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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99章 辜
  “留下一人轉告張百戶,讓他帶著人連同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嚴密搜查莊園附近的一切可疑之處,找出密道的出口。”張延秀下完命令,其身後的一個錦衣衛馬上朝著張延秀的反方向跑去,張延秀則帶著人衝進了小屋。  小屋內果然有密道,而且密道口還是開著的,正有一名天理教的頭目想要跑進去,張延秀看也不看,揮舞著燕翎刀手起刀落,那名頭目整個腦袋連同半個身子分了家,血腥味彌漫著整間小屋。見張延秀馬上要衝幾密道,拿著盾牌的老陳一把將張延秀拉住。“少爺,還是我走前面吧。”說完也不等張延秀反應舉著盾牌就走進了密道,而在老陳身後的張延秀也不為意,帶著小單幾個人馬上跟了進去。

  天理教的密道修建地十分的簡陋,裡面很狹窄,剛好夠一個人行走,張延秀一行人還沒走幾步,數枚暗器破空而來,老陳馬上用盾牌護住要害,擋下了所有的暗器,不過老陳身上還是掛了彩,其實老陳剛才完全可以蹲下來並用盾牌護住全身,但這樣他身後的張延秀就完全暴露在暗器之下。受了傷的老陳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肩膀靠著盾牌就向前撞了過去,密道中殿後的三名天理教頭目一下就被老陳撞得互相擁擠在一起,張延秀迅速將小單手上的強弩拿了過來,好喊一聲:“趴下!”老陳馬上倒下,強勁的弩箭將那三名天理教頭目全部射穿,脖子、腦袋上的血冒個不停。

  三具屍體的血腥味充滿了整個密道,讓人呼吸都有點困難,更麻煩的是三具屍體互相擠壓在一起,前面的密道只夠半個人走動。趴在地上的老陳並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把盾牌扔到身後,抓住屍體的兩隻腳,用力一拉,三具屍體全部拉直放在密道的地上,隨後張延秀一行人低著頭,彎著腰踩著地上的屍體前進。

  快要接近密道出口了,出口處很明顯傳來馬匹的嘶叫聲,“衝上去!”張延秀著急地命令道。但沒想到的是,老陳突然一動也不動,手撐在密道牆邊,手裡緊緊地抓住密道牆上的樹根。“老陳,你乾嗎,快衝出去啊!”見老陳不動,張延秀心裡更著急,並且推了老陳一下,可沒想到的是,被張延秀推了一下的老陳竟然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這時張延秀馬上發現,剛才的暗器有毒。

  “火把!”張延秀衝著身後高喊一聲,見老陳倒下,小單趕緊把火把遞給張延秀,把老陳翻了過來,火光下,老陳的面色青黑得可怕!張延秀接過火把,把身上帶的藥全部倒了出來,找到了解毒藥,用力將火把插進牆內,倒了幾粒解毒丸出來,老陳艱難地把張延秀送到嘴邊的藥丸吞了下去。“少爺!快追…,人快跑了…,我還撐得住!”

  “留下兩個人,一個照顧老陳,一個到後面找解藥,其他人跟我追。”密道口馬匹嘶叫的聲音越來越小,看樣子人快跑了,張延秀隻得要留下兩個人照顧老陳。“少爺,留下一個就夠了,留兩個我們就只有四個人了。”小單急忙阻止到,雖然小單和老陳的關系很好,可是張延秀身邊只有三個人,這實在太冒險了。張延秀揀起老陳拿的盾牌,直接跨過老陳,並對小單說道:“哪那麽多廢話,還不快跟我追,你們兩個照顧好老陳。”說著就自己衝了過去,小單無奈趕緊跟上。

  密道出口處是打開的,外面除了馬匹發出的聲音外,張延秀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將盾牌放到頭頂,張延秀準備衝出去,小單很想替張延秀衝到外面,但是密道實在太狹窄了,根本無法讓兩個人對換位置,

舉著盾牌張延秀飛出密道口,半空中一個轉身,當張延秀落地的時候,卻發現地上躺著兩具屍體,一個人正那著一把刀放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張延秀衝出密道出口後,小單馬上帶著另兩名錦衣衛衝了出來,戒備地看著那名持刀的天理教頭目。“屬下是北鎮撫司張百戶手下的直屬密探,參見千戶大人。”錦衣衛密探將天理教的教主交給了小單,並報出了自己的身份。“這次你做得很好,本官一定會向張百戶提的,並在請功折子上記下你的名字。”看著活捉到的天理教教主,張延秀說不出的高興,這次可是一網打盡了。“謝千戶大人。”此時的張延秀卻沒注意到,錦衣衛密探現在的神色中不僅沒有任何一絲的高興,甚至還有一種擔憂。

