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就在幾個月前,這間卡店突然關上了門,讓這些經常來這裡的卡友傷透了腦筋。附近的卡店就這麽一間,它關門了的話,只能去上網買卡了。不過,對於附近的卡友來說,這裡也依然是他們習慣的一個去處,畢竟平時也是在這裡打牌的。因此,就算店子關門了,也依然有人在卡店門前的位置進行著決鬥。
而且,就算店子關門了,也不意味著人們不能去買新卡了。
“小老,805是不是有一張新的ZW?”正在觀戰的一個人突然說。
“是啊,魔裝什麽的來著。你要收?”被稱為“小老”的人回答。
“收張來玩玩而已。”
被稱為“小老”的人,是這群卡友中其中一個經常逛淘寶的人,卡店關門後,他便在這裡幫人上網去買卡——當然,價格會高一點。不過,這種差價對於那些真的想買卡的人來說,也只是小意思。
“大和的效果發動,檢索第二張羽羽斬,丟棄烏龜。”
小老本人也是個卡友,而且尤其喜歡玩新的卡組。805發售後,他不僅收了這套武神,還順便收了張魯智深,來填天璣準限後多出來的一個卡位。
卡店沒有再開過門,以至於人們都以為這間卡店已經倒閉,一切看起來都在這麽發展,直到那個人到來為止。那天,人們都在卡店前打著牌。對於路人的圍觀,他們已經習以為常,因此也沒有對他的旁觀有什麽意見。他抽著一根煙,靜靜地看著正在打牌的雙方。他似乎對這種遊戲非常感興趣,以至於不小心沒有及時彈掉煙灰,使其自由落體,掉到了另外一個旁觀者的衣服上,灰黑的煙灰在深藍的衣服上留下一攤印記。
“你的煙灰彈我衣服上了。”
“哦,抱歉。”
那人稍微往後退了一步,繼續抽著煙旁觀著。有人注意到他並非純粹只是靠過來看熱鬧的,他明顯也是個打牌的人,看到有人操作失誤,他還會搖搖頭。但是,這些都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直到他把抽完的煙扔到地上踩了踩,然後拿出鑰匙打開了卡店的卷簾門為止。
聽到身後卷簾門被拉起的聲音,大家都吃了一驚,回頭看去。卡店的門著實被打開了,不過開門的人已經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人了,或者是,已經不是原來他們認識的那個人了。
至少那鮮明的特征沒有了。
——
從此之後,卡店重新開始營業。在停業期間新發售的卡片,店子也陸續進貨,一些原本因為卡店關門而消失的人,也重新回到了這裡。一切看起來和沒什麽不同,又重新開始了。
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對蘇曙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哦,蘇曙。”看到他走進了店內,老板笑了笑,“最近又有什麽新奇的卡組?”
“沒啊,塵妖的卡還是太少,組不起來。”
短短的對話後,老板又回到了他的世界中。自從卡店重新開門,他便經常一個人坐在櫃台旁發呆,似乎在想什麽。有人去問過他,但他並沒有回答。從他臉上那不時浮現起的笑容,蘇曙也大概能猜到什麽。
因此從此之後,那銀鈴般的笑聲不再出現了。
“老板啊,卡店關門了這麽久,你都幹什麽去了?”
“出去旅遊,換下心情,順便處理了一點事情。”
但蘇曙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變好,
反倒是他本人日漸消沉起來。幾個月前,在卡店附近發生的車禍,對蘇曙來講仍是記憶猶新。在那之後的卡店關門,和她的消失,只要把這些連成一條線,一切便都清晰了。倒是其他人都忘了這些,什麽都知道不了。在這樣的世界中,人們的麻木也是可以理解的。正因為如此,這個世界才更應該被改變。 其實,知道的不止蘇曙一人,從老板的神情上,一些人多少能猜到什麽,但又為了尊重他人的隱私,也不想過問。反正老板對他們來說,只是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
但對蘇曙來說,他遠遠不止是一名老板。正是因為她的緣故,自己才知道了這間卡店,也才認識了老板。更何況,以她和老板的關系,自己更應該去幫助他。
“咦?”一個看似是生面孔的人走進了卡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櫃台前的老板。“我走錯了嗎?”
