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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重生的》第211章 趕海
青島和蘇州的開業典禮,中間隻間隔了兩天。好處是,大山跟學校請假的時間不必太長,唯一的顧慮:短短幾天,從北京到青島再到蘇州,整一個大三角,這般疲於奔命,是件很累人的事,尤其對於董潔來說。

 不過,大山沒有試圖勸說她獨自留下。青島是個很美麗的海濱城市,對於山裡長大的孩子來說,大海是一個美麗的藍色的夢。他上中小學的時候,經常看到學生們寫的鉛字文章,許多人的願望就是:親眼看一看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些年從北到南,國內國外跑了很多地方,但始終沒有真正圓這個夢,最多不過坐車經過時車窗外浮光掠影的瞬間印象。赤足踩在沙灘,戲水為樂,看海浪一朵朵,或者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大山認為,這才算得上看海。而且,自從知道要去青島參加新工廠的開業禮,董潔就常常走神,一個人坐在窗邊,或者歪在床頭,或者靠在抄手遊廊的扶手上發呆,忽喜忽憂。“哥,大海很美,海邊有漂亮的貝殼和鵝卵石,海鷗浮在水面,跟著水波一起起起伏伏……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海,一下子會覺得豁然開朗。”

 “嗯,咱們看海去,看真正的大海。”大山拿過她擺在書案上,從古董市場淘來的海螺狀的小物件,“就是時間有點倉促,沒辦法在青島多玩幾天。”他有些遺憾。事情都擠在一塊,參加婚宴、接待朋友、同學會……八號前又要趕去蘇州,留給他們從容看海的時間非常有限。

 四號出發,自己開車。劉晨、薑紅葉、趙傑、大山和董潔倆個,加上劉大同、田志祥、王凱,八個人,兩輛車。

 陳群一直留在青島,忙於新廠籌建的工作,他與薑紅葉因為工作關系。經年聚少離多。趁著秋高氣爽好季節,大山和董潔商量著,讓他們在開業禮後休假,留在海邊好好玩些日子,散散心。趙傑把老婆孩子托付給常亮夫妻倆,自己跟著來青島,為的是考察市場,他有意在當地開酒店。

 除去薑紅葉和董潔,余下的六個男人都會開車。劉晨只是沒有駕照,父親有政府配的專車,他跟著司機學過。幾個人輪流開車,一路說說笑笑,當天下午就到了青島。

 今時今日的青島,對董潔來說,和陌生的城市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家鄉,一個離青島市不足百裡地海邊小鎮。靠海,富裕又寧靜。小學時,她常常在作文裡這樣寫:我的家鄉位於渤海灣邊,四季分明……

 她小的時候,家裡還要種地,後來隨著經濟的發展,農村變為城鎮,土地都收歸國有。她的父母八十年代中期開始進廠上班,後來父親自己做了個小型加工廠,效益還不錯。雖然不曾真的大富大貴過,但家裡早早過上了小康生活,始終不曾為缺錢犯過愁。

 董潔第一次踏進青島市區,是九十年代後期的事。而現在。歷史提前了數年,車子一路行來,她趴在窗口往外打量,外面的風景,很陌生,記憶中熟悉的街景,現在都沒有出現。新起地高樓大廈有,鶴立雞群隻那麽幾座,很分散。全然不是印象裡處處新樓林立的繁華。

 物已如此,人呢?

 “塵歸塵,土歸土,讓往生者安寧,讓在世者重獲解脫。”

 董潔一直用類似的道理安撫自己。如今她已經是一個新的生命體。似乎不應糾纏於前世。所有的往事,只是她一個人的記憶。就像世界上不會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再沒有第二個人,會認同她的記憶。那麽,她有什麽權利,去打擾曾經地親人安靜的生活?今天的她,不錯,的確做出了一番傲人的成績,那又怎麽樣呢,她的家人,一直過的很開心很幸福,弟弟在這裡長大,然後娶了本地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後來又有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兒,他們完全不需要仰仗她的照顧。

 在外這些年,哭過笑過,經歷了太多事,認識了太多人,從前地記憶壓在心底,鮮少拿出來咀嚼,但,她沒有真的忘記過,從來沒有。可是,這裡還是她的家鄉嗎?又有誰,記得她?

