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答了:“叫拳夢,又名‘碎’,並沒有什麽出處 的。”
“自創的?”方雲聽了,不免就有些失望,還以為楚堂學的招 數,和自己的招數同出一源呢,然後又問楚堂是否能夠看得出自己使用的是怎樣的招數。
楚堂搖頭說道:“方先生的技藝極其神奇,不像普通手段,我卻是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
從未見過,可是又從未聽過,這怎麽可能?偏偏自己還覺得楚堂那招,和自己平時所用的招數真的有些相像,方雲覺得有些迷惑,忍不住就自己動手,比劃起剛才楚堂那如夢似幻,無跡可尋,避無可避的神奇一招。
誰知方雲的這一隨便比劃,落入楚堂的眼,卻是大驚,因為看方雲的樣,顯然從前是從未見過拳夢這招的,最多也就剛剛楚堂出拳時見過一次,可是方雲此時比劃起來,竟然不知不覺就有了兩分神 髓,仿佛天生就會。
這怎麽可能?
徒弟好找,人才難得。
楚堂激動不已,一把就拉住了方雲,急急問道:“方先生,我的這招拳夢,你可願意學?”
有絕招學,方雲自然是答允,而且還想通過學習這招,想要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這招和自己會的那些招數間隱隱有相通的感覺呢。
於是楚堂大喜,什麽也不管了,當場就教了起來。方雲也認真 學,旁邊的武心知遇到了機緣,也在用心聽,想要偷學些什麽,可是聽沒幾句,就有些頭暈腦脹,想要比劃幾下。更是覺得不成樣。
再看旁邊地方雲,出拳之間,竟然很快就有了模樣。
聽著楚堂說著拳法訣竅。方雲揮灑之間。漸漸有了感覺,慢慢才明白楚堂那招拳夢,為何自己會覺得相似,是因為拳夢的出招。和自己的招式隱隱間仿佛都透著些渾然天成的自然道理,通的是道理,並不是招式。
深入地細學下去,更是知道那些道理,有些和方雲的拳法相似,有些卻又是完全不同。反倒方雲自己的。似乎還要精妙些。但是楚堂地體悟裡面,也有很多的可取之處;特別是楚堂說出的最後一句口 訣。方雲聽完後,全身微微一震,更是覺得那是點睛之筆,仿佛自己從前有些明白,但是忘記了地東西,猛地回想了起來。
想起地是戰鬥本能般的東西,而不是記憶。
結合了楚堂和自己的體悟,方雲忍不住就凝神,靜氣,出拳,那拳如夢似幻,混無出處,卻仿佛穿越了時間和空間,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和楚堂的拳夢有些相似,但又因為各人地體悟有區別而完全不同——好一招拳夢!
“拳夢,不錯,正是拳夢;沒想到我的拳夢,卻是在這裡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傳人。”楚堂見狀,如癡如醉,一時仿佛極其歡喜,心懷大暢,可是大笑數聲後,又突然變得彷徨若失:“我的拳夢找到了可能使得比我更好的傳人,可是我自己的拳夢,我自己地拳夢又在哪裡?”
“學武強身,學武救人,拳夢,我自己地拳夢啊。”楚堂喃喃說著,突然仿佛得了什麽急病一般,雙目猛地失神,身就是一個踉蹌。
等到方雲和武忙扶住他地時候,楚堂的雙目,已經流出兩行淚來。
方雲不是傻瓜,忍不住張口說道:“楚老,什麽事情?是不是和青繡幫地事情有關?有些事情說出來,可能相對還會好些。”
楚堂愣愣地看了方雲半天,方才說道:“或許你說的對。”然後仿佛陷入了回憶當,不自覺地就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當年楚堂隻身來到濱海,卻是身懷絕藝,少年氣盛,懷揣自己的拳夢,習武強身,習武救人,看不慣天下間的一切不平,索性投身黑道,想要以暴製暴,做出自己一番事業,以己七尺之軀,救天下之 人。
以楚堂的實力,自然很快成了氣候,創立了濱海第一大幫青竹 幫。當時和楚堂一起建立青繡幫的,自然還有一批理想相同的老兄 弟。
可是理想畢竟是理想,想要靠黑幫來維護社會的公正,基本屬於緣木求魚;當楚堂等人將青竹幫建立為濱海第一大幫,整個濱海幾乎都沒有敵手的時候,楚堂才發現,青竹幫絕大部分兄弟的心所想,已經和他楚堂完全不同了。
絕對的權力讓人腐化,強大的實力增加了人的**,不受控制的強大實力,更是讓人的**無法約束,當青竹幫成了濱海第一大幫的時 候,幫的弟兄們幾乎個個可以挺直腰杆,居高臨下看人的時候,大家卻是幾乎都背棄了理想,為自己的**所屈服;當時出了幾件很是不好的事情,就連楚堂也無力提前阻止,他這才發現,自己的,竟也只能是水花,鏡月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楚堂性格雖然還算堅毅,卻也有些心冷,加上年紀已大,便只能勉力加強幫規管理,卻把自己的理想,放在了下一輩人的頭上。
他收了幾個徒弟,有青竹幫內的,也有在外面悄悄收留的弟,包括武等人,這些徒弟們,自然也是認同楚堂所信奉的那個道理,個個也懷著俠義的心思。
其黑龍幫從前的老大,武的前大哥黑龍,也是楚堂的徒弟之一。
當時楚堂的想法,原本是自己以後將青竹幫傳給青竹幫內的弟 ,外面又有其余弟創立的幫派為外援,想來以後這批年輕人一起努力,或許有希望實現自己的。
其黑龍實力相當不錯,創立地黑龍幫很快也有些規模。只是剛剛有了規
龍就遇到了楚堂當年一樣的問題,下面兄弟們的願 理想願望開始不同;在一次內訌,黑龍和黑龍幫老二老三同歸於盡,倒是讓原本不入流的角色威哥成了黑龍幫新老大。
楚堂事後方才知道,想要出手相助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
其實楚堂現在想起。當時從黑龍的結局裡面已經可以猜到自己現在地結局了,黑龍的當時,就是楚堂的現在。
只是當時地楚堂。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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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在青竹幫反叛推翻他楚堂地那個人。就是楚堂最鍾愛的大弟,也是黑龍的師兄,楚堂所有徒弟天賦最高的一個,青繡幫地二當家。楊青。
這一擊,徹底擊毀了楚堂的拳夢。
“我現在才明白,拳夢不能強求,理想和現實,永遠都有極大的差距。”
“所以我楚堂現在也沒有別的想法,更不想報仇。只希望能將自己這身技藝傳授下去。讓更多人學會自己的拳藝。擁有自己的拳夢,至於其他東西。都是不想了。”說到這裡,楚堂笑笑,借口有些勞累,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背影看起來卻有些蕭瑟。
方雲看了,也只是歎了口氣,倒是旁邊地武聽了不禁心大急,忍不住抓住楚堂問道:“楚爺,那報仇地事情,怎麽能說不乾就不幹了?楊青做出這樣地事情,怎麽能容他?”
