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張延秀剛到北京,一場大雪從天而降。在北方,冬天的大雪預示著明年的豐收,那銀裝束裹美麗景色,又惹得多少人煮酒賞雪、吟詩作賦。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瑞雪”的到來。那些被大雪壓塌屋頂的人,那些還沒有準備足夠過冬衣物和食物的人,最後還有那些四處流浪的乞丐。每年開春,京城的府尹都要組織大量的差役壯丁,將那些冬天凍死者的屍體全部扔進亂葬崗,以免京城暴發瘟疫。 每到冬天這個時候,京城錦衣衛指揮使張府的四位夫人們,就會先到京城的各個善堂捐獻出大筆的銀兩,然後再組織張府的家丁仆人們,開設粥場,分發過冬所需的衣物和柴碳,甚至還會讓家丁和仆人們去幫助那些貧苦人家修複被大雪壓塌的屋頂。最後,將那些可憐的不幸之人,入土為安。也因為這樣,雖然北京城的老百姓們很害怕和痛恨錦衣衛,但是依舊稱呼張延秀的四位母親是“仙女下凡,觀音轉世。”而錦衣衛的名聲,也比東廠的名聲好上那麽一點點。不過錦衣衛需要好名聲嗎?不需要,特別是平民百姓的好名聲,那就更不需要,有的時候,好名聲反而會使劊子手上的刀離脖子更近一些。
不過張延秀的四位母親這樣做,也招來了朝廷內的一些非議,有人說她們這麽做是在收買人心,有人要求密查張府每年用來行善的財產來源,甚至有人還奏報皇上,說張佐這是在收買人心,意圖謀反!不過這名上折子的官員馬上被連降兩品,因為皇上和太子都知道,張府的四位夫人這麽做,雖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處於她們的善心,但更重要的是,她們希望這麽做,能夠為她們那雙手沾滿鮮血的丈夫和兒子贖罪,換來一個良心上的安慰。
回到北京的家中,張延秀免不了被母親和四位姨娘好好疼惜一番,在給張延秀重新上藥的時候鄭香伶和小迷糊都哭了出來,眼睛有點紅紅的潘怡婷找了個借口,說是去看看補藥熬好了沒有,走了出去。重新上好藥後,張延秀乖乖地走進父親的書房,張延秀的母親溫佳蓉就站在書房門外,讓張延秀安心進去。一開始,張延秀被張佐狠狠地訓了一頓。“只是讓你去簡單地調查一下,誰讓你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出來,還引出了魔門這個大麻煩。你做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做到考慮周全,在京城是這樣,出去也是這樣,全部按照個人的喜怒而為,你要搞清楚,你是錦衣衛,是官場中人,不是那些所謂的江湖‘遊俠’。還有,不要什麽事情都自己認為,我們錦衣衛現在最需要的是團結,而不是爭權。錦衣衛內那麽多曾經顯赫一時的世家,世家與世家之間那錯綜複雜的關系,誰能理得清楚。一不小心,就會引起眾怒,難道我能把他們全給鏟除了!”訓了快一個時辰,溫佳蓉一直在門外站著,在張佐喝茶潤喉之際,小聲地說道:“相公,怡珊妹妹(張延秀的三娘,出身官宦人家,由於其父被子虛帝降罪,其家人為保全其父,不惜拆散鴛鴦,將其嫁與以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張佐為妾,因此這麽多年來,董怡珊還是對張佐不冷不熱,而張佐卻每次都很珍惜在董怡珊那裡過夜的機會。)派人來問了,相公今天如果實在很忙的話,那就不用過去了,她想早點歇息。”張佐一聽溫佳蓉這麽說,有點無奈和氣憤地看了看張延秀,然後對外面的溫佳蓉說道:“佳蓉,你們也太護著這臭小子了,他出去的這些日子,惹出了那麽多的事端來,他也不想想,他這麽做讓家裡人多擔心,
自從你接到延秀受傷的消息之後,每天都是魂不守懾的樣子,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現在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教訓教訓一下,還不知道以後會捅出什麽更大的漏子出來。”被張佐這麽一說,張延秀才發覺他的母親的確消瘦了很多,臉色也十分的蒼白,他漸漸低下了頭,眼睛有點紅紅的。“唉!” 溫佳蓉在門外歎了口氣,說道:“孩子出門在外,做父母的怎麽可能不擔心,更何況你們父子走的又都是同一條路, 不過你也別太責怪孩子了,孩子嘛,總是會犯些錯的,更何況他還這麽小,根本就沒有什麽經驗,你讓他知道錯就行了,我想我們的延秀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是吧,小秀兒。” “孩兒不孝,讓父親母親擔心了,孩兒知道錯了。”張延秀控制著自己,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看著張延秀那愧疚的樣子,張佐也就沒什麽話可說的了。“佳蓉,今天晚上我就不去怡珊那裡了,讓我好好陪陪你吧。延秀,你可以回房去了。”張延秀站了起來,溫佳蓉也開門走了進來。“相公,你還是去怡珊妹妹那裡吧,規矩就是規矩,府裡的規矩不能隨便被破壞,而且今天延秀回來了,怡珊妹妹那裡挺高興的。”
看著溫佳蓉那堅持的眼神,張佐也就沒說什麽了,只是他在離開前對張延秀說道:“也許我也錯了,一直以來我之所以不給你大量的金錢,是為了讓你知道銀兩的來之不易,讓你懂得珍惜和節省,我實在不想讓你染上外面那些‘二世祖’的壞習慣,可沒想到我這麽做卻成了反效果,讓你對金錢如此的執著,罷了。看來我的確錯了。”張佐說完,就離開了,可是卻沒說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麽辦,但是最起碼,張延秀手上已經有了十幾萬兩銀子,而且都是來路清白的戰利品,至於南京城那些官員送的銀子,已經全部讓張承德連著密折交了上去。
“孩子,你別怪你父親,你一定要體會我們的苦心,我們實在是太希望你成材了,自己能夠乾出一番大事業,天色也不早了,三個丫頭還在外面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