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這是乾嗎?”正當張府的仆人要將小迷糊和潘怡婷拉下去的時候,溫佳蓉出現了,小迷糊一見溫佳蓉出現,馬上撲了過去,抱住溫佳蓉哭了起來,那樣子別提有多傷心。溫佳蓉一邊用手撫mo著小迷糊的頭,一邊問張佐道:“相公,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對這兩個丫頭髮這麽大的火。” 見溫佳蓉來了,張佐也就讓那四個仆人退下,然後也不回答溫佳蓉的問題,而是對溫佳蓉問道:“延秀怎麽樣了?” 溫佳蓉讓小迷糊先別哭了,讓她把潘怡婷扶起來,可是潘怡婷卻堅持跪著,最後連小迷糊也抹著眼淚陪潘怡婷一起跪了下來。“延秀吃了藥已經睡下了,香伶正陪著他,三位妹妹本來也想留下來照顧延秀,但我讓她們先回去睡了,宮裡的禦醫說延秀只是風寒入體,但是發現即時,好好調養幾天就沒事了。怡婷,你怎麽還跪著,快起來啊!”
張佐松了一口氣,當溫佳蓉進了大廳後,張佐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處罰潘怡婷了,出於對溫佳蓉尊敬與恩愛,張佐把家中所有的權力都放給了溫佳蓉,讓她獨自處理,溫佳蓉雖然把家中的所有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但也在家中放任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與別的府上的正室極力打壓妾室不同,溫佳蓉總是努力做到照顧好府上的每一個姐妹:黃秀娟身體一直不好,張佐給溫佳蓉的各種補藥有一半是用在了黃秀娟身上;董怡珊總是跟張佐鬧脾氣,張佐每次要責罰董怡珊的時候,溫佳蓉總是站出來為董怡珊說情,讓張佐不再生氣;蕭亭因為出身的原因,溫佳蓉不僅要打壓著蕭亭從妓院裡帶出來的壞習慣,還要盡量讓蕭亭不因為出身而羞愧難受。
靠著溫佳蓉的努力和她本身的氣質,張佐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內院的幾房小妾身份地位也大大地提高,可也因為溫佳蓉的一再放縱,也留下了一些隱患,特別為張延秀而特意留在府中的童養媳潘怡婷和林子盈。林子盈還沒什麽,雖然整天糊裡糊塗的,但卻十分的天真可愛。可潘怡婷的問題就大了,潘怡婷一向親近董怡珊,甚至可以說是什麽都向董怡珊學,再加上潘怡婷本身就出身書香門第,父親又曾經是東林黨的骨乾,當世清流,那顆憂國憂民、善良仁慈的心絕不低於董怡珊和溫佳蓉,而脾氣更是比董怡珊還大。看看別人家的童養媳,再看看自己家的童養媳,張佐實在是無奈,這幾個丫頭都快被溫佳蓉寵上天了。
“你讓她把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再說一遍,身為一家之主,你必須做出一個決定,我再去看看延秀,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你了。”張佐見溫佳蓉要潘怡婷起來,臉上很不高興,但是出於對妻子的尊重和信任,他把處罰的權力交給了溫佳蓉,人就離開了,等下看完張延秀後,他也要到錦衣衛去辦公了。
潘怡婷又把事情說了一遍,溫佳蓉越聽臉色是越難看,而且她沒想到潘怡婷膽子大到敢去偷看錦衣衛的公文!自從張延秀回到京城後,張延秀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待在家中,出去也是到處亂跑,因此錦衣衛的人有的時候會將錦衣衛的公文直接送到府上,反正錦衣衛指揮使張佐也住在這裡,張佐有的時候也會讓人把公文送到家中,公文送到家中後,送公文的錦衣衛都是直接把公文交給張伯,絲毫不敢在張府逗留多久,張伯平時都是把公文轉交給溫佳蓉的,每次溫佳蓉找不到張延秀,則是把要給張延秀的公文交給潘怡婷,讓她交給張延秀。這樣的事,府裡已經漸漸成了習慣,