 更像一個突然闖進別人生活的外人,陌生人!

 一時間,董潔覺得一股前所未有地疲倦感湧上心頭。

 “怎麽了?”大山摸摸她的額頭,“不舒服?坐車時間太長,是不是累著了?”

 董潔鼻中泛酸,她拚命忍住想哭的衝動,還是感覺到眼角的濕潤。

 “再忍忍,馬上就到酒店了。”大山感覺到她情緒的消沉,卻無從猜測原因,隻好讓她靠到自己懷裡,“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了酒店,進房間躺著睡會兒。頭很疼?”

 董潔不想他擔心,可是不敢開口,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忍不住哭出來。她把頭埋進哥哥懷裡,努力做深呼吸的動作。

 “小潔不舒服嗎?”

 坐在前座的薑紅葉,回過身關心的問。劉大同略放緩車速,從後視境打量了一下,“要不,我找個地方停一會兒?”

 “不用,她就是有點暈車,坐車時間長容易累。”大山把車窗搖個縫隙,讓新鮮空氣吹進來些。長途行車,開著車窗,容易被竄進來的風吹地頭痛,關上窗時間一久,又有些憋悶。“還有多長時間能到酒店?”

 劉大同這些日子北京青島跑了兩個來回,大體路程心裡有數,“再有十來分鍾就到了。”

 董潔調整好心情,抬頭道:“我沒事,有點犯困。哥,等會兒我在房間裡睡一覺就好啦,昨天晚上沒睡好。”

 “你昨晚折騰半宿,睡一會兒醒一會兒看看,路上吃苦頭了吧?”大山拍拍她的背,“行,呆會兒你睡一覺。我去廠裡看看情況,把該做的事情處理一下,爭取明天騰出時間,咱們去海邊玩一天。”

 把董潔安頓在酒店裡休息,大山一行人急匆匆趕去了新工廠。

 廠房位於郊區,環境和交通都還好,算不上偏僻。樓房平房都有,不是新近落成的建築,但。外面重新修飾過,地面新鋪了一層水泥,買了新塗料把牆粉刷一遍,依著工廠的具體要求,請了一個建築班把需要改動地地方酌情添減煥然一新後瞧著很不錯。

 大山最滿意地是:廠子佔地面積夠大,規劃也挺好,辦公區、生產車間、宿舍、食堂、庫房等等,各自獨立。井然有序。露天的空地上,新植地冬青、松柏等四季常綠植物,完全適應了新環境,很精神地在陽光下舒枝展葉。幾個園林工人,在草坪上忙碌。開業在即,大門附近等幾處顯眼的地方,要擺放盆花,拚出百花齊放的盛景,博個好彩頭。

 去年東方元素公司搬遷新廠房,陳群和張昊也是經手人。從頭盯到尾,每個細節都考慮到了。有過類似的經驗,此番新廠建設,兩人可以說是駕輕就熟。大山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在車間,跟調配工人一起忙前忙後。各種機器已經各就各位,電工師傅正在檢查線路。

 也許男人在這個社會上忙碌可以一定程度地體現自己的價值,這種認同對男人很重要。張昊這兩年鍛煉下來,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與過去判若兩人,不單是他自己,他領導的籌劃部,整個風氣也與從前迥然不同了。大家都在進步。

 “後天開工沒問題吧?”

 大山低聲問他。剛剛他看過餐廳和宿舍,桌椅床鋪俱已到位,辦公室裡小到紙筆帳本等物也已購齊。通風寬敞的倉庫裡,面料碼放的整整齊齊,邊上一間小屋。亦分門別類放著紐扣、線、剪刀等物。牆上用紅漆噴有醒目地禁火禁煙的簡易圖案。

 “都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把各個環節最後梳理一遍。檢查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陳群點點頭,跟乾活的師傅交待一聲,招呼大家往外走,一邊問道:“什麽時候到的?走,我領你們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剛在外面看了一下,很不錯,陳哥,張昊,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張昊笑道:“我們還好說,公司請的管理人員都到位了,大家一起動腦動手,做起活來進度也快。最辛苦的是張牧張設計師,這些日子,他加班加點的趕工,我們也幫不上他地忙。”

