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裡,金彪早就讓人在打掃了。很奇怪的是,金彪的女兒金津靈居然也在其中。經介紹才知道,這在場打掃的十個人,都是沂水街上的住戶,大家聽說十喜的宅子總算賣出去了,都積極踴躍地來幫忙。 “這些可都是免費勞力呀!大財主。晚飯可得你請哦!”金津靈俏皮地眨眨眼,回頭又投身到掃蕩大軍中。
瞧那熱火朝天的情勢,武玄奇就更加疑惑了。按常理說,鬧鬼怪的古宅,即使是光天化日之下,周遭的居民也都該敬而遠之才對。
十喜呀十喜!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物呢?本就對宅子的原主人感到好奇,武玄奇這下子產生了更濃烈的興趣。
原主人十喜不是個喜歡電腦的人,宅子也一個月沒人住了,不僅要安裝網絡,還要檢查用電線路有沒有安全隱患。這就是武玄奇要請兩個老師傅來的原因。
陪著兩個師傅走走看看,看著他們架起腳手架忙活起來,武玄奇也開始處理自己的瑣事。
行李中的物品要整理出來,日常用品也要買,拿回大門鎖是必須的,還得給孩子配輛嬰兒車才是。
武玄奇和謝登巔逛了大半個古鎮,又推著嬰兒床拜訪了王老,請幫忙的人員在錢江酒家搓上一頓,中間給娃喂了頓奶,換了兩個尿褲,一天就過去了。
夜幕降臨,謝登巔早已載著兩位師傅先行回去了,從泰安橋拐下來,武玄奇推著孩子獨自走在回新家的路上。
身後的旅遊區大街小巷上還明燈璀璨,三弦琵琶帶起的彈詞歌聲UU隨夜風蕩漾,橋下的烏篷船裡是夜遊的人們的輕聲笑語在潺潺流水中滑過。
好像真是兩個世界一般。
身前的沂水街隱藏在灰黑的夜幕之下,古樸的青瓦灰υ讜律孿殖霾谘5謀礱媯嗍迓肥撬饊鏡奈杼ǎ卟檔囊谘豢榭橄蚯暗萑ァ
不遠處的新家――那座傳言中鬧鬼的宅子,雖有兩旁的建築相伴著,它的影子卻顯得那麼的孤獨突兀;一如現在的武玄奇,雖有孩子在旁,心情卻意外地感到戚戚然。
想來也是,在市內住久了,出租屋內再靜也有窗外吵鬧的車流與來來往往的人們。習慣了喧囂,一時間要一個人住,還住在鬼屋裡,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害怕寂寞,害怕孤獨?抑或是害怕死亡,對於即將面臨的妖靈鬼怪心存忐忑?其實武玄奇自己也很糊塗!
宅子的門樓前亮著兩盞照明燈,借著微弱的燈光,武玄奇將造型奇特的長方形鑰匙從古樸的門鎖右側插入,鑰匙頭稍微往下一壓。鎖內的鑰匙朝上頂住某個機括,聽到“嚓”地一聲響,他順時針轉上兩圈,鎖栓彈開了。
一陣突然而至的怪風在武玄奇推開兩扇門板時,撲面襲來。
“咦?”武玄奇本能地用手擋在眼前,眼角處卻隱約瞥見正對大門的池塘邊有一抹淡金色的影子掠過。
“卟嗵”,是物體落水的聲響;“嗯哦”,是孩子叫喚的聲音,武玄奇回身走下台階,掀開紗帳,發現寶寶竟然醒了,正雙眼睜得圓鼓鼓的直看著夜空,似乎有什麼有趣的景象揪住了娃的好奇心,好半晌他都挪不開眼睛。
“唉?”武玄奇奇怪地望了望天,又朝宅子裡的池塘打望了一眼,除去一輪月亮之外,怎麼也瞧不出特別的,他索性不再探究,把嬰兒車搬上台階。
將兩扇門板合上,杠好門閂,回頭時,武玄奇又發現一個不尋常的情況。
因收工是在黃昏,
考慮到回來時會很晚、又帶著孩子的關系,武玄奇早早把天井四周走道和廳堂上的燈都開著。 這會兒,廳堂內仍舊一片亮堂,可四周走道的燈大部分都熄滅了,尚有幾顆在賣力地閃爍著。
古宅、陰惻惻的風、忽明忽暗的燈光――儼然就是恐怖電影裡的老套場景,武玄奇不禁打了個寒顫,嘴角牽起一抹冷笑。他突然覺得這場面實在夠滑稽!
這一笑,之前的忐忑也就消散了,武玄奇推著孩子,直接走進天井,向池塘慢慢靠近。
淡淡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中,除了那尾金色鯉魚外,並無其他特別的。
金色鯉魚停在池塘中央,一動也不動,若不是它時而吐出一個個小泡泡,武玄奇還要以這魚兒已經死掉了呢。
武玄奇仔細一看,金色鯉魚周圍有一圈橙紅色的光環在若隱若現地閃動著;他下意識抬頭望去,正在池塘上空的月亮外圍似乎也有著這麼一圈橙紅光環。
難道是月光在牽製著金鯉?!武玄奇腦海裡忽然冒出這個古怪的念頭,於是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他身子稍微向前傾,同時探出左手。
左手的陰影遮掩住橙紅光環的邊緣的瞬間,金鯉的尾巴忽然晃動一下;武玄奇把手移開,讓光環顯現出來,金鯉的腰身隻能不甘地扭動了下,便又靜止住了。
感覺到玄妙的意味,武玄奇又將手伸了過去。這次他的手一擋住光環就不再動作了。顯然是察覺到如釋重負了,金鯉嘗試著活動了下尾鰭,發現半截身子又自由了,它便歡快地擺動起尾巴來。
觀察一陣子,武玄奇發現這金鯉的頭部一直都無法動彈,遲疑了片刻,他的左手朝魚頭抹去。
剛一截斷光環的完全包圍,金鯉便猶如破出羅網的魚兒般,嗖地從武玄奇手底下溜走,愉悅地宛出一道曼妙的水線,遊到了他的面前。
金鯉微露出頭,似乎在懼怕著武玄奇身上的什麼,它又退縮了回去,只在水中輕點幾下腦袋。那意思仿佛是在答謝他的救命之恩。
“真是有趣的小魚呀!”武玄奇感慨地說,低頭去征詢孩子的意見,卻發現娃很是不滿地呶起嘴,也在望著他。“怎麼了?我說的不對麼。”
孩子咧開嘴發出一聲低吼,右手狠狠在武玄奇手臂上掐了一下。
“嘶!”