而且這十幾年來,溫佳蓉從來都沒有偷看過公文,因此自己也認為被自己調教多年,還特意吩咐過的潘怡婷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沒想到,事情還是發生了。 “怡婷你!” 溫佳蓉現在不僅是生氣,更是失望,之所以把公文交給潘怡婷,那是因為她是想將潘怡婷培養成像自己一樣,能夠為自己的丈夫寫奏折和公文的賢內助,因為張佐父子的那手字實在是讓人汗顏,可現在這個樣子,她能不生氣嗎?!“夫人,你就饒了怡婷姐姐吧,她是無心的,怡婷姐姐真的不想害少爺生病。” 溫佳蓉剛想發火,就被一直纏在身上的小迷糊抱住,小迷糊那哀求無助的樣子,看得溫佳蓉有些心碎。
“不行,怡婷這次做得太過分,她必須受到處罰!” 溫佳蓉雖然有些心軟,但此事非同小可,更何況她就張延秀這麽一個兒子,現在因為潘怡婷關系而風寒入體,現在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她再怎麽寬容,也不可能不生氣。“來人,把小迷糊帶下去,讓她在自己房裡好好地休息。” 溫佳蓉掙脫開小迷糊後,馬上讓下人進來,把小迷糊帶了出去,被兩個人拉著出去的小迷糊,一邊哭著,一邊繼續哀求溫佳蓉饒了潘怡婷。
小迷糊終於被拉走了,也聽不清楚小迷糊在喊什麽了,溫佳蓉走到潘怡婷面前,冷冷地問道:“你知道你那麽做的後果嗎?” 潘怡婷抬起頭,看了看溫佳蓉,然後又低下頭,小聲地說道:“知道!”“那你還那麽做,是不是我太放縱你了,你有點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溫佳蓉生氣地大聲質問潘怡婷。潘怡婷進張府至今,溫佳蓉從來沒有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她終於忍不住,眼淚在眼眶中徘徊,最後還是流了下來,雙手用力地抓向地板,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奴婢是早上的時候聽人說起的,外面在傳,說少爺為了自己升官發財,屠殺了很多天理教的無辜教眾,奴婢當時並不相信那些市井流言,可是回府的時候夫人就將有關天理教的公文交給了我,聽府裡的人說,少爺今天也很反常,奴婢實在忍不住才打開了公文,奴婢已經對少爺說了,要殺要剮聽從少爺的吩咐,可是奴婢真的沒想到,這樣會害得少爺現在重病不起,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 潘怡婷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而且哭得很傷心,她現在才發現,她已經漸漸地愛上了張延秀這個自己命裡注定要伺候一生的男人。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到延秀房前跪著去,跪到延秀決定如此處置你為止。” 潘怡婷把事情前後都交代了,溫佳蓉反而不知道怎麽處置了,當日張延秀離開家去西山密營的她,膝下空虛,把潘怡婷完全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照顧,無論如何,她還是狠不下心,就把一切都交給張延秀決定了。
