成年男子都要參加修建巴卡神殿和巴卡城的勞動,每家都是輪流換的,去年整整一年我也在搬運這些巨大的條石。 ”
又走了一會兒。 將近城門的時候,秦嗣發現城門口沒有衛兵在站崗,抬起頭向高高的城樓上望去,也沒有看到任何衛兵的影子。 想了想便也明白了,其實這個地方也不需要有衛兵,因為沒有外敵入侵。 即便有事,這裡全民皆兵,任何一個人都願意為巴卡教會獻身。
進了城之後,眼前的景象更讓秦嗣歎為觀止。 因為城裡就是一個巨大地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神殿,除此之外看不見一棟民居,更別提什麽商鋪,客棧和飯館了。
難道整個巴落城就是圍繞一座神殿建造的?那這個工程不但浩大,而且實在是有點浪費了。
遠遠地望著廣場中央的巴卡神殿,除了感覺氣勢恢弘之外還能感到一絲絲詭異神秘的氣氛。 神殿的造型就似一幢超大地四方形碉樓。 灰白色的牆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黑黑小窗戶。
巴卡神殿還在繼續建造中。 是在建造四周的裙樓,那些運送進來的大條石就堆在神殿四周。 有兩座裙樓正拔地而起。 而圍繞著巴卡神殿則建有一圈用石頭壘成的小房子,有門沒窗,門旁邊的牆上用各種不同顏色的顏料塗畫著奇怪的符號。
廣場上正在乾活的人很多,秦嗣和芒農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地注意,也許繁重地苦役讓人失去了任何的好奇心,反正所有地人都埋頭乾著活兒,沒有一個人抬頭張望的。
芒農帶著秦嗣徑直來到神殿外面的一座用石頭搭建起來的小房子外,站在門外衝著裡邊鞠了一躬,臉上賠笑地說道:“哈索大人,您好啊!”
秦嗣跟在芒農後邊探出半個腦袋朝小房子裡看去,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正納悶時,卻見人影一晃,一個矮得不能再矮的小矮子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套質地精良的白綢長袍,腦門上帶著一頂白色的尖頂帽子,兩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的趾高氣揚。
“芒農!今天又不是神之忌日,你來乾嗎?難道地裡的活兒不用幹了嗎?”
芒農的腰彎得更低了,“哈索大人息怒,我今天是帶個想入教會的朋友來見您的!”
“哦?”哈索朝秦嗣看了一眼,努了努嘴道:“是他嗎?”
“對!是他!”
哈索點點頭,上下打量了秦嗣一番,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爺爺!從人類帝國來!”秦嗣說爺爺的時候把左邊耳朵拍了一下,於是對方聽到的只是讀音。
“爺爺?”哈索跟著秦嗣的發音念了一遍,西方人的爺爺當然不是這麽叫的,所以他並沒有從地上蹦起來。
“是!”秦嗣點頭,這時候他聽見嬌嬌“噗嗤!”低笑了一聲。
“爺爺你從哪裡來?”
“我從人類帝國來的!”
哈索又看了看秦嗣的臉,點點頭道:“你為什麽想加入巴卡教會?“
“我的一個朋友死了,我想請巴卡大神將他復活!”
“噢,那你知道我們巴卡教會的教規嗎?”
“知道!”秦嗣點頭。
哈索微微一笑,“你的朋友是不可能有復活的機會了,而你熬上三十年卻是有機會的,你先想清楚,我們教會從來不強求別人加入,可一旦加入了就要嚴格遵守教規,看到這裡正在乾活的人了嗎?他們都是自願加入,自願乾這些活的,就象芒農一樣,沒人強迫他們,你以後也要乾這些活,你願意嗎?”
秦嗣點點頭:“我願意!”
哈索盯著秦嗣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微微點頭,笑道:“好吧!你先留下,午飯的時候我帶你去見大護法,如果他同意你留下了,你就是咱們教會的一員了!”
秦嗣沒有說話,一旁的芒農連連點頭鞠躬道:“謝謝哈索大人,謝謝!”
“行了,芒農你回去幹活吧,如果大護法允許爺爺加入了,教會會獎勵你半擔糧食的!”哈索說著擺了擺小手。
“是是!謝謝哈索大人!”
秦嗣這才明白,原來介紹新人加入教會還有獎勵,看這半擔糧食把芒農給喜的,真是無語啊,這糧食不都是他自己種出來的麽。 看這芒農頂多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撇去他以前的戎馬生涯不算,他加入巴卡教的時間最多也就十幾年的時間,離開三十年才有資格獲得巴卡大神眷顧的規定還有很長的日子,他還真就這麽熬下去了?過著這麽清苦的日子,老婆還不在身邊,孩子長大之後重複和他一樣的命運,他真的一點怨言也沒有?
見秦嗣站在那裡發呆,芒農輕輕拽了他一把,小聲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謝謝哈索大人吧!”
秦嗣抬起頭苦笑一聲,點點頭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呀……”芒農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芒果衝秦嗣搖著小手:“鳥人叔叔,再見!”
“呵呵!”秦嗣樂了,拍了拍小芒果的頭笑道:“芒果乖,鳥人叔叔以後看你去啊!”
芒農顯然不敢再多做停留了, 衝哈索又鞠了個躬,然後向秦嗣搖了搖手,帶著小芒果轉身走了。
見秦嗣望著芒農父倆的背影出神,哈索咳嗽了一聲道:“爺爺!你如果喜歡和他們做鄰居的話以後可以把房子建到他們附近去,當然,得是你自己搬石頭建造!”
秦嗣轉過身看了哈索一眼,笑道:“我能和他做鄰居?”
“當然可以,你是他介紹來的,又同在我哈索的管轄下,當然可以做鄰居,這樣也方便我管理你們呀!”
秦嗣放眼看了看四周那一排小石屋子,“那些屋子裡的人都和你一樣嗎?分別管理不同區域的教民?”
“對!”哈索點點頭,忽然抬起小腳在秦嗣的鞋子上踢了踢道:“以後你得稱呼我為大人,明白了嗎?”
秦嗣低頭看著哈索,嘴角一翹不禁笑了起來,“那你記得住我的名字嗎?”
“當然記得住,爺爺!多好記!”哈索挺了挺小胸脯,神氣活現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