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古城，無名的老者。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老古董，和通天祖巫是一個時代的存在。與通天祖巫一樣，能夠才天地間留下印記的無上存在。丁言懷疑，眼前的這位老者，就是無盡歲月以前，在中原崆虛古山傳道三日的那位。

　“前輩?”丁言停下腳步，開口試探道。

　聖儒，斷絕的傳承。

　不同於巫和古，儒修一脈，以數術為主，靜修境界，可以看見過去和未來，擁有神鬼莫測的神通。

　丁言曾經研究過春秋五筆和聖崖之上那位聖儒遺留的玉簡和秘魯，不過都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收獲，對於儒修，也是一竅不通，好像是沒有入門一樣。唯一一個與數術有些類似的神通推衍術，也只是學了個皮毛，根本就算不出修士的命運。

　也正是因為如此，丁言才會將儒的修煉功法傳了下去。

　算是一種試探，也算是一種摸索。

　老者閉目不語，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似的。

　“應該是殘影。”丁言松了口氣。

　從上古至今，接近三十萬年了，沒有人可以活這麽久，起碼在丁言的認知之中，是這樣的。肯定了以後，丁言不在停留，準備穿過老者，繼續追殺范詡。

　“別走了，和我聊聊吧。”老者突然開口道。

　丁言一愣，繼而震驚道“你還活著?”

　“早就死了，連靈魂都被磨滅了。”老人閉上雙目，好似要睡著了一般。

　“那你怎麽能夠與我對話?”停下腳步，丁言覺得格外的荒謬。

　一個正在與自己說話的人，竟然說自己死了很久了，連靈魂都被磨滅了，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出門遇見一個人，與他交談了許久之後，他告訴你，他已經死了，你看到的，並不是我。

　“並不是我在與你對話，而是萬古之前，我就已經說完這些話了”老者頓了一下。

　“只是天地將我說的這些話記錄了下來，被萬古之後的你看到了。”

　無稽之談

　丁言皺了皺眉，他根本就不信老者的話。

　下面說什麽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老者又豈能提前猜到，並且還在萬古之前做出了回答?

　老者好似看到了丁言的表情一樣，睜開雙目。

　“你知道數術嗎?”

　“知道一點。”丁言點頭。

　“如果我說，萬古之前，我用無上數術，算出了你現在的話，你信不信?”老者看著丁言，問道。

　跨越時空的談話。

　看透未來的無名老者。

　如果是別人說的，丁言絕對會認為那人是在胡謅，但是眼前之人，由不得他不信天地之極，最強九人之一，這種存在的手段，根本就不是現在的他能夠理解的。

　看著老者，丁言沉默了許久之後，點頭道。

　“我信。”

　“呵呵。”老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應該見過通天了吧?”

　丁言點頭“在蓬萊仙島，我有個問題”說道這裡，丁言頓了一下，看向老者，現他依舊是微笑的表情，便接著道“通天祖巫還活著嗎?”

　“或許吧。”老者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生生死死，誰人能知?”

　“連前輩你都看不出來?”丁言有些不信。

　老者捋了下自己的胡須，歎道“不是看不出，而是不願去看，或許他還活著，又或者和我一樣，都只是留下了一道殘影。”

　“真的有人能夠活那麽久嗎?通天祖巫，可是仙人?”丁言忍不住問道。

　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仙，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仙，與散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所謂散仙，不過是在這後世的世界之中，以劫為道的修士，他們體內有仙元力，但並非仙。真正的仙，虛無縹緲，一直都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從來都沒有人證實過過他們的存在。

　“仙?什麽是仙?誰告訴你，仙就是不滅的?”老人反問。

　丁言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道。

　“修煉盡頭，得道成仙，成仙，意味的就是彼岸，難道不是嗎?”

　“得道成仙成仙與得道，是兩碼事。”老人歎息一聲，繼續道。

　“修煉路漫漫，誰都不知道盡頭在哪?現在你眼中的彼岸，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你會現，這個所謂的彼岸，不過是另一個開端罷了。”老者若有所指的道。

　修煉路，無涯舟

　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沒有歸路，沒有岔口，有的，只是一往無前的黑暗深淵。

　盡頭處，或許是仙。

　或許是

　丁言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老者話鋒一轉，道“好了，不多說了，通天既然讓你過來，那麽應該是讓我告訴你一些事”老者沉吟了片刻，道“你問吧，我會盡量回答你的。”

　“這裡是異世界嗎?”