張延秀房門緊閉,隻開了個小窗戶通風,屋內隻留下了鄭香伶在照顧張延秀,病人需要休息,因此其他無關的人都請了出去。鄭香伶在屋內待了許久,小心地將張延秀弄得亂七八糟的臥室整理好,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屋內的火盆有三個,都放滿了足夠的碳火,動了一陣的鄭香伶實在有點受不了,就小聲地將門打開一個夠自己出去的縫,走了出去。鄭香伶一轉身,就發現潘怡婷正跪在張延秀的房前。潘怡婷已經跪了好一陣子,天上又下著雪,潘怡婷的頭上已經積血成堆,但是她還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臉色已經開始凍得發青。
“怡婷妹妹,你這是乾嗎,這樣會凍壞你自己的。” 鄭香伶趕緊把身上的披風脫了下來,給潘怡婷穿上。潘怡婷身上現在只是穿著普通的棉衣,獸皮大衣和披風都沒有,一直這樣跪在外面不出聲,遲早也要生病。“夫人讓我跪在這裡,聽候少爺的發落。” 潘怡婷小聲地對鄭香伶說道。“那你也多穿幾件衣服再來啊,凍壞了少爺會心疼的。” 鄭香伶一邊說著,一邊為潘怡婷將身上的積雪掃掉。“香伶姐,你認為少爺還會心疼我嗎?!少爺現在最心疼的就是香伶姐你了。” 潘怡婷冷冷地看著鄭香伶說道。潘怡婷因為鄭香伶的出身,本來就有點看不起鄭香伶,但是既然鄭香伶是張延秀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張延秀帶進府裡來的,她也不能說什麽。再說張府內院一向平靜,絕不能因為自己而打破這個規矩。
鄭香伶年紀不大,但是經歷了很多,她不可能聽不出潘怡婷話中的意思,而且她也大概清楚,張延秀這次病倒很大程度跟潘怡婷有關,是潘怡婷和張延秀先大吵一架後,張延秀才病倒的。但鄭香伶還是親切地為潘怡婷增加體溫,先是對自己的手呵了口熱氣,然後把手放在潘怡婷的臉上。
“怡婷妹子,奴家並不知道你和少爺之間到底發生的什麽事情,但是奴家知道,少爺的心裡真的有你。少爺在生氣的時候,幾乎砸壞了房裡的所有東西,除了你的那幅畫,它現在還完整的掛在牆上,怡婷妹子難道這還看不出少爺的心思嗎?這樣不行,怡婷妹子奴家馬上去把少爺叫醒,不然你一直跪在這會生病的。”說著鄭香伶就要起身進房,但是卻被潘怡婷一把拉住。“姐姐,別去叫醒少爺,讓他多睡會,這樣身子才好的快。就讓我在這裡多跪會,這樣我心裡才好受些。” 潘怡婷流著眼淚向鄭香伶說道。
“好吧,奴家這就把房中的火盆拿一個出來,這樣妹子也好受點。” 鄭香伶心裡有些高興,她知道,她已經成功地打動了潘怡婷這個在張府舉足輕重的人,現在自己在張府的地位變得更加穩當了,但是鄭香伶沒有當著潘怡婷面前笑,而是轉過身去,偷偷地微笑著。
火盆拿了出來,因為張延秀還睡著,鄭香伶乾脆就陪在潘怡婷身邊,拿著一把傘為潘怡婷擋雪。看著熊熊燃燒火焰,潘怡婷良久才有些擔心地對鄭香伶說道:“姐姐,你把少爺房裡的火盆拿出來,那少爺怎麽辦,他夠不夠?” 鄭香伶嘴邊微笑了一下,說道:“妹妹放心吧,少爺房裡還有兩個火盆,其實根本用不著這麽多的火盆,火盆多了反而有害,奴家聽外面的人說過,每到冬天,總是有人在家裡燒了很多木炭,然後再把所有的門窗都封緊了,以為這樣就不冷了,可是第二天外面的人進去才發現,裡面的人都死了。啊,奴家到底在說什麽啊,呸呸,奴家這張嘴還真是不會說話。”說著鄭香伶還趕緊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幾下。“那姐姐還是快些進去吧,我就跪在這裡,現在已經有一盆火盆了,我不會出什麽事的,還是照顧少爺要緊。” 潘怡婷怕張延秀獨自待在房中會出事,趕緊對鄭香伶說道。