“怎麽了。”老板問。
“我聽別人說,這裡有一間一個紅毛開的卡店,你知道在哪裡嗎?我看附近都沒有其他卡店了。”
老板沉默了一下。“我就是你說的那個紅毛。”
“啊……”那人驚住了,他看了看老板的頭髮,又想了想,“不對啊。”
“我染黑了。”老板低下頭,“這個世界上,我的這頭紅已經沒有意義了。”說完,他又似乎是在肯定似的點了點頭,重複了一句:“沒有意義了。”
這是在逃避。蘇曙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有的時候,他會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看著髮根處新冒出的鮮紅發呆。停業一天后,他又帶著純黑的頭髮坐在了櫃台後。然而,這一絲紅似乎並不屈服,他的一頭黑絲又開始漸漸變紅。盡管經過了幾次整理,但依舊無法挽回,於是他只能開始接受自己一頭暗紅色的頭髮。
借煙澆愁。
在櫃台上,多了一個煙灰缸。老板開始在店裡抽起煙來,不管店內人多人少,煙味始終在室內環繞著。
“老板,你就不能在室外抽嗎?”有人抱怨。
於是,經過幾天的休業裝修後,老板在櫃台旁開了個窗口。煙灰缸不在櫃台上了,而是在窗旁抽著。
在蘇曙的記憶中,老板之前從來不抽煙,但自從卡店重新營業後,他好像喜歡上了煙的味道。這也難怪,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但是,這樣消沉下去總也不是辦法。
開個窗戶並沒有減輕人們的怨言——畢竟在外面也有人打牌。不知什麽時候,老板招了一個助手,代替他坐在了櫃台後。而他自己,則站到了店子的外面,在遠離牌友的地方抽著煙。一開始,助手還時常跑出來,詢問他一些問題,但漸漸地,他出來的次數也少了。蘇曙和老板都知道,他已經開始習慣這個工作了。或者過不了多久,這裡就已經沒有他的立身之所了。
但他不理會這些,他只是抽著煙,身邊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的確,屬於他的鮮紅的世界已經沒有了,他所處的,只是一片虛有黑白的世界而已。而這種感覺,蘇曙直到幾個月後,才由自己親自感覺到。
走進卡店的蘇曙,偶然發現了擺放在櫃台上的兩張卡。這兩張卡被放在了相框內,立在櫃台上。看到那兩張卡,蘇曙的心感覺被什麽東西揪動了一下。
“這兩張卡是你的?”蘇曙問坐在櫃台後的助手。
“不是。”助手看了看蘇曙所指的方向。“老板說這是他的東西,讓我不要去動。”
果然是如此。蘇曙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了。如果自己連一個人,一個朋友都拯救不了的話……
怎麽拯救這個世界。
“艾格。”蘇曙走到了老板的身後,叫出了他的名字。
其實準確來說,這個並不是他的名字。不過更多的人,卻是連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由於她的關系,蘇曙和他也漸漸熟悉起來,自然會記得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叫我艾格吧。”
當蘇曙問到他的名字時,他只是這麽說。
“艾格是什麽意思?”
“egg的音譯。”老板並不想再隱瞞什麽,“我以前的一個網名。”
盡管蘇曙與老板的關系這麽密切,但他能知道的,也只有老板的網名而已。他真正的名字,或者只有那片已經逝去的紅色知道了。
“怎麽了。”艾格回頭。
“不來打牌嗎?我看你挺久沒打過了。”
“好啊。”
老板沒有拒絕。畢竟相處這麽久,老板也了解蘇曙,他真的想做一件事的話,誰都阻止不了他的。
老板和蘇曙找到一個地方坐下,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卡組,放到了各自桌面的右下方。猜拳後,蘇曙先攻。
“一前二後。”
雖然已經是大師規則三適用的日子,但是兩人的決鬥依舊按舊規則進行。
“到我。”老板也抽出了第六張卡片。“通召地獄犬,打。”
蘇曙把覆蓋的怪獸送到了一邊。“效果。”說完,他從卡組找了一張“屋塵妖”,放到了場上。
