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丫頭高興了一個晚上了,除了小迷糊外,潘怡婷和鄭香伶都高興的睡不著,不過小迷糊也很厲害,整個晚上一直在說夢話:“人家要跟少爺去松江府了、人家要跟少爺去松江府了。太好了!”這也是潘怡婷和鄭香伶她們睡不著的另一個原因。而通宵不睡的結果,就是兩人早上起來有了黑圓圈,張延秀看到後,馬上笑個不停,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後,尖叫著跑回房中,拚命地擦粉想把黑眼圈去掉。 張府內要和張延秀一起去松江府的人是分批走的,先行的人在北京郊外的一個農莊內等待後面的人,農莊是屬於溫佳蓉父親的名下,溫邵弘眼下已經跟張佐是同在一條船了,獨自拉幫成黨,溫邵弘還沒那本事,小的黨派很容易就會被朝中大的黨派吞並,轉投其他黨派還不如繼續留在齊黨,可一直被人壓著,溫邵弘是絕對不願意的,溫邵弘最後決定,依舊留在齊黨,但背後卻全力依靠姐夫張佐,只要張佐在,別人就暫時不能拿他怎麽樣。
陪張延秀同行的有幾個張府養的閑人,兩個老媽子,一個叫鬼婆婆、一個叫虎婆婆,小迷糊一聽到兩人的名字,馬上對張延秀說道:“少爺,你騙人,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那是家裡大人用來嚇唬小孩的,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嚇不了我的,嘿嘿。”張延秀笑著捏了捏小迷糊那可愛的臉蛋,讚賞著說道:“是啊,是啊,我們的小迷糊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其實她們一個叫桂婆婆,一個叫胡婆婆,你還真聰明,知道我在嚇你。”鬼婆婆善使鬼頭杖,虎婆婆善使鐵爪,她們的江湖名號在一些地方的確是用來嚇小孩子不讓其啼哭的。
一個大丫鬟,張延秀讓潘怡婷叫她佘姐姐,三十出頭的一個女人,鄭香伶偷偷地問了問張延秀:“少爺,佘姐姐在江湖的名號叫什麽?奴家真的很好奇。”張延秀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說道:“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鄭香伶飛快地在張延秀的嘴唇上點了一下,身邊的小迷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卻沒有捂全,潘怡婷則在一旁,有些不滿地瞪了張延秀一眼。“江湖綽號蛇蠍美人,善使鞭用毒,至今未嫁。”
老仆一名,張府的人都叫他老刀子,臉中間有一條可怕的傷疤,小迷糊第一次見到老刀子的時候,老刀子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小迷糊當場被嚇哭了,害得老刀子著急得不知道怎麽辦,張府的閑人,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很多都很喜歡小迷糊這個丫頭。在江湖上,老刀子曾經是江湖中三把魔刀之一,老刀子的大兒子也是錦衣衛外圍組織中一個十分幹練的隊長。
最後還張承業、張承月兩兄妹,外加藏獒毛毛。帶毛毛去,張延秀並不反對,小迷糊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張延秀看了就心軟,更何況藏獒只要長大一歲,就會變得十分的凶悍,對主人更是忠心無比,只要稍加訓練,看家護院比一般的家犬強上數倍,三個丫頭身邊多一層保護,張延秀就多一份安心。不過帶上張承業、張承月兩兄妹,張延秀卻不怎麽支持。
“父親,他們兩兄妹進府還不到兩年,帶在身邊能起什麽作用,我可不想身邊多兩個要保護的人,我手上的那點人手根本就不夠,帶多了也不可能,會讓人起疑心的,我看他們兩兄妹就算了吧。”
“快兩年了,你這混小子把他們兩兄妹帶進家就什麽也不管了,把事情全都丟給了為父,你還真是省心啊!為父這次就學你的辦法,扔回給你。不過你放心,他們兩兄妹可不是什麽累贅。
承業這孩子底子好,又能吃苦,自己也很努力,不像某些敗家子。”說著張佐故意看了看張延秀,可張延秀卻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承業現在的身手對付那些地痞混混是完全沒問題的,承月雖然身子骨不怎麽好,但經過一年的調理已經完全恢復了,進步神速,也是該讓他們兩兄妹出去歷練歷練的時候了。再說承業的師父是老刀子,承月的師父是佘姑娘,人家師父跟你去了,徒弟不帶在身邊,怎麽繼續教導,這事就這麽定了,其他的你看著辦。”張延秀只能無奈地接受父親的安排。 張承德當日從張佐書房出來的時候,神情十分的興奮,還開口對張延秀說:“少爺,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老爺交代的事情辦好的,少爺在明,我在暗,等少爺危機的時候,我一定能幫上少爺的。”張延秀沒有問張佐到底給張承德安排了什麽任務,問了也是白問,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張承德好好高興高興。