鄭香伶看了看四周,才對潘怡婷說道:“好的,妹妹你如果有什麽不舒服,馬上告訴姐姐,實在不行奴家就把少爺叫醒,相信少爺是不會為難妹妹的。” 鄭香伶剛走沒幾步,又走了回來,小聲地對潘怡婷說道:“要不妹妹,你現在就跟奴家進去,我們一起照顧少爺,夫人知道了也不會怪罪妹妹的,不管怎麽說少爺現在的確需要一個貼心的人照顧。”說到這,鄭香伶心裡有點酸酸的。潘怡婷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姐姐還是快進去吧,我們這樣讓夫人看見了,會連累妹妹的,我跪在這裡等少爺醒來。”
鄭香伶無奈,只能回到張延秀的臥房中,其實她剛才也很擔心,如果潘怡婷真答應了,進了張延秀的臥房,這事情一旦被夫人知道了,那她該怎麽辦?與潘怡婷和小迷糊不同,她不僅出身不好,而且還算是一個外來者。
潘怡婷又繼續跪了大約一個時辰,張延秀還是沒有醒來,鄭香伶幾次走出來,問潘怡婷要不要叫醒張延秀,潘怡婷都拒絕了。雪雖然已經不下了,但潘怡婷跪到現在,雙腿已經麻木了,沒什麽感覺,鄭香伶很快就發現了這點,趕緊為潘怡婷推拿活血,就在這個時候,張延秀在床上小聲地叫道:“有人嗎?我餓了!”雖然張延秀喊得很小聲,但是一直注意房內動靜的潘怡婷和鄭香伶都聽到了,鄭香伶趕緊走進房裡,並且大聲地回答道;“少爺,你終於醒了。”
“我餓了,有什麽吃的嗎?別再讓我喝藥了,睡之前喝了那麽多,真難受。”張延秀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但是被鄭香伶壓了回去,他現在還是沒有什麽力氣。“少爺,你別起來,躺著,禦醫說絕對不能再著涼了,奴家馬上就去吩咐廚房的人去做,少爺你稍等一會,怡婷妹妹已經在外面跪了兩個多時辰了。”
聽到潘怡婷的名字,張延秀冷哼了一聲,突然不說話了。見張延秀還在生氣,鄭香伶趕緊解釋道:“少爺,怡婷妹妹已經把事情的經過都跟老爺和夫人交代了,夫人讓怡婷妹妹跪在外面,聽候少爺的處置,她已經跪了兩個多時辰了,雙腿已經麻木了,而且也知道錯了,剛才她還很關心少爺,奴家幾次想把少爺叫醒,怡婷妹妹都不同意,少爺,你就別生氣了。”
“真的是這樣嗎?你沒騙我吧?”張延秀開口問道。 鄭香伶突然跪了下來,哀求張延秀道:“少爺,奴家怎麽敢欺騙少爺,怡婷妹妹在外面已經跪了很久,剛才雪才停,再這麽下去怡婷妹妹身子會受不了的。”
張延秀望了望門外,最後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讓她進來吧。”張延秀終於答應了,鄭香伶趕緊走出門去,扶著潘怡婷走了進來,看潘怡婷走路的樣子,張延秀知道潘怡婷是真的在外面跪了很久,幾乎是被鄭香伶攙著進來的。潘怡婷一進房內,馬上又跪了下來。張延秀說道:“既然進來了,就別跪著了,從小到大,你還沒向我跪那麽久過,起來吧。” 張延秀發話了,但是潘怡婷卻沒有起來,她哭著對張延秀說道:“少爺要打要罰,我都認了,但請少爺幫幫小迷糊吧,她為了替我求情被夫人關在自己的房裡,我很擔心她,求少爺幫幫小迷糊吧。”小迷糊雖然小潘怡婷兩歲,但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最容易胡思亂想,潘怡婷實在怕小迷糊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來。
“香伶,你跟我母親說一聲,說我餓了,要吃小迷糊做的東西,讓小迷糊親自送過來,我想見見小迷糊,這樣心情也好點。”張延秀一吩咐,鄭香伶就馬上去辦了,鄭香伶那是從心裡喜歡小迷糊,小迷糊既沒有什麽心機,又喜歡整天“香伶姐”、“香伶姐”地叫著,看著她那天真的樣子,鄭香伶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因此鄭香伶馬上快步走了出去。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