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這一發飆,武玄奇哪裡還待得下去。把幾個女人趕出主任辦公室,他說了聲抱歉,便拉上門,退將出來。 武玄奇離開辦公室,下了樓,直到走出門診大樓,他沒有跟三個各懷心思的女人說過一句話。
武玄奇可不會糾結於誰騙了誰,事實已擺在眼前,沒什麽好解釋的,若是陸雯琪還蠻不講理耍脾氣,他還真不介意和她翻臉一拍兩散。他此時滿腦子隻想著去神經外科找一下十喜兩母子。
然而,樹欲靜卻風不止。在一個僻靜的轉角,陸雯琪挺身將武玄奇攔了下來。
“你到底還想鬧到什麽時候?”
“為什麽要瞞著我們?”
武玄奇覺得陸雯琪在這個時刻變得很無知了:“你認為這是種光彩的事嗎?值得到處宣揚!”
陸雯琪被問得啞口無言,不服氣地將眼睛瞄向程冉。
不用看,也知道這女人在想些什麽,武玄奇歎了口氣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也是幾天前才知道的。”
“那為什麽?為什麽出了這樣的事,你這兩天都不跟我們說清楚?”
“他說了,你們就信嗎。”程冉覺著好笑地反駁道。
陸雯琪瞪了程冉一眼,卻說不出話來了。是啊!剛才事實擺在眼前,自己都未曾相信。更何況……
幾人相對無言,場面有些僵化,武玄奇覺得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於是邁步從陸雯琪身旁跨過。
還沒走出幾步,程冉懷中的九寶似乎感覺到武玄奇要離他遠去一般,突然叫了起來:“嗚嗚吧吧吧吧……”
心靈相通,知道孩子是想讓自己抱了,武玄奇不得不重新轉到三個女人身邊,從程冉遞出的雙手間攬過九寶。
果然,一到武玄奇的懷裡,九寶抽了幾下小鼻子,“咿呀”一聲,登時就咧開嘴笑了。
鬱悶的心情被衝淡了,武玄奇摩挲著孩子的小臉蛋兒,開懷地笑了:“好寶寶。我們走吧!”說出走字時,他的眼光卻在三個女人臉上掃了一圈,意思很顯然是想叫她們一起走。
然而,武玄奇這次才一轉身,他的衣角便被人拉住了。
“奇哥哥!別走,別走別走。”
武玄奇回頭一看,心臟猛地顫抖起來。陸莫艾死死地拉著他的衣角,扁著嘴唇兒,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中,晶瑩的淚水正止不住地往外湧。
“陸莫艾!!”陸雯琪急了。雙胞胎一條心,妹妹這麽一哭,她也覺得喉嚨酸澀,眼角更漸漸濕潤起來。
可是以陸雯琪的性子,她最受不了女人尤其是自己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的。
“你哭什麽哭呀!哭哭哭!整天就會哭。”
陸雯琪大吼大叫著,連忙轉身,逃向不遠處的涼亭。淚水快從眼眶裡飆出來了,她絕對不允許武玄奇瞧見自己的醜態。
程冉將肩膀借給陸莫艾,摟住她的手臂讓她的頭靠到自己的脖頸間,像哄著小寶寶一樣輕拍著節奏,安慰道:“乖乖不哭!奇哥哥不走,姐姐也不走。不哭不哭!”