張延秀一行人走的還是京杭大運河,不過這次乘坐的船隻卻十分的普通,將船行中的一艘中等客船包了下來。上了船,小迷糊是最高興的了,小的時候她時常跟父親到河岸邊遊玩,父親每次到岸上巡視都會帶著她,可自從進了張府,小迷糊就很少到河岸了。小迷糊高興了,毛毛可就難受了,這隻壞狗狗在船上到處跑,不過船上的活動空間實在是太少了,天氣又很熱,它只能爬在船邊,盯著河水,一副很可憐的樣子。不過張延秀可一點都不可憐這隻小壞狗,船上的船艙因為太少了,張延秀不得已只能安排幾個人睡一個船艙,張延秀一天晚上睡不著,想偷偷跑去潘怡婷和鄭香伶的船艙,可一開船艙,就見一黑影撲了出來,張延秀旁邊一閃,就聽到一陣急促地犬吠,這下把整艘船的人都驚動了,結果張延秀是丟了大臉,氣得張延秀白天想把毛毛扔到水裡,可三個丫頭卻好好地表揚一下毛毛,小迷糊煮了一大塊的排骨給毛毛吃,而張延秀那天一整天都吃不到小迷糊做的東西。感覺到張延秀來到身邊,毛毛抬起頭,討好似的看著張延秀,一直搖動著尾巴,張延秀本想給它一腳出氣,不過想想,欺負一隻狗本來就shi身份,而且欺負後三個丫頭絕對會一起對付自己,還不如采取招撫的方法。
讓人取一個大木桶來,倒滿從河中撈起的清水,然後將毛毛抱起來放進水桶中,讓它浮在水桶中,十分舒服的毛毛對著張延秀的手一陣猛舔,張延秀則十分高興地捏著毛毛地脖子,然後讓人搬來一塊凳子,坐在船邊看著運河兩邊的景色。
現在是汛期,運河的水位猛漲,運河兩岸時常見到巡視的民夫和兵丁,甚至還能依稀看見幾個地方上的官員,前幾日的那場大雨,可著實讓運河兩岸的官員緊張了一陣。最近幾日正派人加緊加固河堤。
想到防洪,張延秀就想到小迷糊的那個父親,河道衙門可是個肥缺,朝廷每年撥給地方上治理河道的銀兩不下數百萬兩,可最終能到地方縣衙手上的,一個縣不過幾萬兩,甚至還不到一萬兩,而最後真正用到老百姓手上的,又能有多少。因此每年的汛期也是那些靠貪汙治河銀兩的官員最緊張的時候,一旦河堤被衝毀,就會有丟官腦袋的危險。
並且各地的河道衙門內的爛帳也是一查一大堆,因此河道衙門也成了黨派傾軋的最好突破口,當年子虛帝即位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穩定了朝局,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河道衙門,起用新的官員和潛邸的親信,以欽差的名義到地方上去核查河道衙門的帳目,秘密調查河道衙門官員的不法行為,再以河道為突破口,大肆打壓朝廷中的舊黨,那些先皇提拔上來的心腹。小迷糊的父親就是在那個時候倒霉的,不過小迷糊的父親很聰明,一面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張府,一面主動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盤脫出,結果不僅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烏紗,還不用被抄家,就是到現在還沒辦法重新掌握實權,東山再起。
一路行船,張延秀並不想在路上惹出什麽事情來,因此行事十分的低調,在船上主要的時間都用來教導三個丫頭如何扮演好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張延秀實在害怕出什麽岔子,還好三個丫頭都習慣少爺、少爺的叫。其他的只要她們把溫竹易的資料背下就行了。
一行人進入江蘇境內後,就換乘馬車,汛期長江水暴漲,行船十分的危險,如果遇上洪峰那更是九死一生,因此眾人換了馬車。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眾人之間也互相熟悉了,三個丫頭本來就時常跟府上的閑人有接觸,那些閑人因受了張佐的大恩,因此對張延秀十分的尊重,隨行的六名錦衣衛也從那些閑人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
再次見到張承業和張承月兩兄妹的時候,張延秀發覺兩兄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張承業對張延秀還是有感激之情的,雖然張承業明白,張延秀之所以要接他們兄妹進張府,為的就是日後他們兄妹為其賣命。為張延秀賣命可以張承業不怕,知恩圖報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再說為張延秀賣命也是前途無量,不過要是真把命給賣了,那就很不值得。
張承月想事情沒她哥哥那麽複雜,她一直忘不了,那個不顧她一身惡臭,在生死邊緣救了他一命的年輕公子,也就是張延秀。之後當她知道張延秀讓人不惜一切代價把她身體調養好的時候,她對張延秀更是感動不已,她已經在身心中發誓,這條命就賣給張延秀了,甚至有為張延秀獻身的意思。不過張承月還太小了,而且她長得實在太平凡了,張延秀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終於快到松江府地界了,放眼忘去一片片的大部分都是棉花田,農田很少,在松江府,種棉花比種糧食賺得多,家裡有手藝好的人,再織成棉布,賣到城裡的布店或綢緞莊去,一匹就值全家人一個月的口糧。