楚堂回過頭來,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楊青並沒有做錯什麽,或者至少,他是在規則之內做的,也沒有動用什麽卑劣手段。”
“青竹幫地規矩,就是誰的拳藝最高,誰就是老大。”
“楊青他一個人,單挑贏了我們這邊,包括我楚堂在內的五十七人,我的拳夢,是已經徹底地敗了,敗給了楊青的拳夢;你說,我還有什麽好說?”楚堂轉過身來,淡淡地衝著武說完這句話。
“一個人?打敗了包括楚爺在內的五十七名高手?怎,怎麽可 能?”武剛才還看見楚堂和方雲切磋,看樣楚堂倒還是勝了方雲小半招,可見楚堂的厲害,可是這樣的楚堂,竟然和五十七人一起同時被那楊青打敗,這,這在武看來,真的是不可能,完全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沒什麽不可能的,楊青,楊青他現在,可能已經不是人了,或 許,或許那就是他的拳夢吧。”楚堂轉身離去,留下了這讓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來。
青竹幫的二當家楊青,現在可能已經不是人了?這是什麽意思?至少武是想了大半天,仍然想不出來。
方雲倒是從這句話,聽出了很多含義,本想再找楚堂談談,可是楚堂自從這天開始,就稱病不出,每天只是躺在床上,一副突然又傷重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傷重些還是心病重些。
此時濱海市心一處大廈的頂層,一間豪華無比,原本應該光線極佳可以眺望不遠處美麗海景的寬廣豪宅,所有的落地玻璃卻全同時都被厚厚的黑布所刻意遮擋,讓豪宅內的光線顯得無比地昏暗起來。
一個聲音響起:“剛剛收到的消息,聽說楚堂的躲進了城西一家新崛起的小幫派,講武堂,楊青大哥,我們怎麽辦?”
那坐在舒服真皮大沙發上,明顯在場人身份最高的那位,突然伸出了一隻手,用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拿起了一隻飛鏢,然後朝著十米外掛在牆上的小小標靶隨意瞄了瞄……講武堂嗎?……然後那手輕輕一 抖……飛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正十米外的標靶圓心。
十分鍾後,一群小弟保護著一個年男人離開,其一個小弟偷偷看了看年男人臉色,覺得老大臉色還不錯,就忍不住問道:“白老 大,這次我們白沙幫,為什麽要在楊青大哥那裡攬下對付講武堂的事情呢?畢竟講武堂那個方雲,可真是厲害得不像人啊,黑龍幫,四海幫,眼睛眨也不眨地就被他滅了,實在誇張,而且白道警方方面,好像也認識有人;想來老大既然願意乾這件事,一定有什麽妙策吧。”
那被叫做白老大的人聽了小弟這樣問, 不免自得地笑笑:“楊青大哥剛剛當上濱海的龍頭老大,這個時候自然是要多為楊青老大多做點事情的,以後才有好處啊;況且那個方雲,嘿嘿,那個方雲雖然厲害,可也並不是沒有破綻可尋,你老大我,自然是早有妙策了。”
“那方雲自己雖然厲害,可是手下實力卻蠻一般,至於白道警方,嘿嘿,他方雲是認識一個分局的警官,可是你忘了,我們濱海第二大幫派的白沙幫背後的關系是誰麽?濱海市警務司司長柏斯,可是我大 哥!”
“嘿嘿,我們白沙幫根本不用直接出手;這回就請我大哥出面,直接去封了他們講武堂,他們講武堂認識的那點關系有屁用啊。封了他們講武堂,抓完講武堂那批小弟,方雲一個人再厲害又能怎樣?況且他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手,難道他敢公然對抗濱海警方嗎?要是他敢,那就更好,我大哥只要稍微做些手腳,宣揚開去,方雲他立刻就變成了對抗政府,對抗國家;對抗政府,一個人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到時任他方雲三頭臂,厲害得不像人,最後還不是一個死字?”白老大陰笑著說 道。
那小弟聽了,仔細一想,果然是這麽個道理,忍不住就開口讚道:“白老大妙招,果然是妙招啊,這樣一來,那方雲果然是想不死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