武玄奇看了看程冉和陸莫艾,又望了望陸雯琪,此刻,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說些安慰小艾的話?可是人家明顯已經有人了;拜托程冉照看小艾?這又顯得太不負責任了;跑過去找陸雯琪?不被對方殺了才怪。
躊躇再三,武玄奇還是選擇默默地離開了。殊不知,他不作聲的背影,卻被三個女人悄悄關注於眼底。
這個男人呀!真是可惡。
果然還是那麽不解風情!人家姐妹為你傷心為你哭,你居然就這樣撒手不管了……程冉暗自鄙視著武玄奇的同時,心裡反而生出了些許得意:“陸雯琪呀陸雯琪!你果然是個令所有男人都頭疼的對象。” 我真是太不應該了!奇哥哥病成這樣,已經很煩惱了。我居然還哭哭啼啼的,惹人討厭,一點都不顧及他的感受!陸莫艾咬著牙細聲嗚咽著,想借此來止住眼淚。可是精神一緊繃,淚腺本就發達的她這下子更是淚如泉湧了。
感受到妹妹心境的變化,陸雯琪覺著心頭似壓了一塊大石般難以喘息。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稍稍平複下心情,她望著男人離去的地方,站了起來,再度走向門診大樓。她想去諮詢一下馬老醫師,武玄奇這個病到底還有多少治愈的機率。
“如果機會很大,我陸雯琪將不惜任何代價把你留在小艾身邊;如果沒有機會,可別怪我陸雯琪翻臉無情,讓小艾遠離你!”
在心中為自己下了這麽兩個極端的決定時,陸雯琪卻不知道她此刻並非為了妹妹的幸福在拚命,更多的是自己也開始真正愛上這個男人了。
“你能躲著我們姐妹,一個人去忍受孤獨和痛苦。我也能為你做任何事!”
五年前這個男人從火海中救出妹妹的形象又跳到陸雯琪眼前。當時他的食指豁開著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一直往外冒。但他仍然一聲不吭,一步不停留地把妹妹送到自己手上。然後轉身,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陸總!”
陸雯琪走進門診大樓前,正好看見自己的司機小鄧和姓馬的女醫生被警察們分別帶進兩輛警車中。聽到有人叫自己,她一回頭,便發現身邊站著一個身穿製服、肩扛兩杠2星的中年警察。
“李伯伯!叫我小琪就好了。”
“哈哈!好吧。”中年警察一笑,嚴謹深沉的臉上登時如冰雪消融的春天一樣燦爛。“小琪啊!你,怎麽會惹來這種麻煩的?”
“李伯伯!你這話就不對了。分明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哪能說是我惹上的。”陸雯琪不滿的說。這種麻煩,她寧願一次也不要遇上。無緣無故被人在大庭廣眾指指點點的感覺可不好受!
兩人坐到了一條不鏽鋼長凳上。
“唉!”
“怎麽了?有麻煩!”
李姓警長點了點頭,說道:“從她辦公室找到的證據來看,很顯然是她威脅那兩夫妻進行詐騙的, 而且已經不是三兩次了;可這婆娘一口一個背後那人,卻好像被你嚇傻了,瘋瘋癲癲的總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她傻歸她傻!這又與我有什麽相關。”
“光憑你們那陸氏家紡的名字,就夠把杭興市的老少百姓嚇得吃不下飯了!”李姓警長半開玩笑的說。
陸雯琪可不服氣,反唇相譏地說:“什麽嘛!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可是正經生意人!話說回來。你李大隊長的名頭,最近幾個月可是在全國各地如雷貫耳呢……”
“元芳!您怎麽看?”說著,她偷偷留意起李大隊長的臉色,期待著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會出現什麽精彩的表情。
李大隊長面無表情地乾咳了一聲,道:“我看你小妮子是皮癢癢了!竟敢直呼你師傅的名字。”
“李伯伯!你這次失言了。教我拳的時候,你可嚴正聲明不準我叫你師傅呢!”
“你……”李大隊長被說得一愣。怔怔看著陸雯琪巧笑嫣然的面容,他突然歎氣道。“現在這樣子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擺著一張冰塊臉去面對其他人呢?”
“你對人好!人家不一定領情。非但不領情,反而以為你是為讓他背黑鍋,綁架了你的妹妹!這個世界太混亂,我不得不這麽做……”
“哎!傻妮子。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綁匪也藏身於火海,為什麽還放不下呢?”
陸雯琪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回憶:“不!不是我。到現在我才發現,小艾根本就沒忘記過。那應該是她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