  天理教的所有人都被押出了莊園,天理教頭目和天理教的普通教眾分別看押在莊園門前,張延秀押著天理教的教主回到了莊園後,便急忙的把天理教的教主讓手下看押,他自己則急衝衝地再次回到莊園內,老陳此時已經被抬出了密道,解藥已經找到了,老陳的臉色也開始恢復了正常,但還一直處在昏迷中,這次行動,張承恩特地安排了兩名錦衣衛的郎中跟隨,現在錦衣衛的所有傷員都被安排到了同一間房內,由兩位郎中救治。“請千戶大人放心,您的部曲身上的毒已經全解了,人過些時候就會醒,隻好好好地調養幾天能完全恢復。”聽到郎中這麽說,張延秀也放心了許多。“我們的人傷亡如何?這裡的人傷得重不重?”老陳沒問題了,張延秀就開始關心起手下的傷亡情況。“請千戶大人放心,到現在我們的人還沒有一個死亡,傷的都在這裡,很多都是輕傷,只是有一個人傷得很重,我們正在想辦法。”

  郎中給張延秀指出了重傷的那名錦衣衛,肚子上被人砍了三刀,血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止住,此時另一個郎中將張延秀先前扔在密道的藥還給了張延秀,因為張延秀隨身的藥物十分的珍貴,這兩位郎中絲毫不敢動用。看著郎中手裡的藥,張延秀搖了搖頭說道:“把藥給需要的人用上,不用了再還給我,你們要不計任何代價,把這個重傷的人救活。”郎中馬上領命,在重傷者的傷口上再次撒上了藥粉,不過這次用的是張延秀身上帶的藥,傷口馬上不再流血了。

  張延秀又看了一會傷員,然後安慰幾句,就去找張承恩了,而此時張承恩正好也在找張延秀。“承恩哥,你都找到了些什麽?”張延秀看到幾名錦衣衛正將天理教總壇內的幾箱金銀珠寶抬出來,有專門人在清點。

  “少爺,請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要事稟告!”張承恩臉上沒有一絲成功的喜悅,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地可怕,張延秀剛要點頭,這時候張承德卻走了過來,對張延秀說道:“少爺,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過來了,他們抓了幾個天理教普通的教眾,問我們要怎麽處理,他們還說需不需要讓他們過來幫忙一起看押俘虜。”張延秀覺得外圍的那些錦衣衛也有些累了,是該讓他們休息一下,那些普通教眾沒有什麽用,直接交給五城兵馬司的兵丁看守好了。

  張延秀剛想開口,卻被張承恩搶先了,他對張承德說:“承德,你馬上讓那些五城兵馬司的人回去,回不去的話就讓他們先在京城外駐扎,你要親自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回去,不許讓他們接近莊園半步。”見張承恩私做主張,張延秀有點不高興,張承德也很意外。見張承德沒有動靜,張承恩有些嚴厲地說道:“讓你去你還不快點去,這是軍令!”張承德又看了看張延秀,見張延秀點了點頭,他馬上轉身就走,不過嘴裡囔囔了幾句,對他大哥有些不滿。

  見張承德走了,張延秀冷冷地看著張承恩說道:“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張承恩指著莊園內角落邊上的一間小房子說道:“少爺,這裡說話不方便,請你跟我來,此事非同小可!”看著張承恩那有點著急的樣子,張延秀馬上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妙,張承恩剛才一直在搜索和整理莊園內的物品和情報,看樣子他是找出了一些很重要的物品,難道太子跟這個天理教真的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想到這,張延秀頭上漸漸冒出了冷汗,他馬上跟著張承恩走進那間小房子,並對小單命令道:“十步以內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接近這裡。”“遵命,少爺!”

  走進小房間內,張承恩又特意四處檢查了一次,確定四周只有他們兩人後,才將藏在衣服內的幾封信件拿了出來,打開後交給張延秀,並對張延秀說道:“這是我屬下的密探就是那個打入天理教內部的人找出來的,請少爺過目。”張延秀緊張地將看著信,事情比張延秀想象的還要糟糕,張延秀實在為自己的先前決定掃蕩天理教的決定而感到無比慶幸,如果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那麽自己對著母親發誓要效忠的那個人,將會很危險。

  張延秀將張承恩手上信件全部拿了過來,放進自己的懷中藏好。“這事還有幾個人知道?”殺意漸漸地從張延秀眼中浮現,事關重大,他必須盡可能的把所有知情人處理乾淨。“少爺,這幾封信是我和那名密探兩人獨自找出來的,那名密探也是在走出密道後才知道東廠跟天理教早就有聯系這件事。”張承恩一邊說一邊看著張延秀的眼神,心裡也下了決心。“少爺,那密探以前是我的部曲,跟了我很多年,人是絕對可靠的!”張延秀聽張承恩這麽說,先是冷冷地看了看張承恩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說道:“承恩哥,你等下不必跟我回北鎮撫司了,直接回府跟我父親把這裡的事情交代一下,並讓張伯在南京的莊子內找個閑差,讓那密探帶著他全家先是南京的莊子上住一段時間,其他的以後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楚天理教內有多少人知道這事。”