“效果。”老板也開始翻閱自己的卡組,把一張卡拿了出來。“三頭狗,打。”
蘇曙皺了皺眉頭。屋塵妖的效果,老板應該是知道的才對,為什麽要這樣做?“遺言。”蘇曙翻著卡組,拿出了六張卡。被送到老板場上的,是紅黃藍三隻塵妖,但蘇曙給自己的,卻是2隻白塵妖和1隻綠塵妖。
“過了。”
“到我。”
蘇曙將三張卡送到了墓地中,拍出了“星塵妖”,因為並不是破壞,因此綠塵妖並沒有發動效果。同時,星塵妖的攻擊力還變成了3000點。“打三頭狗。”
老板將卡移到了一邊,“三頭狗效果,檢索許德拉。”
在不能特殊召喚的情況下,的確不需要拿佩利冬,但是為什麽要拿許德拉?“平等交換。”蘇曙翻開了蓋卡,把墓地的綠塵妖送到了對面。之後,又是一張——
“宇宙收縮,到你。”
在已經有5隻怪獸的現在,宇宙收縮的發動,便意味著不能再將怪獸召喚。對於偽全怪來說,這的確是個問題。
“到我。”老板看了看手卡,露出了笑容。
這笑容,正是蘇曙希望看到的。老板將剛拿上手的許德拉和另外一張卡扔到一邊,指了指宇宙收縮。看到他這樣的舉動後,蘇曙已經猜到了大概。
之後,老板蓋下一張卡後,又是一張黑洞,將所有塵妖一並清除。盡管藍塵妖帶走了一張手卡,黃塵妖送走了爆征龍,紅塵妖帶走了500血,綠塵妖把剛蓋下的卡彈回了手中,但對於擁有這2張手卡的老板來說,已經足夠了。
“真炎。”
其中一張手卡被打出,三隻怪獸被拉了回來。攻擊力合計6200。
這還不是全部——老板將地獄犬送去墓地,打出了最後一張手卡——“陽炎獸斯芬克司”。送走卡頂的“鬼計霜精”後,地獄犬重新被拉了回來。攻擊力合計8100。
“有手坑嗎?”
蘇曙搖了搖頭。“不行,塵妖還是太弱,等我上主力。”
更換好卡組後,雙方再次重開決鬥。這次依舊是蘇曙先攻。“葉子。”
翻開的卡中,有一張卡發動了效果。“豌豆繼續翻卡頂。”
然而,這次沒有再成功。“二後,到你。”
“抽。”老板沒有多想,直接打出了卡片。“大風。泰芙,佩利冬。泰芙拉炎獄護衛龍。”
“嗯?”
對於這突然出現的怪獸,蘇曙完全沒有防備。在他的記憶中,老板的卡組應該只有黑怪才對,但現在突然出現的東西……什麽情況。
“佩利冬丟孤火花,拉斯芬克司和許德拉。許德拉和炎獄護衛龍出花龍。”
直到此刻,蘇曙才明白了自己所面對的情況。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花龍除外墓地孤火花,豌豆變攻擊表示。斯芬克司宣怪……特殊召喚下去的三頭狗。斯芬克司和三頭狗疊M7,去素材彈葉子。真炎拉回許德拉和三頭狗。”
攻擊力合計9900。
“有手坑嗎?”
“沒有。”
就在這天,蘇曙進行了他和老板的最後一次決鬥。
“月華龍直接攻擊,有嗎?”老板看著蘇曙的蓋卡。
“有,”蘇曙順理成章地把卡翻開,“‘森羅的瀧滑’。”
“‘薔薇之聖弓手’。”
“如果搖擺真的出了的話,你會加到你的陽炎裡嗎?”
“虧2卡,沒用。”老板搖搖頭,“先觀望一下吧,現在剛出的兩張搖擺看起來都不怎麽樣。如果以後有強點的搖擺,我可能會組個全怪搖擺。最好是炎屬性。”說完,老板笑了。
蘇曙也笑了。老板會說出那句話,便說明他心中的火焰上尚未熄滅。但也僅僅是今天而已。
之後的幾天,蘇曙來的時候,老板依舊是這幅消沉的模樣,坐在櫃台後面的人還是那位助手。有人私下說,老板準備把這店轉讓給那位助手,雖然無法確認消息的真偽,但就現在的情況看起來,這似乎是遲早的事。老板更換對其他人而言沒有什麽,但對蘇曙來講,則有著不一般的意義。不過,之後的事情蘇曙也無法去了解了,因為就在幾天后,那件事情便發生在了蘇曙身上,使他由蘇曙變為了蘇·索爾賓。雖然本質上還是一個人,但這些往日的記憶,卻真的被這個新世界中的事物所衝刷著。
直到今天被這火焰重新點燃為止。
在蘇——蘇·索爾賓和特——特·阿波斯的面前,是興奮的人群。看著這些興奮的人,蘇的心中有著不詳的預感。“發生什麽了?”蘇問。
“你們……”被問的人打量了一下兩人。“是外地人吧。不關你們的事。”
“究竟是怎麽回事?”
“魔女要被處刑了!”那人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大聲喊了出來。
“魔女?”
