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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96章 罰
  張佐一上奏折,也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就把整件事情的始末說了個一清二楚,等張佐把整件事情說完的時候,有些官員甚至忍不住小聲地笑了出來,甚至皇上也露出了笑容,其實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本身又沒出人命,而且張延秀的做法實在有點孩子脾氣。  張佐剛講完,魏孝忠馬上就跳了出來,很委屈的為自己的手下抱不平,並且一再強調自己是為了保住朝廷的體面,為了不傷了同殿為臣的東廠和錦衣衛的和氣,所以才打算把這件事情隱瞞下去,而且特別提到沒想到張佐如此的大公無私,相信張佐對他的兒子張延秀一定會秉公辦理,絕對不會徇私枉法的!

  話說到這裡,應該只要皇上做出一個決斷就可以,不過魏孝忠剛奏完,要等候皇上裁決的時候,東林黨的幾位中堅官員突然一起上奏,上奏的內容就是東廠這幾年一直在秘密收攏一些江湖中的重犯,東廠平時招收的人員其出身也很不乾淨,並舉報了好幾起東廠檔頭、番子所做的不法之事,罪證確鑿,而且還牽涉好幾起人命案。

  聽著東林黨人的奏報,子虛帝很不滿地看了魏孝忠一眼,而魏孝忠則低著頭,偷偷地狠狠地瞪著張佐。東林黨官員一向自命清官,並沒有其他黨派暗地裡都有一些特殊的財源,因此其對外界的了解和情報的收集都十分的閉塞,都察院的禦史又一直有著重報而輕實的情況,很多事情都是奏報上去之後,皇上問下來,消息的來源都是聽某某人說,聽我的老鄉說,大概、可能什麽的。前次對浙江官員的彈劾光為了收集各種信息就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很多東林黨官員都把自己家的田地和房產拿出來出售,才有那麽大的動靜。

  再說,最近東林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幾件事情上,絕對不可能在很如此短的時間內,收集了如此詳細的資料情報,京城官員內能有如此神通和能力的,並敢得罪東廠的,也就只有錦衣衛指揮使張佐了。

  東林黨人把折子遞給子虛帝之後,張佐卻再次站了出來,不過他這次卻是為了幫魏孝忠開脫,並幫魏孝忠找了很多借口,說魏孝忠一直在皇上身邊,東廠和皇上兩方面都要照顧,不免分身乏術,而且東廠人員的招收和訓練,主要都是由東廠的掌刑千戶負責,其中未免有人欺上瞞下,從中做了一些手腳,因此大部分責任並非魏孝忠的錯,相信東林黨剛才奏報的事情,很多都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偷偷地壓了下來,擅自處理了。

  漸漸地,張佐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東廠的掌刑千戶,而魏孝忠也發覺,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張佐事先布置好的陷阱裡。魏孝忠先是為自己請罪,然後馬上向子虛帝稟告,說東廠的掌刑千戶協助自己掌管東廠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立功無數,況且掌刑千戶要統管東廠的很多事情,有些地方未免疏忽,但絕對不會犯下如此之大錯,請子虛帝給自己一些時間,讓他徹察此事,再怎麽說這也是東廠內部的事情,讓太多的外人插手實在不好。

  子虛帝思考了一陣,最後才決定,東廠和錦衣衛不許在出現內鬥的事情,不管是明裡或是暗裡,一旦再發現械鬥的事情,就要嚴懲,而且張佐和魏孝忠都要負責任。先前私鬥的人員都要被懲罰,但都交給東廠和錦衣衛內部自己處罰,特別是張延秀,子虛帝特別對張佐說道,不要太驕縱張延秀了,否則會害了他。所以說是各打五十大板。不過限期魏孝忠把東林黨上奏的那些事情查清楚,

必須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而且今後新招收的東廠人員必須經過嚴格篩選,特別是其出身和背景,並指出東廠是朝廷的衙門,不是什麽藏汙納垢的地方。  早朝之後,處理完公事的張佐回到了家,感覺自己真的很累,為了自己那個寶貝兒子,他這次可真是下大了本錢,雖然東廠表面上是吃虧了,但並對其根本,也就是魏孝忠根本就沒有什麽影響,自己是把多年的經營和錦衣衛對付東廠的底子全部告訴了魏孝忠,得不償失啊。要找到東廠的一個錯誤,並將其變成致命的陷阱是多麽的不容易,現在打草驚蛇,以魏孝忠的精明,很快就能夠補救回來。至於那些很可能被法辦或是被當成棄子的檔頭、番子,不過是小小地打擊了一下東廠的士氣,只要東廠不倒,只要魏孝忠還在,那種人是殺不完的。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收獲,最起碼表面上打擊了東廠的囂張氣焰,讓東廠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也讓那些本來蠢蠢欲動的錦衣衛世家放心和安靜下來,東廠和錦衣衛勢均力敵的局面,將繼續維持數年。