武玄奇吃痛地抽了口氣,曾經讓十個多月大的小孩擰過,他覺得自己寶寶的手勁可比那家夥還要狠。
到底怎麼回事?武玄奇對寶寶的表現摸不著頭腦。回頭仔細一想,他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大跳――我和他不是心靈想通的嗎?什麼時候開始不了解他的意圖了?
好像是開門的時候!武玄奇不由自主望向那一輪明月,他驚呆了。孩子盯著月亮和月光禁製金鯉的情形在眼前翻來覆去。
聯想到昨天的事和那個神秘女聲,武玄奇陡然站起來,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孩子。仙靈之氣?難道真的是寶寶在搗鬼!
想及此處,武玄奇再也顧不上池中金鯉如何了,抱著孩子大踏步就奔向後院,他想通過網絡求證一件事。
後院的主道兩旁有嶙峋的假山和常青的綠樹,穿過這條主道,是一處比前院兩層略高些許的樓房,之前武玄奇所看到的兩扇拱門後的樓梯便是通往這後院二樓的。
走進樓內,是一個裝飾華美的小廳,小廳左邊廂是主人臥室,右邊廂則是書房。
武玄奇步伐雖大,卻不疾不徐,轉進書房,他三兩步走到酸枝木大書案後,點開了置放在上面的地球人筆記本。
雖然不是那麼有錢,但做專業技術人員,武玄奇一向對自己的硬件配置要求很苛刻,隻省吃儉用一年,就把這X7200給入手了。
不過他之前覺得把X7200放在這書案上實在太掉價了,因這方書案已經不是這座古宅的原有配置。那套明代的老酸枝桌椅早已由於原主人的經濟狀況問題轉給了王老,現在這套桌椅隻不過是現代的流水線產品。
當然身後的和其他兩個書櫃也不是原有的書櫃了。整棟宅子,可以說除了宅子本身具有韻味和價值之外,就隻有主臥室裡那張老花梨高屏大床了。
上度娘搜索了“靈童”,又瀏覽了一些關於孩子的靈異事件和神話傳說。結果,武玄奇發現自己根本是白忙活一場。
那些傳說中的孩子,通靈的、預言的、噴水噴火的、天生神力、刀槍不入甚至是懷了三年多才變成神珠降世的,什麼稀奇古怪的技能都有,可就是沒有通過月光禁錮生靈這麼奧特曼的。
“我代表月亮懲罰你!這是美少女戰士呀。可是你小子應該連葫蘆娃都算不上啊……”點點寶寶仍舊氣鼓鼓的腮幫,武玄奇終於學著謝登巔的思路惡趣味地想道。“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是什麼物種?怎麼米事到了你這娃身上都顯得神秘呢!”
身世不明、父母不明、能力不明,還有仙靈之氣,真是個奇怪的小孩!武玄奇不是個自尋煩惱的人, 想不透的事,他也就將之暫擱一邊去了。
喂奶,安撫孩子睡下,時間業已午夜23點了。武玄奇洗了個澡,又聊上一會QQ,看了部影片,也就回到臥室上床睡覺了。
空闊的大宅,四下無人,隻有魚蟲蛙鳥弄出的O@聲響。
人地生疏,一個人睡,若以往常的情況來看,武玄奇是要輾轉難眠的。然而,在花梨大床上,隨著輕風徐徐,他隻考慮了會明天的事,便昏昏睡過去了。
當萬籟俱寂,吹撫的輕風漸漸有了形態,縷縷淡金色煙氣通過敞開的窗戶飄進房間裡來。
淡金色煙氣的目標很明確,小拐個彎,就衝武玄奇卷去。
睡眠中的武玄奇翻了個身,鼻頭朝天,淡金煙氣受到吸引,不由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一切看似極其順利,可惜煙氣方才臨近床沿,便無法再進半步。
煙氣化作利劍,又攢成錐頭,任由它百般變化,使出渾身解數,卻都上不得前,仿若有一道無形且堅固的壁壘在阻攔著它。
是有這麼回事!
如果武玄奇現在能清醒地睜開眼睛的話,以他腹藏紫色小蛇的體質來說,他或許能看到一張紫色透明的屏障隔在他跟煙氣之間。
屏障的源頭正是他身前的寶寶。
接連衝擊無果,煙氣竟發出嚶嚶之聲,如啜泣乞求的女子,屏障也發出嗡嗡之響,如嚴守關卡的大將。
不知是同情心作祟,或是被財色收買,最終大將給予女子放行。紫色屏障消失的瞬間,淡金煙氣迅速竄入了武玄奇的鼻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