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之的。長年與北方鮮卑族征戰。民風彪悍。戶口在大漢十三州中是墊底的。鮮卑寇邊。白波之亂。黑山之亂。可以說現在的並州人已經十去其六。余下的能有七八十萬算是頂天了。
董卓的大軍一路上連著殺了阻擋王師數個縣令。而與之相反的卻是那些開城投降的。不僅縣令保住了姓名。連頭上的官帽都沒去掉。
有了如此正反兩面的教訓後。沿路自然都是望風而降。為董卓大開城門。
除去上黨郡讓董卓損失了一些兵馬以外。拿下其他幾座郡縣都是異常的輕松。
前面就是晉陽郡的治所。亦是並州的治所。陽曲縣。
董卓先前的那面帥旗被樊稠給借用了。董卓就抽出碧芽兒親自設計的金獒旗作為帥旗。一路上穿縣過郡。好不威風。
一路凱歌。但董卓的心卻有點沉重。荒涼。一望無際的荒涼。風吹起細細的塵土打在董卓的面龐上。使的董卓臉上的皮膚因為缺水而變的乾裂。就像這並州的界一樣。了無生氣。
縣城能以城池自保。鄉裡卻被白波軍給洗劫光了。就算是以荒野千裡來形容也不為過。
與相臨的河東簡直是天壤之別。河東有重兵守備。人口記錄在冊的就有十五萬余。而並州九郡。哼。
這麽點人口。能養多少士卒。又能產下多少糧食。除了的大還真沒別的好處。
董卓早就通知楊奉讓他把收降的三萬降卒給往北遷移。打算充實邊關要的雁門郡。至於朔方。雲中。五原這三個的處關外的郡。董卓並不打算一次性拿下。要是他率大軍出關。遇到突厥人。可能樂子就大了。
而且那裡世代居住著南匈奴人。與大漢保持著友好的關系。要是引起誤會就的不償失了。
坐著楊奉不知道哪裡搞來的戎車。董卓的心滿是不爽。曉的並州很亂。人口也很少。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一種情況。一個州。八十萬都夠嗆。拿下之後起碼的兩三萬士卒鎮守。還真是………
唯一的好處就是他設置的田官都有了用處。董卓歎息了一聲。有些悶悶不樂。
刑天在車旁跑的歡快。有時候不見身影。直到累了才回到戎車附近瞎轉悠。董卓一個眼神就能令它蹦半天。眼裡透著純真與依戀。
董卓可是很少有這種時間天天陪著它的。
曲陽城漸近。高大寬厚的城牆亦如並州整片的方一樣。表面上全是風沙侵襲的痕跡。又乾又旱。看著不是特舒服。
望著大開的城池。董卓與騎馬走在一旁的賈詡對視了一眼。眼中全是笑意晉陽下矣。往北就只有雁門、上郡了。不過。董卓就止步於此了。剩下的交給徐榮就行了。
大軍止於城門前。宜論則駕著車架。往前行去。
“別駕張固率曲陽眾官前來迎丞相、王師入城。”城門前。張固帶著十幾個穿著官服模樣的人。拜見乘車而來的董卓道。
車上隻坐著幾個人。而最有氣度威嚴的正是坐在當中的董卓。雖然不相識。但張固能認出董卓是理所當然的。
別駕。是以前丁原任命的吧。丁原死後。就是這一帶官職最高的官員了。董卓心裡有數。面上也笑道:“張別駕免禮。”
頓時。張固的臉上起了點笑容。道:“城中已預備下了酒菜。請丞相駕臨。”
這時。徐榮也在側。董卓對徐榮令道:“大軍入城。”
“丞相。曲陽城雖大。恐怕卻容不下大軍屯扎。”張固鞠身提示道。
“嗯。言之有理。徐榮。你帶兵屯扎在城外。文和今晚你也在城外歇著。”董卓道了一句。後又對賈詡與徐榮道。
“丞相。此人目光神清。面色淡定。但他所帶之人的眼中卻有幾分閃爍。不可不防。”賈詡馭著馬。輕身挨到董卓的旁邊小聲道。董卓點了點頭。卻對宜論道:“進城。”隨即。又對張固笑道:“張別駕請。”
宜論的位置離董卓也不遠。把兩人的小聲細語給聽了個透徹。冷笑一聲。手中的馬鞭輕揚。駕著戎車。被僅剩的兩百三十五名衛士的挾裹下往城中駛去。
曲陽城是並州的治所所在。是北方有數的大城。由於城池高大。白波軍也很少騷擾這裡。據說馬市極為繁榮。有很多商人鋌而走險。從草原上帶回良馬。販賣給軍隊、富戶。
或許可以在雁門一帶建立市集。跟北方那個民族互通有無。刺激一下商業繁榮。還可以坐收關稅。董卓的腦中閃爍著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
可能是張固下了死令吧。今天並沒有什麽商家開店營業。過道上冷冷清清的。整座城池似乎睡著了一樣。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董卓等人才從成南走到城中。張固的府上。
董卓走下戎車。隨張固步入府內。一眾衛士從門口一路排到正廳。董卓隨眼掃了眼張固。面色不是太好看。張固是提議讓衛士們下去喝點酒水的。