 他前頭帶路,領大家去往裁剪部。那裡,張牧帶著幾個助手,正埋頭在面料堆裡工作,邊上掛著已經完工的樣品,設計分析圖上,具體的尺寸和要求標記的清清楚楚。此次新廠的第一批設計,都由董潔完成,打版製樣的活歸張牧,後續的設計工作,相當一部分也將由他負責審稿定稿,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我明天出發去蘇州。”張牧用手揉壓左側的太陽穴,眼睛裡有清晰可見的血絲,“這邊地準備工作大體上沒什麽問題了。”

 “你這兩天沒好好休息吧?身體吃得消嗎?”趁著別人都在品評掛在衣架上的西服樣品,大山問他。

 “我坐火車去,路上可以睡覺。”張牧搖頭,表示自己沒關系,“蘇州那邊,坐鎮的是總公司調過去的最好地服裝打版師,做的又是熟悉的女裝,應該不會有問題。開業後我還得回來盯著這邊,男裝這塊,咱們得乾出點成績,最少也得和女裝的美譽度差不離,你說呢?”

 “我也是這個意思。”大山連連點頭,“張大哥,辛苦你了。”

 “小潔得盯著DJNO.1,她面對的是整個國際市場,壓力比我更大,又要準備明年春天時裝周的服裝。”張牧忍不住叮囑道:“她的責任更重,難得她從來不叫苦。大山,小潔真的是很懂事很明理的好女孩,我們也沒有什麽能為她做地,你可一定要多關心她。”

 他低聲歎了口氣,“我有時候在想,錢是賺不完的。我們自己又能花銷多少?如果有喜歡的人,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快樂才是最重要的……”他越說聲音越低。大山心裡一動,想說些什麽,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張牧,”趙傑插()進來,他一手一套西服,放在身前比劃,“你這幾套西服做得可真好。我還沒有在市面上看到有做地比這更好地西服。”

 張牧收斂了瞬間地失神,轉而笑道:“趙哥,你可真有眼光,一挑就挑中了面料最好的那幾款。不是我做地好,是小潔她設計的好,這都是她的作品,她可是世界知名的設計大師,這些西服。眼下默默無聞,如果被模特穿在身上,在發布會的T台上走一圈,立刻就得身價倍增。”

 “那是,”趙傑越打量越喜歡,顏色又對他地心思,追著問他:“這價錢怎麽定的,多少錢一套?哈哈,我佔個便宜,先訂兩套。”

 “趙哥。你真想買?”張牧笑道:“你拿的那兩套,算你人情價,每套也不低於一千塊。”

 “人情價都不低於一千塊?”趙傑大吃一驚,“你們想賣多少錢?大山。這可是中國,誰肯花那麽多錢買一套西服穿?”

 “趙哥,你沒聽到我們張大哥誇你好眼光?你手上拿的,那是進口的好面料,小潔讓人從國外寄過來的。同樣的款式和做工,換一種面料,價錢就沒有這麽貴了。”大山笑著解釋,“我們的西服定位是中高端消費群體。公司從選料、設計、做工,每一步都嚴格要求。價格肯定低不了。現在初步打算是:成衣上市銷售時,同期推出限量款地精品系列。哦,對了,就是你手上拿的這種,它選料做工更講究。精益求精。針對少數有消費能力或者特殊要求的顧客。”

 這樣做也是一種必然趨勢和客觀需要。皮爾&8226;卡丹的西服再過不久,就要在北京上市。他那邊隨便一套西服,都是一千多甚至數千元。而皮爾&8226;卡丹品牌,在國外並不算真正的頂級大牌,國人現在雖然不清楚這一點,但大山從長遠計,認為很有必要豎立自己的精品裝概念,從面市第一天,就得讓國人接受這點。有沒有人買有多少人買,這個不是問題,關鍵是,不能在日後,國外名牌進軍中國的時候,讓國人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國家引以為豪的西服品牌,連人家最低檔次的那種都算不上。董潔想的更遠,她連高級訂製都考慮到了。

