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竹易,沒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手令,你竟然敢隨意調動衛所軍士,你想造反嗎?別以為靠著刑部你就能亂來!”就算溫竹易身後站著刑部的楚黨,但刑部官員根本沒有能力調動衛所的士兵,吳仁豪不信溫竹易能把他怎麽樣。 “吳大人,這是本千戶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你剛才的話說錯了三點,第一點是本千戶並不是要造反,而是專門抓造反的;第二點是本千戶靠的並不是刑部,錦衣衛有調動地方衛所協助圍剿叛亂的權力;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本千戶並不叫溫竹易,本千戶的姓張名延秀,是錦衣衛千戶。奉錦衣衛指揮使的命令前來緝拿貪汙銀庫、勾結倭寇,通敵判國的原松江府知府吳仁豪!來人,給我拿下!”小單早就等著張延秀這句話了,一個上前就把吳仁豪給拷上了,身上的官服和官帽全被很粗暴地拔了下來。
雖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吳仁豪還要掙扎,他大聲地質問張延秀道:“張千戶,你是在羅致冤獄,你有什麽證據來定我的罪名!”張延秀沒有跟吳仁豪羅嗦什麽,王於倫已經從衙門裡拿出了大量的帳本來到了張延秀面前。“張千戶,這是近些年來吳大人,不,是吳仁豪與倭寇交易的帳本,全在這了!”
“王於倫你竟敢背叛我,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你也不想想當你最落魄的時候是誰幫了你?!是誰幫你走上了這條仕途之路?!是誰讓你全家能過上如今這種富貴的日子?!我信任你甚至超過了我的堂弟,沒想到在最後你竟然背叛我!” 吳仁豪的大喊大叫讓張延秀有些不高興,王於倫被他說得顏面無存,內心愧疚無比。小單趕緊隨便找了塊布塞進了吳仁豪的嘴裡,讓他不能說話,那是一塊擦桌子是抹布!
在眾人蔑視的眼神下,王於倫想了很多,突然惱羞成怒地對吳仁豪大聲吼道:“沒錯,你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幫了我,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幫我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我替你賣命。是你讓我當上了松江府的通判,可結果是所有的事情我做,功勞你領,所有的人都把我當成了你身邊的一條狗而已,還說什麽信任,你那堂弟算什麽東西,整一廢物,可就是這個廢物整天在我身邊指手畫腳,他以為他是什麽!還有你給我的那些銀子,哪一兩不是我幫你賺來的,那都是我應得的!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雖然是被你雇傭的,但我沒必要把命賣給你,你已經完蛋了,吳仁豪!”吳仁豪緊咬著口裡的抹布,兩眼瞪得大大的,最後被氣得昏了過去。
“為什麽這裡面沒有我需要的最重要的帳本!”張延秀粗略地看了所有的帳本,發現沒有他需要的東西!“本千戶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為什麽沒有最重要的帳本,本千戶要的不僅是與倭寇交易的帳本,還有每年送出去的那些銀子,到底給了什麽人,給了多少銀子?”
王於倫剛剛發泄完,嗓子很疼,小單還是把他拉到了張延秀面前,王於倫費力地解釋道:“張千戶…張千戶你聽我跟您解釋,那些帳本…帳本都被東廠的人,也就是遊辛傑拿走了,遊辛傑手上有燕黨中人的親筆信!”張延秀聽完後很不高興,因為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清楚!”王於倫看張延秀的臉色不好,吞了口口水,說道:“小的也是剛才才知道的,之前都是吳仁豪親自掌管的,小的也只是知道藏起來的地點而已。”其實最重要的是王於倫根本不想自己主動提到那些帳本,不然的話就算是有錦衣衛的保護自己也是難逃一死!