“哼。這做的也太明顯了。看他這副身板。白皙的膚色。定是個誇誇其談的文人。要不是不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殺降臣。我早一刀砍了你丫的了。”董卓心裡暗哼。
進了正廳。張固與曲陽的一眾官員分兩旁而坐。董卓自然坐在正位上。宜論、王越持劍立在他身後。許褚則如木頭般操刀守在門口。
酒菜早已經擺滿了整張案。董卓朝裡面看了看。好冒著溫熱的霧氣。外面的太陽還掛在正中。董卓的肚子有些餓。但他卻沒打算吃。
“丞相大敗白波軍。替並州除去了心腹之患。固在此替並州諸百姓敬丞相一杯。”張固舉杯向董卓道。“敬丞相。”他的手下們也齊聲敬道。
董卓還沒舉杯。宜論早已拿起了旁邊的酒壇。在張固難看的臉色下。痛快的倒了一杯。先輕輕的勉了一下。而後大口大口的吞咽著。順帶著把案上的菜肴給掃了一遍。完後。還大叫道:“哈。這酒不錯。菜也香。”
董卓隱隱的露出一絲笑意。飲下這杯。重重的拍了拍宜論的胸口一下。笑著面對眾人道:“此乃本相內弟。一路吃的清淡。卻是饞了。讓各位見笑了。”
聽著董卓的解釋。張固的臉色依舊才好轉了一點。點了點頭。亦是飲下這杯。勉強接受了董卓的所言。
王越站的筆直。眼睛半眯著。似乎睡著了。
董卓又道:“身為當朝丞相。討逆賊。匡社稷。乃是份內之事。各位言重了。”
“非也。自丁原亡故後。並州再無重兵鎮守。白波之患愈演愈烈。要不是丞相斷然討賊。並州郡縣恐怕也鎮守不了多久。”可能是真的有一顆悲憫的心。說著話。張固的面上亦是露出一種別樣的情緒。
“哈哈哈………本相要是再矯情。就顯的太過作作了。來。為白波之滅。本相與你等共飲。”董卓哈哈大笑數聲。笑後。似乎暢快淋漓道。
董卓與在座眾人同舉杯。飲下此酒後。廳內的氣氛也不由的熱烈了起來。
別看這些人人模狗樣的。但拍起馬屁來卻比一般人都高很多。溜須拍馬半個俗語也不帶。都是引經據典華麗麗的詞兒。
聽著幾句還覺的新鮮。但聽的多了。就會感到膩煩。“咳咳………”董卓用袖子沿著嘴咳嗽了幾聲。正色道:“並州已無主多日。不知道張別駕有沒有心思往上挪一挪?”
“呃…。”有些人急忙夾了把案上的菜往嘴裡送。以掩飾自己的詫異。
“固無才無德。任別駕已是有負聖恩。實在是無顏任州牧、刺史。”
董卓暗自點頭。到是有自知之明。不是個只知道往上爬的妄人。但在某些方面卻又太沒有自知之明了。董卓不打算在廢話下去了。
“酒已足。飯已飽。今日就到此為止吧。”董卓起身欲走道。
“丞相且慢。”張固心下一急。脫口挽留道。
“張別駕還有何事?”董卓眯著眼笑道。神情說不出的古怪。要是前些日子。董卓還不回有這樣的欲擒故縱。自動把自己往虎口裡送。但現在。哼。一介文人爾。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張固笑了笑。忽然左腳奮力一蹬。嘩啦啦。木案被踹翻。案上的酒杯、盤子之類的東西出連續的聲響。
半米著的眼睛忽然大睜。王越輕身一躍。跳出數米。而後以迅雷之勢。進的張固的身旁。反身一扣。手握住張固的咽喉。劍柄抵在他的腰間。
“哈哈哈。張別駕這是欲意何為啊?難道這酒還不夠烈。還要用箭招待本相?就算是本相啃的動。你張固和在座的各位又能啃下幾支箭呢?”哈哈大笑著。董卓面色卻沒半點笑的意思。有多冷便有多冷。
這時。許褚已經聞聲而入。引著一眾衛士們圍在董卓身邊。對突然從董卓後面兩道門衝出的弓箭手們怒目而視。煞氣騰騰。
宜論則輕輕的躍出。來到王越的身旁。笑著道:“別駕大人的酒菜真的不錯。”
“放…放箭。”王越隻一用力。就按下了張固接下來的話。張固奮力掙扎。卻覺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全身的力氣也漸無。
“你們可以試試看。 到底是你們的箭快。還是本相手下的衛士猛。”耳邊傳來弓弦松動的聲音。董卓忽然轉身。盯著幾個有些遊離不定的弓箭手道。
隨著董卓的話音。站在外圍的衛士們毫不猶豫踏出一步。這一步如山壓頂。迫的弓箭手們喘不過起來。
“好。就是該這個樣子。老實說吧。要是本相今日在這少了一根汗毛。城外的大軍必定毀城而入。雞犬不留。”看著這群弓箭手畏懼的臉色。董卓笑道。
說完。董卓就在上百支箭的安安穩穩的站了起來。並邁著腳步。走到張固的身邊。神情不變。
“鏗鏘”七星刀出。王越輕輕的一閃。鋒寒的刀透凶而入。
“有沒有人想要挨上一刀?”輕輕的從張固還在顫抖的身體上抽出七星刀。撩起他的外袍。仔細的擦拭了刀上的血跡後。董卓回身掃了眼統統面無血色的官員們。笑道。
笑的不是太冷。卻有種寒透九天的氣韻。森冷。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