　丁言盤坐下來，相比追殺范詡，他更像知道重生的秘密。

　還有乾坤宗，悟道宗。

　以及他被截去的太古。

　“這個問題，你心中早有答案了。”老者摸了下胡須，示意丁言繼續問。

　真的不是異世界嗎

　丁言眼底閃過了一絲黯然，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從見到師風年的那一刻就已經肯定了。老者的回答，更是打破了他心中最後的僥幸。

　“我為什麽會到這萬古之後的世界?”深吸了一口氣，丁言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老者捋著胡須，沉默不語。

　“當年擊殺我的仙器，真的是無主之物嗎?”

　老者依舊沉默。

　丁言見狀，深吸了一口氣，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精芒，直視老者。

　“悟道宗，是誰滅的?”

　“一個與你有關的人。”老者終於開口。

　“誰?”丁言心頭猛然跳動了一下。

　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了一副畫面。

　老者沉默。

　“是我師尊嗎”丁言站起身來，想要走到老者的身邊。

　對於他來說，乾元子在他的內心佔據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

　不過老者是何等人物?

　能夠在天地間留下記憶的無上存在，哪怕只有殘影，身上的威勢也一樣壓的丁言無法動彈，掙扎了一下之後，也只是面前的前進了半步。

　“二十八萬年以前，我初臨聖位，當時，我去過一次仙界。”老者突然莫名其妙的說起了其他的話。

　丁言愣了一下，不明白老者為什麽會突然說起仙界。

　莫非

　一道靈光閃過，丁言看向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眼前的老者，是天地殘影，按照他所說，這些話，是萬古以前就已經留下的。也就是說，在他還沒有問出問題的時候，老者就已經做出了答案，而現在，答案和問題竟然南轅北轍，很明顯出現了偏差。

　簡單說來，就好像是前的這位絕代聖人，用錄像機錄下了一段影像，現在在播放，裡面的話，早就固定了，丁言看到的，只是按照瞬間在播放畫面罷了。

　算錯了?

　聖人的數術，竟然出錯了

　丁言看著老者，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老者停頓了片刻，好似聽完了別人的提問一樣，點頭道。

　“通天確實也去過。”

　丁言沉默了起來，再次坐下，聽著老者自言自語一般的回答。

　“仙界麽呵呵，或許算是仙界吧，至於那些仙人”老者搖頭，眼底的失望之意毫不掩飾。

　傳說中的仙界，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眼前的這位，還親自去過，只是為何，他會如此失望?

　說完這句話以後，老者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在丁言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

　“注意和你一樣，使用陰陽道念的人”

　說完這句話以後，老者的頭顱緩緩的垂了下去，原本半透明的身軀，也漸漸的淡去，最終化作了一點點沙幕，飄散開來

　石橋，依舊。

　街上行走的殘影，少了許多。

　“這個方向。”靈昆帶著丁言，穿過了一條小巷。

　兩人在酆都城中，已經呆了有半月的時間了。

　半個月的時間，依舊沒能找到出路，反倒是途中好幾次遇到了無法匹敵的‘活’物，若非靈昆的天眼，兩人多半已經交代在這裡了。

　“該死，這酆都城，怎麽這麽大”

　靈昆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在酆都城邊緣轉了數十年，從來都沒有深入過，這次誤打誤撞進入其中，才算是真的體會到了這座古老城池，曾經鬼界聖地的風姿。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丁言手中握著一片靈葉，臉色有些蒼白。

　他終究不是星主，使用秘術以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這期間，都要靠靈昆的天眼來預測凶吉，提前避開。

　“你的實力怎麽回事，一會強，一會弱的。”靈昆並不知曉丁言的情況， 隻以為他的功法有些特殊。

　丁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穿過了兩條街道以後，靈昆最終在一間半塌的牆壁盡頭停了下來。

　“這裡暫時應該是安全的。”靈昆一屁股坐在地上，眉心的天眼徐徐退去。

　施展天眼術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靈人體內並沒有元力，天眼的施展，消耗的全部都是精神力。

　丁言盤坐下來，再次取出一片樹眼。

　雙手平放在膝蓋之上，一左一右的吸收起了靈液之中的靈氣

　麽變成了這樣?”修煉之中，靈昆震驚的聲音將丁言喚醒了過來。

　“怎麽了?”丁言皺眉詢問道。

　“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靈昆站在斷牆邊上，神色有些呆滯。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