“哎呀,你們自己去看吧。”那人只是揮揮手,便回到了人群中。
“魔女……”蘇咀嚼著這個詞語,隔著人群往前看去。然而,他能看到的只有一重隔一重的人牆,而且這人海還在向前湧動著。
“你要跟上去?”看到蘇的神情,特問。
“嗯。”
兩人跟在人海的後面,緩慢地前進著。走出小巷後,人群走到了一片空地上,漸漸擴散開來,成為了一個圓圈。正因為如此,蘇才能夠看清人的盡頭——
那是一個十字架,在十字架的下面,還堆放著乾柴,一看便知道是用於處刑的。在十字架前,幾個人正將一位少女拖上十字架——說是拖也不太適宜,因為少女明顯正配合著他們的動作,順從地被綁在十字架上。在束縛下,原本就顯得纖弱的哥特裝顯得更為窄小。在十字架的兩側,少女手上閃著銀白色的光芒,似乎佩戴了什麽。
但是,吸引蘇的並不是那銀白色的光芒,而是那少女的一頭火紅長發。看著這紅色的長發,回憶突然從蘇的腦中湧出。
“蘇?”看著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的蘇,特低頭問。“沒事吧?”
“沒事,讓我休息一下。”
“要不就別看了?”
聽到這話,蘇整個人突然像觸電一樣地站了起來。“不用,沒事了。”
這種情況,怎麽能……
就在蘇走神時,圈內的人開始宣讀起來。據後來特說,他們大概是在數落著這位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少女的罪狀。
“——以上!”
話音剛落,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正在討論的人們,也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圓圈的圓心。畢竟,重頭戲要開始了。
“因此!”宣讀的人看著手中的紙,“現在開始,對魔女——尼克斯·安帕實行火刑!”
人群發出歡呼聲,不時夾雜著“燒死這個魔女!”的呐喊聲。在一旁的幾個人拿起一直燃燒著的火把,扔到了十字架的乾柴中。烈火隨即從乾柴中迸發出來,與此同時一同迸發出來的,還有人們如同排山倒海一樣的歡呼,讓蘇感到簡直難以置信——這麽一群人,竟然能發出這麽響亮的叫聲。
似乎是被人群的歡呼所鼓動,死亡的火焰隨著十字架漸漸地往上爬著,燒到了少女的身上。突如其來的灼熱感,讓一直閉著雙眼的少女把雙眼睜開。看著圍觀自己的人群,淚水從少女的眼睛中流出,然而,眼淚很快又蒸發為蒸汽。火焰繼續往上竄著,貪婪地舔舐著少女的身體,那身作為屏障的黑色連衣裙很快便化為了火焰的食糧,更猛烈的火焰在少女的身上燃燒著。
看著在火焰中扭曲的軀體,蘇隻感覺自己的心也像這軀體一般被扭曲。同樣的事情,兩次……
“‘火刑’。”
有力,而又不響亮的聲音在火焰中響起。聽到少女的聲音,人群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有幾個人還因此而摔倒。
“不要害怕!”主持的人高聲喊,“魔女已經被‘銀手套’所禁錮,她是傷不到我們的!”
人群又安定了一些,看著猛烈的烈火,心中充滿了愉悅。為非作歹的魔女,給人們帶來死亡之火的魔女,如今自己終於也要受到這死亡之火的報復了!
火焰的溫度漸漸升高,少女也開始感到昏厥,眼前早被火焰扭曲了的人形更加模糊。但在那之中,少女突然看到了一個人。只是簡單的目光相遇,卻讓少女重新感受到了生命。
“我這樣的惡魔,會有人不討厭我嗎?會有人願意和我玩嗎?”
少女曾問過邁克爾神父這樣的問題。
“你心中有惡魔,那你便是惡魔;你心中有天使,你便是天使。”
神父是這樣回答的。神父當時臉上的笑容,少女依舊記憶猶新。神父死後,少女曾以為自己已經無所依靠。對神父的愧疚感,更讓她把自己送到了斷頭台之下。但這次,自己卻有一種衝動。
一種想活下去的衝動。
“‘火球’。”
話音剛落,從火焰中突然噴射出了一道火球,直接打到了擁擠的人群中。灼熱的溫度,讓一些人一下失去了知覺。由於人員密集,火焰一下便在人群中擴散開來。驚慌的人們四處逃竄,然而這一切所得來的,只是火焰更加迅速的擴散。
“這是……!”特驚恐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亂象。
“召喚師……”蘇說完,心中突然松了口氣。
這是什麽感覺?
