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武玄奇躺在床上靜靜地感受著指間電光閃動的規律,想借此揣摩出能感應到腹中紫氣的門道。 在床邊的嬰兒車中,是咬著奶瓶不松嘴、哼哼聲睡得跟小豬似的九寶。
四下裡靜悄悄的,早沒了蟲鳴鳥叫的聲音。小樓二層似乎也沒什麽動靜,但武玄奇知道,陸家姐妹還在看新電影《太極》;程冉更沒睡,正在跟朋友煲電話粥。
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和諧。
然而……這種寧靜沒有多久便被打破了。
“嘩嘩”,是魚兒劃水的聲響。
“喵喵”,是貓兒叫喚的聲音。
怎麽會有貓在叫呢?在這裡住了五天,武玄奇可從未聽過半聲貓叫。他騰地坐了起來,因為指間的電光忽然產生不規律地激蕩。
聽到這聲貓叫,九寶也突然間睜大了雙眼。剛一下床,武玄奇便發現小家夥的眼珠子正於眼眶中歡快地轉悠著。
“怎麽了?你也聽到貓咪在叫是不是。”
武玄奇站到窗前,邊聽著外頭的動靜邊對九寶說話。
“唰啦”“咕咚”,似乎是金鯉探出了頭來,而後又縮回水裡去。
“咯噔”“喵嗚”,似乎是貓咪踩上了瓦片,正跟池中的魚示威。
武玄奇一抬頭,便見到一團黑色身影趴在後院的圍牆上。此時一彎月牙正高懸於黑影的頭頂,在月牙的微光映襯下,這團黑影的一雙金瞳綻放出詭異的綠光。
是它!看到九寶高興極了地拍著手學著貓兒叫,感覺指間越來越強烈的異樣,武玄奇知道,這肯定是前幾天碰上的那隻小黑貓。
“它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為什麽會用“找”字呢?這是武玄奇直覺認為小黑貓是來宅子裡找東西的。
果然,小黑貓察覺有人注意到它,雙眼立馬轉向武玄奇,又嗚咽地叫了一聲。而後,它立直身來,貓步一邁,居然就勢由牆頭跌了下去。
“糟糕!”明知貓有九條命,武玄奇還是大吃一驚,轉身跑出去之前,他下意識抱起了孩子。
跑出小樓,武玄奇才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小黑貓一點事都沒有,正坐著後院主道上等著他呢。
“你好!”
後院內燈火晦暗,武玄奇抱著九寶蹲了下來,看著這隻還在梳理毛發的小黑貓,很好奇它今天晚上為什麽會突然跑過來。
對於人類的問候,小黑貓根本就不當回事,梳理完毛發,它的第一個舉動便是邁開步子,於武玄奇身邊繞起圈子來。
“喵!喵!喵喵喵!”
轉了三圈,小黑貓就在武玄奇的左邊停下來,一邊有節奏地叫喚著一邊點了點左前肢。
武玄奇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麽了?”
小黑貓仰望了武玄奇一眼,又在他的左邊徘徊了兩圈,繼續伸出左前肢在地上拍了拍,喵喵地叫著。
小貓可不是九寶,武玄奇沒有與它心靈相通,根本就不知道小黑貓想表達什麽意思。
看到這個人類這麽遲鈍,小黑貓氣極了,扯開嗓子聲色具厲地叫嚷起來。
“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大吵大鬧呀?”
隨著質問聲,“嗒”地一聲脆響,小樓二層亮起了燈光。緊接著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武玄奇知道這是程冉走入了廳堂。
而後,在他的身後,泛著微光的窗戶處,出現一個模樣的人影。
“啊~~”
程冉顯然是望到後院中像個鬼怪般蹲著不作聲的武玄奇,
還有小黑貓這雙綠油油的眼睛,她驚聲尖叫了起來。 “啊呀~~”
這下子可真捅馬蜂窩了。不僅把陸家姐妹嚇得躲在房間內就大吼大叫的;更將鄰居們都給鬧醒了,一家家如臨大敵似的。
“怎麽了,怎麽了?”
“聽聽!喜子的宅子又在嚇人了!”
“莫不成那家人也遇鬼了。”
“哎呀!冤孽呀。可別又害了好人家呢!”
感知敏銳的武玄奇聽到這句話,登時就笑了。
他站起來,衝程冉揮揮左手道:“喂!是我。瞎嚷嚷什麽呢?”
經過短暫的驚嚇,程冉的心情稍稍平複下來。推開窗戶,借著暗淡的燈光,她這時也看清了後院裡站的不是別的什麽東西,正是武玄奇和小九寶。
“真見鬼!三更半夜的。你抱著孩子跑到院子裡幹嘛呀?”
武玄奇露齒一笑:“我在逗貓玩呢。”
“貓?!”程冉莫名其妙。“哪來的貓呀!”
武玄奇轉身指著還在發飆的小黑貓:“瞧見沒有!多麽威風的小東西呀。”
程冉伸伸頭,順著男人所指的位置望了望,旋即搖搖頭。
“你沒看見?”
程冉點了點頭。
武玄奇很意外,他又退開一步,讓自己的影子不至於擋住了小黑貓:“它就在這裡呀!”
程冉再次遠遠地看了看,淡淡的幽暗和光輝交匯處,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物體,她疑惑地表示道:“哪有什麽貓哩!”
身旁的小黑貓是旁若無人的模樣,樓上的程冉是煞白帶著不解的神色,周圍則一片陰影密布,武玄奇頓時覺得有一股子寒氣從脊梁骨直冒上來,頭皮發炸。
難道這小黑貓是……武玄奇想到某種可能,但馬上又作出否定。怎麽會呢?前些天大白天的還見到過的呀!
他認為肯定是天色太黑、程冉又離得太遠看不清的,於是招呼道:“小妞!你過來一下。 ”
“幹嘛?”程冉覺得男人今晚神經兮兮的。該不會是吃晚飯的時候,被陸大小姐刺激到了吧。
“你下來看看就知道了!”
聽武玄奇再三催促,程冉無奈,隻得走進睡房披了件睡衣,快步趕下了樓。
程冉剛來到小樓前,便被武玄奇叫住了:“等等!現在看到什麽了嗎?”
她放眼一瞧,還是茫然地晃了晃腦袋。
武玄奇皺起眉頭,他還是不信邪地向程冉招了招手。
看看你到底弄啥名堂!程冉在心中這樣盤算著,慢慢朝男人走去。
“你看見貓了嗎?”
“沒有!”
“怎麽可能!抱一下孩子先。”
武玄奇將九寶遞給程冉,正打算蹲下身去揪起小黑貓。卻在放開孩子的瞬間,他難以置信地愣住了。小黑貓不見了!就在武玄奇的面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接過九寶的同時,程冉忽然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隻通體黑亮的小貓!它搖曳著精美的尾巴,一雙金黃的眼瞳正在死死盯著她的男人。
“真的有隻小黑貓!”
“你看到了?!它在哪裡?”
程冉指著武玄奇之前點過的所在:“就在這裡呀!”
“我看不見了。”
“不會吧!這是怎麽回事?”程冉覺得自己的腦筋不太靈光了,她滿腹疑問地抬頭看向武玄奇。
武玄奇瞥了一眼地面,又瞧了瞧程冉,最後他把目光落在了九寶身上:“我想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