  “少爺,張百戶的屬下有要緊事找張百戶。”張承恩剛想說天理教內部的事情,就聽小單在外面喊著,張延秀點點頭,對張承恩說道:“你先出去看看,再讓我好好想想。”張承恩就出去了。事情怎麽會這樣,天理教早就跟東廠的人有聯系了,而且是直接跟東廠魏孝忠身邊的人有聯系,雖然找不到當初就是東廠送銀子給天理教的證據,但是只要想一想就能想到了,信中還證明是東廠讓天理教的教主主動去接觸太子的人,而東廠每月都會秘密地送給天理教一筆銀兩作為活動費用。張延秀現在心裡真是想把魏孝忠千刀萬剮了,但是信中並沒有說出這些事情跟魏孝忠有直接的關系,信的落款也不是真名,而是一個代號,這個代號錦衣衛的人明白,東廠的人也明白,可就是沒辦法成為證據。更何況現在東廠的人手裡一定握有天理教跟太子身邊的人勾結的證據,張延秀又根本就不知道太子跟天理教,到底陷得有多深。

  “少爺,麻煩了,天理教的頭目少了兩個,而且還是最神秘,也是知道事情最多的兩個,我的密探和普通教眾都不認識這兩個人,密探也只能確定今天的集會那兩個人有參加,現在那兩人很可能混在普通教眾裡面。”張承恩現在是徹底急了,進來告訴張延秀的時候聲音有些太大了。“查,馬上給我查,一定要把那兩個人找出來!”張延秀也急了,大聲地說道。“少爺,時間來不及了,我們的動靜太大了,東廠的人很快就會知道消息了,而且要從兩百多人裡找出兩個人,要花的很大的工夫,我們到現在還不能確定,那些天理教的頭目是不是還有人知道這些事情!”看張延秀急了,張承恩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幫張延秀仔細分析著。

  “那個教主鐵定是不會說什麽了,再說拷問也需要耗費工夫,現在必須馬上將天理教的教主和所有頭目全部滅口事情才不會泄漏出去!”張延秀也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按照錦衣衛平時做事的方法,滅口是最簡單也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少爺,那些天理教的教眾和混在他們裡面的那兩個人怎麽辦?我們現在把他們分別看押起來,所有人都知道在動手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殺光所有的天理教頭目還活捉了教主,這事只要別人查一下,就知道我們是在滅口!”

  張承恩說完,張延秀卻什麽也沒說,直接走出小屋,張承恩馬上跟了出去。張延秀來到莊園前,看著那兩百名天理教的普通教眾,這些人很多都只是平民百姓,裡面有一半是婦孺,人群中還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還在吃奶的孩子被虔誠的母親帶來聽教。這些人的眼中都是害怕的神情,但還沒有絕望,很多人心中都在向各種神祈禱,請求保佑。

  張延秀一拳狠狠地打在牆上,咬著牙,緊握著拳頭對張承恩說道:“只能將所有天理教的人全部滅口了!”說完張延秀抬起頭,閉上了眼睛。張承恩先是驚嚇了一會,但是他很快就說道:“也只能這樣了。”語氣是如此的平靜,平靜地讓張延秀有點羨慕。 “等等,我們這麽做真的有用嗎?這樣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們是在殺人滅口。”張承恩剛要去下命令,張延秀卻有點後悔了。“少爺,放心吧,只要死無對證,一切就都得按照我們說的算,這次帶來的都是信得過的人,平時都是你我的直屬下屬。更何況剿滅邪教,因為教徒激烈反抗而殺光所有邪教教眾的事情時有發生,少爺你就放心吧,現在這麽做,都是我的主意!”

  張承恩將帶隊的幾個錦衣衛叫了過來,小聲地吩咐了幾句,那幾名錦衣衛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張承恩,又看了看張延秀,張延秀用力地點了點頭,就轉身走進莊園了,那幾名錦衣衛隻得互相看了看,有人還擦了擦嘴角就都下去打手勢暗語了。只見張承恩突然抽出了自己隨身的秀春刀,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劃,大喊一聲:“造反了!”那些天理教的教眾先是驚恐地看著四周,突然有人站了起來,高聲喊道:“大家小心,他們要…!”話還沒說完,這個人就被利箭射穿,屠殺開始了。

  外面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張延秀卻坐在到處是血跡的大廳內,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殺該殺的人,張延秀從來不會手軟,他已經習慣了,可屠殺無辜的人,張延秀的心裡還是很難受,此時母親平時那些仁慈的教導一直出現在張延秀面前,這讓張延秀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有的時候,他是多麽的希望自己是個傳說中的妖魔,那樣就不會有這些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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