“‘火星’。”
咒語繼續從火焰中傳出。這一次,火焰製造出了一道屏障,許多躲閃不及的人直接撲到了烈焰中。
“‘流星日珥’。”
比十字架上的火焰更加駭人的火龍從這小小的火焰中噴出,直直地撞向周落。在塵與火中,一切都無法預料。
“‘火炎地獄’。”
在烈焰中,人們慌張地跑著,逃著,卻無法躲過死神的鐮刀。在慌亂中,人們更多的不是因為火焰,而是因為人群的踩踏而造成了傷亡。在火焰的“劈啪”聲與人們絕望的喊叫聲中,這裡,真正地變為了一片地獄。
——
“這個女孩子,叫尼克斯·安帕(NexAnpa)。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人——叫艾格利·安帕(EgyAnpa)?”
寧靜的邁克爾教堂中,只有邁克爾神父的聲音。
“艾格利……”馬裡斯當然知道這個名字。“他們的姓是一樣的……!”
“沒錯。”看到馬裡斯臉上的表情,神父也知道他已經猜出了大概。“尼克斯,是艾格利的女兒。”
“不可能!”馬裡斯低聲喊,“溫伯爾城不是一直被聖境之城包圍著嗎!為什麽這裡會出現一個他的女兒!?”
“很神奇吧。”神父說,“幾年前,這裡的一位少女突然失蹤。這件事在當時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我還帶領著村民們去搜過來著。”說完,老人歎息了一聲。
“那位少女……”
沒有等馬裡斯把話說出,神父便接著把故事說了下去。“我們大概找了一個月,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蹤影。我們當時以為她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結果她卻回來了?”
“是的。六個月,帶著一個大肚子。”神父點了點頭。“她說,在這期間,她和一名叫‘艾格利·安帕’的人一直在一起,他們一起去了溫伯爾城中,但前幾天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就回到了這裡。”
“去了溫伯爾城……”馬裡斯十分驚訝。“普通人去到溫伯爾城的話,不是會被那氣息感染,也成為吸血鬼嗎?”
“很奇怪吧。”神父回答,“正常來說,正常人到了溫伯爾城,是不可能出來的——要麽,他會成為那裡的吸血鬼的食糧;要麽,他會被感染為吸血鬼。但是,那個女孩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她回來後,我們便將她反鎖在屋子裡,每天由她家人給她提供檢查過不含血液的食物。一直這樣子過了幾個月,都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樣。就這樣,她的孩子也順利地出生了——帶著一頭與母親截然不同的頭髮。那個少女剛看到自己的孩子時,說了一句話:‘這頭髮,真像他’。”
“頭髮……”馬裡斯想起那女孩的紅發,“一頭紅嗎。”
“是啊,這團火焰似的頭髮可吸引人目光了,雖然這母女本來已經不受人喜歡了。”神父的眼神黯淡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然後,就在尼克斯開始學習講話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什麽?”
慘白的月光從落地窗外射到教堂內,映出一片塵埃。“她第一天學習說話時,說出的詞語有兩個——”神父頓了頓。“‘媽媽’、‘火’。”
“‘火’……”馬裡斯皺起了眉頭。
“對。就是這個詞語,她的母親成為了第一個受害者。”神父歎口氣,“因為孩子還小,人們不至於太過於殘酷地將她處刑。但是現在,她也已經快十歲了。即使是村民們,忍耐也是有底線的。”
馬裡斯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就和此時一樣。
“所以,我就把她接過來了。”神父看著窗外的月光。“但是,似乎還是太遲了。受到了這麽久的歧視,尼克斯的心已經被踐踏得不成樣子了。雖然不知道,教堂什麽時候可能會關閉,但對於應該受到保護的人,能多保護一天就保護一天,我想先聖拉莫爾應該也不會反對吧。”
被踐踏的心嗎。
“怎麽了。”身後少女的聲音將馬裡斯拉回了現實。“很少見你這麽憂愁的樣子啊,你不是要用卡片讓人們快樂起來的召喚師嗎,這樣怎麽行。”
“我知道,魔理沙。”馬裡斯轉回身,看著黃發的少女。“但是,那個女孩子的遭遇,還真是值得讓人同情。”
聽到馬裡斯的話,魔理沙的眼神也黯淡下來。“尼克斯嗎。的確,出生不久,就失去了父母。在成長的過程中,又處處受欺凌。”
“簡直就是,被這個社會,這個世界所拋棄的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