 說到面料問題,張牧眉頭微鎖,“大山,實事求是地說,國外的面料眼下還是比國產的質量上要好得多。我拿兩種面料,做同一個款式,做完後放在一起比較,這種差別真是很明顯。咱們公司不是也有紡織廠?面料問題得考慮了,完全依賴進口,是不是……”

 說到這個,大山也有些許煩惱,“紡織工業這塊,論起技術來,咱們比國外落後很多年,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追上來,只能從引進設備和技術上著手,縮短差距。今年先緩一緩,明年出去後,我再找找機會。其實,歸根結底,只要咱們公司壯大了,成為國際上叫得響的知名企業,別人就會覺得和咱們做生意有利可圖,風險小,引進設備和技術地時候,相對就容易些。”

 “是啊,這樣看來,將來的路,任重道遠,咱們都不能松懈。”陳群一旁點頭讚同。

 參觀完廠房,聽他介紹了大概情況,大山很滿意,劉晨也對自己即將上崗的工作充滿了熱忱。

 大山宣布:晚上他請客,所有參與前期籌備工作的人員,一起下館子吃一頓。明天收尾後給大家留出充裕的休息時間,應對後天的開業事宜。

 陳群悄悄扯扯薑紅葉的衣襟,兩個人相視一笑。數日的辛苦等待,工作的疲累,全在彼此地笑容裡,冰消瓦解。

 “紅葉,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看,你又瘦了……”憐惜的口吻。

 “沒有啦,我一向是吃不胖的體質,女孩子太胖不好。依我看,你自己倒是真瘦了,這段時間太忙了。是吧?”溫柔的關心。

 “哎,女朋友太漂亮,真是件讓人又驕傲又頭疼的事,你胖些我才能安心。”玩笑地口氣。

 “……”羞澀地轉開話題,“聽說青島的海景很漂亮。”

 “我也聽說了。來青島這些日子,我一次都沒去過,我想,那麽美地景色,適合兩個人看……”

 大山看看時間不早了。正要回頭招呼陳群,就見那兩個人邊說邊走,已經去的遠了。哎,別打擾他們兩個了。

 他回賓館接董潔,卻發現她不在房間。急忙跟前台服務人員打聽,費了一番工夫,在酒店前面草坪上的一處角落裡找到她,正跟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家說的熱鬧。

 “哥。我正跟大叔說話呢。他說,這幾天都是好天氣,很適合趕海,大叔很熱心,指點我許多趕海的小竅門。他說從前住在鄉下,退潮的時候,最喜歡去趕海了。灘塗上有蜆子、海紅、海蠣子和扇貝,有時還能釣到黑魚和黃魚……滿載歸來,用蜆子和海綠菜做蜆子湯,辣椒炒小魚小蝦小蟹。別提多好吃啦。”

 董潔挽著他的手臂,臉上笑意盈盈,“明天,我們趕海去。”

 夏天是趕海的好季節。炎炎夏日。泡在水裡,最是舒服不過。

 十月,水溫就低了一些。不過,太陽當空照,又沒有風地晌午前後,泡在海水裡仍然是一件比較愜意的事。

 董潔兒時,最喜歡趕海。記憶裡,每到退潮時,那海水清且淺。趕海的人特別的多。哪天趕上退大潮,海邊裸露了大塊大塊的礁石,那天的收獲一定特別豐富。趕海,是一種生活的獲取,也是一種生活的樂趣。後來離家住校。學習佔據了大多數精力。再後來工作,這種樂趣竟多年不得。只在偶爾想起地時候,忍不住跟朋友再三念叨,但也只是念叨罷了,可望而不可及拜經濟發展所賜,昔日的灘塗已經面目全非,海也慢慢變窮了。