  想起張延秀,張佐實在又有點擔心,昨天他踢得實在是太重了,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內力,不知道張延秀現在怎麽樣了,昨天到現在還沒去見過他,而張延秀也遵照自己的命令,一直待在自己的房中。可當張佐擔心地來到張延秀的門前時,不僅所有的擔心沒有了,還越想越氣,自己在外面為了這個寶貝兒子是費勁心機,張延秀可好,房中盡是和女子調笑的聲音,看樣子那三個丫頭都在,張佐馬上一聲不想地憤憤離開了,心裡想著一定要給張延秀一個教訓。

  日子才過了兩天,魏孝忠就有了大動作,他一口氣將東林黨彈劾的那些東廠檔頭和番子全部砍了腦袋,而且給每位苦主的家屬一大筆銀兩,用來收買人心,同時對東廠的掌刑千戶也做出了記大過一次,罰俸一年的處罰,當寫著處理結果的奏折送到子虛帝面前的時候,子虛帝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而魏孝忠則“好心”地對同時俸旨晉見的張佐說道:“其實過去我們兩家的衝突很大程度上是雜家手下人的錯,就請張大人不要太為難手下那些犯錯的錦衣衛了。”聽完這句話,子虛帝再次特意提醒張佐,張延秀這個孩子現在雖然已經有了點張佐年輕時候的樣子,而且先前也立了一件大功,但是他做事情太亂來,太衝動了,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不然實在太可惜這麽一個好苗子了。張佐聽完馬上向子虛帝保證,一定會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第二天早上,張延秀就被張佐帶到了錦衣衛的北鎮撫司,同時被召集來的還有隆興樓的那幫人和錦衣衛的一些重要官員,張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當眾下令將張延秀拖下去杖刑三十,把張延秀打得是血肉模糊,不過執行的人手下都有分寸,張延秀只是外面的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張佐這樣做的效果也出來了,所有在場的錦衣衛都戰戰兢兢地等候著張佐的命令,並把張佐的命令完全徹底的執行,而子虛帝知道這個結果之後,馬上派宮裡的太監送來了宮內的禦藥,並且還傳來了子虛帝的口諭,說是張佐下手有點太狠了,根本不必如此,教訓一下就可以了,現在這樣傷了孩子可不好。

  趴在床上的張延秀也聽到了皇上的口諭,傳旨的太監是把禦藥送到了張延秀的房裡,傳旨的太監走後,張延秀這次是真的是被父親氣瘋了,張佐下手太狠了,其實這種事情只要在外人面前做點樣子就可以了,何必要真拿自己兒子開刀,現在自己這個樣子,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就連入廁方便都要有人扶著,簡直讓張延秀難受死了,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麻煩的和最痛苦的,最麻煩和最痛苦卻是誰為自己上傷藥,平時這些事情都是潘怡婷做的,而且潘怡婷在這事上有找京城內的名醫學過,可張延秀這次最主要受傷的地方卻是屁股,還沒跟張延秀同房的潘怡婷是絕對不可能看著張延秀讓血肉模糊的屁股安心地上藥的,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沒辦法,張延秀隻好讓跟自己同房的鄭香伶來為自己上藥,可是鄭香伶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並且張延秀現在是外傷嚴重,屁股上根本就找不到一處皮膚還是完成的,力道只要有一點不對,張延秀就要疼得咬牙,而太輕的話,藥力就不能徹底散開,好得也慢。最後折騰得沒了辦法,隻好請溫佳蓉過來親自為張延秀敷藥。雖然早上的時候溫佳蓉已經見過張延秀一次,可當她再次看到張延秀傷成這個樣子的時候,眼睛還是忍不住濕潤了起來,而張延秀也抓住了機會,什麽面子也不要了,直接對母親哭訴了起來。

  “母親,父親也太狠了,本來執行杖刑的人是可以手下留情的,可是父親卻讓人直接扒了我的褲子,並且還對那些人說,如果發現一點手下留情就要軍法從事。結果,結果我就成了這個樣子,母親我好疼啊!”

  溫佳蓉的眼淚還是留了下來,小心地為張延秀敷著藥,並安慰道:“孩子,你父親也是沒辦法,你做事實在是太亂來了,皇上已經連續兩次對你父親說,要好好地管教你了。你忍著點,敷了藥也就不疼了。”

  溫佳蓉的手法十分地熟練,雖然一開始還感覺有點疼,但藥效開始散開後,清涼的感覺散布到了張延秀屁股的每一個地方,但是此時張延秀卻沒有顯示任何輕松的表情,而是依舊苦著臉地說道:“母親,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我是不是買來的或是撿來的,不然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母親你就把實話告訴我吧!”

  溫佳蓉漸漸地覺得,張佐這次真的是下手太重了,不然兒子絕對不會如此地胡思亂想,她抱住張延秀的頭,撫mo著說道:“傻孩子,你真的是我和你父親親生的兒子,也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別再胡思亂想了,早點歇息,明天就好了。”張延秀馬上不顧疼痛地抱住溫佳蓉,頭埋進溫佳蓉的大腿裡哭著說道:“母親,可是我真的很疼!”其實張延秀一滴眼淚也沒流!