看快要到目的地了,小迷糊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從馬車上跑了下來,一路上馬車顛簸,還要整天待在馬車裡趕路,快讓她無聊死了,小迷糊甚至說她多希望自己是毛毛,高興的時候還能跟在馬車後面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快悶出病了,我們都下馬車,先慢慢走,反正也不急這一刻。”張延秀給小單打了個眼色,小單馬上就明白了,錦衣衛的信鴿三天前就斷了,張延秀想等看看,能不能在進松江府前,再接到一封飛鴿傳書。
可等了快一天了,張延秀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松江城外,但張延秀先在城外的一個農莊住下,然後讓老陳先進城找個住處,張延秀本來還以為要擔擱幾天才進松江城,可小單馬上就有消息了,張佐的信很簡單。“自己看著辦。”老陳也很快從松江府回來了,說房子已經找到了,是一間靠近松江府衙門的小院,挺不錯的一個院落,還分內外兩個院子,有足夠的房間讓所有人住進去,院子的主人已經離開了,是自己人,不過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張延秀馬上就明白父親的意思了,張佐是要暫時斷絕與張延秀的聯系,然後派人在暗中保護,既然如此,張延秀也不再多想,先在松江府上立足,至於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張延秀到松江府上任的時候,松江府知府吳仁豪不在,說是去巡視堤壩了,接見張延秀是的是松江府同知,吳仁豪的堂弟吳仁陽,這松江府同知可是松江城的的重要官員,平時主要管理松江城內的大小事物,吳仁陽跟張延秀寒酸了幾句,就讓衙役領路帶著張延秀去找張延秀的直屬上司,松江府通判王於倫,那王於倫本是吳仁豪的師爺,後來靠著關系和銀子做到了松江府通判這個位置。從知府到通判都是同一夥人,這松江府可算是鐵板一塊。
對於張延秀的突然到來,在接到朝廷公文的時候,松江府知府吳仁豪就對溫竹易的到來十分地疑惑與不安,像任命一府推官這種小事,最多也只是由布政使任命,一般都是由當地知府直接任命,這次卻是吏部直接下的公文,任命又是吏部侍郎溫邵弘直接簽署的,這溫邵弘本身也不簡單,身後還有一個齊黨,又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小舅子,京城的那些大官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吳仁豪是心裡一點底都沒有,而他的靠山,燕黨那裡的來信也是毫無用處,根本就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三人商量到最後,只能先觀察觀察。
這松江府本來是燕黨的地盤,也是燕黨的一塊十分重要的生財寶地,不過子虛帝登基後,燕黨倒霉了,松江府這塊肥肉不知引來了朝中多少黨派的垂涎,最後不得已,燕黨隻得用上一個無奈之舉,那就是讓各黨派的勢力一同滲透進松江府,使得眾人無法獨吞這塊肥肉,達到各黨派互相製約的目的,但作為條件,松江府的衙門必須由燕黨所控制。
一年前,燕黨得罪了齊黨和錦衣衛,到現在還是風聲鶴唳,松江府突然出現了一個“溫竹易”著實讓燕黨的人緊張了一陣,但又不能輕易出手,也隻得先觀察一下。 甚至還有人認為,這是張佐透過溫邵弘向燕黨的一種敲詐,但這也是好事,出錢免災,省得大家擔驚受怕的。
交接的時候,王於倫對張延秀十分的客氣,還故意套近乎,對張延秀問這問那的,張延秀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只是說出了溫竹易的出生地,是哪裡人,今年幾歲了,還有這次帶了多少家人來,其他的事全部都故意說得十分的模糊,讓王於倫一時也摸不清自己的底細。
最後王於倫只能再跟張延秀寒酸了幾句,然後讓衙役領張延秀去見他的下屬同僚。松江府經歷張廖,松江府知事遊辛傑,松江府檢校劉砍刀和松江府司獄李大板。那張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眼花耳聾的,張延秀問他一句:“老先生今年高壽啊?”張廖卻回了一句:“回溫推官的話,老夫已經吃過了。”張延秀見這個樣子,也就不想廢什麽話了。
松江府知事遊辛傑並不在衙門,張延秀問旁邊的人,大家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張延秀也就暫時不去管了,為了盡快立足腳跟,張延秀並不想讓這些人覺得自己很狂妄。那檢校劉砍刀怎麽看都是一個莽夫,資料上說其人本來是一柴夫,後來混口飯吃參加了軍隊,在剿匪上立了軍功,做上了松江府檢校一職,因為其最趁手的兵器是砍刀,也就有了劉砍刀這樣一個名字。至於李大板,身為牢頭的李大板最喜歡把送進來的犯人先打十板,送銀子則免去,大家叫慣了外號,真名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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