 眼下正是重溫舊夢的最好機會。大山通過廠裡雇傭的當地員工,打聽到一處絕佳的趕海地點。他們自己開車去,路遠一點無所謂,總之要盡興才好。

 商量地點時,董潔有意把方向引向家鄉。最後定下的雖然不是舊時故地,但距離很近了。

 他們運氣不錯,今天的潮落得大,午後一點半左右,灘塗上擠滿了趕海的人群。

 大家提前換上了耐磨的衣服,也準備了竹籃和趕海用具。到了海邊,約好集合點,興致勃勃分散開活動。

 大山自然是與董潔一起。他們學著身邊的人,蹲在剛沒過腳背深地海水裡,掀起石塊,或者在礁石下,用一個小鋤頭一樣的簡易工具,貼著石塊挖挖挖,然後用手一掏,順勢在水中擺一擺,攤開後,手心裡就躺了好多個大大小小的青蛤,偶爾也有幾個小石子混跡其中。這種青中帶黑的蜆子,當地人叫它青蛤,味道特別鮮美。

 離礁石群二百米左右,是一大片沙地。那邊也有蜆子,白色或淡黃色很薄地殼,人們叫它做沙蛤。味道差了許多,而且肉裡有許多沙子,需要泡很長時間的水吐沙,當地人基本上不去吃它。不過,沙地上另有玄機。

 退潮後,仔細看,會發現一道淺淺的水跡,然後是小小的隆起,手輕輕一挖,一股水線射出來,藏在沙裡的東西已經到了手中。董潔不記得它的名字了,圓圓的,像人的肚臍眼,大小不等,大的如嬰兒地拳頭。覆著淺水的沙地,也可以比照這個方法來找,不借助工具的話,那是相當考驗眼力的活,但是很好玩。煮熟後,肉挑出來,切一切,做湯炒菜拌涼菜都行,當地的小女孩,喜歡挑那種拇指指節大小地殼,攢起來彈著玩。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今天才真正明白後面這句地意思。原來住在海邊這麽幸福,不用坐船去撒網捕魚,就可以有這麽多海鮮吃!”

 大山是第一次做這種活計,他與董潔兩個分工,一個挖,一個摸,一會兒工夫,竹籃底下就鋪了一層勞動果實。而且,大的岩石縫隙處,往往藏了好多,也有大大小小地螃蟹混跡其中。他驚喜連連,董潔也極是欣喜。欣喜之余,心裡更湧動著濃濃的遺憾和不解:多少年,多少代,海邊的人都重複著同樣的活動,至今不變,可為什麽這麽豐富的海產品,會在幾年後近似於絕產?

 順著潮水走,過腰深的海水處,藏在水下的大片礁石上,有一種拇指大小或者更大些的海螺,乾乾淨淨吸附在岩石上,尤其礁石的隱蔽處,簡直就是成把往外摘。它的味道有一點辛辣,是極好的佐酒佳肴,除非落很大的潮,它們平時都藏在深水下,難得一見,董潔還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知道這個的。她自己不吃這東西,但那種成就感,足以讓人十二分的心滿意足。

 海水暖暖的,一點都不覺得冷,大山於是隻囑咐她站遠些,注意踩到高些的岩石上墊腳。走的這麽遠的人不多,基本上是專門靠趕海賣錢為生的人才過來,人家都戴了水鏡。大山不想她在海裡泡的時間太久,擔心著涼,摘了一些,就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清澈透明的海水,可以瞧見底下一塊塊麥田一樣的水草地,成群的小魚穿梭其中,有時候還能看到很大很大的螃蟹。不過,大山不會捉,只能很遺憾的目送人家迅速路過它往。

 衣褲大部分都濕了,浸在水裡不覺得,出水後就有點冷。幸好薄薄的一層衣褲,擰乾水,海風吹陽光照,一會兒工夫就乾的差不多了。兄妹倆人隨身都帶了外套,用塑料袋密密裹了幾層,這時取出來披在身上,很快就暖和過來。

 找個僻風處,倚著岩石坐下,曬著暖暖的陽光,身下是幾百上千年,海水衝洗乾淨的沙子,董潔伸個懶腰,閉著眼睛伏到大山懷裡,鼻中嗅著熟悉的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恍惚中,隻覺得這情景似曾相識曾經,她有過幾乎一模一樣的時候,連背上溫柔的輕撫,亦是驚人的相似,她在心裡低低喚道: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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