  那天晚上,對兒子心疼和對相公的不滿讓溫佳蓉把張佐趕出了自己的房間,既然身為主婦的溫佳蓉這麽做了,張佐的三位妾室不論是故意還是無奈,反正張佐那天晚上被迫在自己的書房度過了一夜。

  對父親的小小報復讓張延秀苦中作樂了一次,不過代價也是慘烈的,知道前因後果的張佐竟然親自跑來為張延秀上藥,還說是最好的傷藥,可以讓張延秀過幾天馬上是好。張佐的藥的確是好藥,不過也是烈藥,一開始敷下去還沒什麽,才過了一會張延秀就感動無比辛辣的疼痛,而張佐則向幾位夫人保證,這是必要的,只要過了這關張延秀的傷過幾天馬上就好。而張延秀屁股上的傷的確過了三天就開始長出新皮了。

  終於好得差不多了,不過現在不能騎馬太久或是坐得太久,一坐久了傷口就很可能裂開,而張延秀出門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北鎮撫司,交接自己的差使。張佐給張延秀安排的差使也很簡單,主要就是整理錦衣衛從各地收集上的情報,這些事情本來都是張承恩負責的,張延秀現在是再給張承恩打下手,看著如此眾多重複與複雜的情報和線索,張延秀才看了一會就感覺頭有點疼,而張承恩看張延秀這個樣子,馬上就請張延秀主要負責京城的情報收集整理,這也算是閑差,而且張承恩還把最得力的一個手下派給張延秀。

  北鎮撫司內整理情報的地方是在地下室,為了安全進來的時候還要過好幾道鐵門,還好現在是冬天,沒有感覺那麽悶熱,北鎮撫司還特別建了一個燒煤的暖氣暗道。不過一進裡面,張延秀想的卻是到了夏天自己要怎麽辦,京城的夏天本身就很悶熱,一旦到了夏天,這裡不成了火爐。想到這,他不得不佩服張承恩,實在想不出這麽多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一開始到北鎮撫司當差的時候,張延秀每次早上都是很準時就到,可是漸漸地,張延秀每天都要遲到,而遲到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實在不想那麽早到北鎮撫司去做那些無聊的事情。對於張延秀的不守時,北鎮撫司的官員全部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負責專門核對北鎮撫司官員是否守時的人,甚至每次都算張延秀準時到,對此,張延秀很是高興,時常打賞那個人。

  來到張延秀負責的房間,張延秀發現張承恩也在,正和房間裡的人商量些什麽,見張延秀來了,馬上跟張延秀打招呼,張延秀見到張承恩這麽早來實在有點不好意思,按照張延秀的想法,張承恩才成親沒多久,最起碼要有一個月的時間裡,跟新娘親熱到中午才起床,沒想到張承恩這些日子來,每天不僅準時到,還是來得最早的幾個人之一。

  “少爺,請你跟我來一下。”張承恩說著把張延秀手下人遞過來的一份情報簿拿在手裡,示意張延秀來到一個小的密室。“看來有重要的事情!”張延秀看著張承恩那有些緊張的樣子,心裡想到。“承恩哥,怎麽了?”張延秀說話的口氣中有些一絲興奮,他還真是一個閑不住的人。

  “少爺,請你先把這個看一下。”張承恩把拿在他手上的情報簿交給張延秀,並翻到了要張延秀看的頁面。天理教!一個在京城近郊活動的教派,一開始只是在京城的郊外的一些農村活動,隻好少量的信徒,並且一直被京兆打壓著,但兩年前,此教突然收到幾個神秘人物送去的大量銀兩,發展速度迅速加快,現在已經向京城內發展,並出現了一些神跡!

  “承恩哥,這種小事何必如此神秘,這種教派只要讓他發展到一定的程度,錦衣衛直接派兵剿滅不就得了,還是承恩哥有意讓我親自動手,正好,我也正無聊著,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待在這裡,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各種消息,實在是把我憋壞了。”明太祖出身低下,做過佃戶、雲遊僧,起兵時亦是利用當地的一種神秘教派,因此對這些神秘教派也就是邪教十分地警覺,也明白邪教地本質和危害,邪教可以輕易地煽動和組織那些愚民造反,因此大明律規定,邪教一經發現,必須馬上剿滅。而對於大明第一邪教白蓮教,更是規定了所有人不許信奉彌勒佛,一旦發現有白蓮教或是彌勒佛的信徒,還要采取連坐之法。

  “少爺,事情沒那麽簡單,你仔細看下去,就知道了。”張承恩就算是在密室,也不願把事情說明白,看來其中還有一些隱情,甚至牽連到了朝中某些重要人物,到底是什麽人呢?張延秀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馬上低下頭仔細地看清楚情報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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