“不愧是老對手,
知道把最重要的東西拿走,算了,本千戶這次收獲這麽大,不讓他們喝點湯實在過意不去,小單讓手下人手腳乾淨點,一切按照規矩來,本千戶不想有人壞了規矩!”負責抄家的有些不是錦衣衛的人,這讓張延秀有些擔心,抄家的時候大家絕對有額外的銀子可以拿,但絕不是那種你拿一份我拿一份,誰拿得多就是誰的樣子。 “千戶大人,孫家的人集合了所有的家丁武力反抗,趙家那裡也鬧起來了,張百戶與承德請示如何處理?”張延秀讓小單把所有的帳本收好,並將王於倫單獨一人保護起來,然後冷笑道:“之前不動手就已經是失敗了,如今還敢反抗,看來孫、趙兩家的人都已經老了,也是該讓他們徹底消失的時候了!傳令下去,以謀反罪緝拿孫、趙兩家家人,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接到張延秀命令的張承恩、張承德兩兄弟各自手下人下達了進攻命令,沒想到的是孫、趙兩家的私兵抵抗得異常激烈,在無數次撕殺與爭奪後,兩家的大門幾乎是被同時攻破。在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後,松江衛的士兵變得異常的可怕,為了給死去的戰友報仇,攻進庭院的士兵幾乎是見人就殺。當男人被殺得差不多的時候,士兵們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到別孫、趙兩家那眾多的財寶與女人身上。
瘋狂的掠奪與輪奸開始了,就連趕來鎮壓場面的虎頭也阻止不了,更別說張承恩、老陳與張承德了。很快場面更加混亂了,就連錦衣衛的人也參與了進去,連最普通的衛所士兵都能去搶,去強奸,為什麽他們錦衣衛不行。張承恩和老陳還有稍微阻止,可張承德卻乾脆不管了。結果除了放火之外,那些士兵連同錦衣衛的人幾乎什麽事情都幹了,孫、趙兩家上下不管是親族還是普通的丫鬟仆人無一人幸免,為了隱瞞此事,松江衛與錦衣衛的人趕緊把所有的屍體都處理掉,兩家留下的宅子也重新打掃了一番,要是這件事被禦史言官知道了,誰都要倒霉。
雖然松江府的事情算是快完了,但孫、趙兩家被毀成那樣讓張延秀很不高興,張承德也就罷了,比自己還小,整天胡鬧張延秀都已經習慣了,可張承恩和老陳可都是穩重的人,竟然把事情搞成這樣,死難者中最起碼有一半無辜的人,這倒罷了,很多珍貴的東西都被毀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張延秀需要的一些證據全部沒有,可以說是搞得一團糟。
“少爺,這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指揮好那些人,請少爺責罰!”老陳永遠是那麽實在,實在得讓張承德生氣,老陳要是受到了責罰那自己和哥哥也要跟著倒霉,再說這次真的不是他們的錯,松江衛的那些士兵根本就不聽自己的指揮。
“承恩哥,你來說說原因吧!”張延秀要知道的原因,現在還不是怪罪和責罰的時候,可如果讓張承德說那家夥一定會把所有的錯誤推到別人身上的。“首先我們沒想到孫、趙兩家為抵抗,只是認為對方一聽到我們錦衣衛的名頭就會放棄抵抗,乖乖投降,沒想到反而因為我們是錦衣衛,對方才會做出亡命一搏的決定!第二,在接到少爺的命令後我們只是匆忙下了進攻的命令,根本沒考慮到孫、趙兩家的宅院根本就是兩個小城堡,結果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最後還是最重要的一點,在造成了巨大傷亡後,我們都沒有有效的整頓軍心的方式,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去想整頓軍心,結果導致了事情的發生!”張承恩也在推卸責任,在他們的心中,根本沒有必要為了那些快死的人去與殺紅眼的士兵起衝突, 至於張延秀需要的那些證據,錦衣衛裡有的是製造證據的高手。
“就只有這些嗎?如果就只有這些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怪不得老爺子總是在頭疼,徐叔叔也在頭疼,各地衛所在爛,錦衣衛也在爛,今天我總算是明白了。算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所有參與劫掠的錦衣衛人員全部杖責三十,以儆效尤,所有劫掠到的財物要全部上繳,若有私藏者殺無赦!”清楚是一回事,可怎麽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張延秀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其他人,但對於錦衣衛裡的人,他還下不了手,除非是錦衣衛裡的叛徒。
命令被很快的執行了,雖然有怨言但沒人敢說出口,事情如果鬧上去他們全部要掉腦袋,銀子可以再賺,但腦袋沒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至於虎頭那邊,他比張延秀還狠,幾個帶頭的全部被軍法處治,腦袋掉在了城牆上,但虎頭並沒有沒收那些財物,並以戰死者的規格撫恤其家人。得知虎頭的處理方式後,張延秀只能很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很想那麽做,可是張延秀沒辦法,處治一個錦衣衛很可能引來一個錦衣衛家族的報復,而且更容易把事情鬧大,都是在京城裡,要找上一個禦使言官還不簡單,也就只能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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