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共同審理白蓮教謀逆一案,張佐和魏孝忠碰到了一起,張佐本來不想理魏孝忠的,可魏孝忠卻主動與張佐攀談:“張指揮使何必如此拒人於千裡之外呢?再怎麽說雜家在令公子的事情上可是出過力的,不知在皇上那裡為你們錦衣衛說了多少好話,其實雜家也不奢望得到什麽回報,只是我們兩家之間實在有太多的誤會了,雜家想趁這個機會化解一下兩家的誤會,不過張指揮使現在這樣是否太不近人情了?!”魏孝忠說的時候是真切無比,可張佐也只是冷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魏公公這次所得到的,絕對比本人得到的多得多。”張佐說完快走了幾步,魏孝忠也馬上跟了上去,說道:“張指揮使還真是深知為官隻道啊,不過張指揮使前面的話說錯了,相比雜家而言,張指揮使你得到的絕對比雜家多的多?” 張佐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對魏孝忠說道:“是魏公公錯了吧,魏公公好手段,不僅得到了對付朝中政敵的借口,還將本指揮使變成了主使之人,好一招樹上開花,不過本指揮使這些還要奉勸魏公公幾句,東林黨和督察院還有燕黨的那些人我不管,魏公公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但齊黨的事情本指揮使一定要管,並且不希望別人插手,相信魏公公也明白,一家之言皇上未必會信!”
“呵呵!”魏孝忠笑起來別說有多陰險。“看來這次東林黨人犯了一個錯誤,就是不應該將矛頭的目標指向令公子,這可是張指揮使最不能容忍的,被驚醒的老虎那可是最可怕的,呵呵,廢話不多說了,雜家答應了,不過雜家需要的,張指揮使也要遵守承諾哦。”張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兩人擊掌為盟!
山東白蓮教謀逆大案再次被擴大,在錦衣衛和東廠兩方的重壓之下,刑部成為了旁觀者,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再次進入山東境內,大肆追捕白蓮教余孽,同時一些白蓮教的余孽也在山東各地進行著最後的瘋狂,小規模的暴動此起彼伏,暗殺朝廷官員和攻打衙門時有發生,甚至有幾處朝廷的糧倉被白蓮教叛逆焚燒,糧食損失慘重,這一切全部歸咎到了一些官員失職之罪和刑部先前的鎮壓不力,以此為借口,錦衣衛和東廠再次在山東境內掀起了腥風血雨!
在京城,齊黨在交出了一批替罪羊之後,就徹底沒事了,益都縣前任縣令也在其中,直接判了個抄家問斬。燕黨一段時間內是人人自危,十分害怕東廠和錦衣衛的報復,可他們全部都白擔心了,東廠所要對付的是東林黨,而張佐所要對付的,是在燕黨身後的那些人,錦衣衛的世家中人,為了能使參與了山東平亂的親人逃脫罪責,也為了能夠重新掌握權力,錦衣衛的一些世家聯合世交且同樣不得志的燕黨鬧了那麽一出,張佐在得到子虛帝的許可之後,就開始追查錦衣衛內部在山東平亂中犯了重罪的世家子弟,然後以此為借口,在錦衣衛內部進行了一次大的清理,其中就有三個錦衣衛世家以謀反、通敵的罪名被滿門抄斬!
山東境內追捕叛逆余孽的事情張佐大部分都扔給東廠去辦了,東廠的番子這次在山東境內可真是大有作為,追捕白蓮教叛逆一事被牽連的人超過到了三十萬,東廠的檔頭更是直接吸收山東本地的流氓、混混和江湖中人做走狗,大肆敲詐勒索,鬧得比錦衣衛的人還凶還狠。而在朝廷內,魏孝忠開始大肆偽造和羅列東林黨勾結白蓮教意圖謀反的罪名,不願束手待斃的東林黨人一天一個聯名上奏,
彈劾東廠在山東境內橫行霸道、製造冤案、濫殺無辜,魏孝忠授受大量賄賂,誣陷朝廷命官等等,兩方是繼續吵個沒完,這個時候,一直莫不做聲的太子突然站了出來,全力支持東林黨。 山東境內哀鴻遍地,朝廷上風起雲湧,這一切張延秀卻一點都不知情,在九幽老人的安排下,張延秀在西山密營內的一個人工修建的山谷中閉觀三個月,人工山谷內,只有一個出口,石門已經關閉,九幽老人將張延秀反鎖在山谷內,張延秀所需要的食物都將從石門上的一個小洞送入,外面的人可以從小洞內觀察到山谷內的動靜。陽光可以直射進山谷,山谷之內還有一口泉水,水源也不是問題,三個月的時間內,陪伴著張延秀的是一副又一副的武功卷冊,卷冊上畫大部分是一些刀招、扇招,還有九幽老人的成名絕技《九幽鬼爪》。
張延秀就這樣,在山谷之中沒日沒夜的修煉著各種招式,三個月時間過去了,張延秀完全變了樣子,九幽老人讓人打開石門,見到張延秀第一眼的時候,笑了!張延秀現在的樣子,比街上的乞丐還要糟糕,夜晚走在路上,一定能嚇死人。張延秀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洗頭了,頭髮也不盤好,披頭散發的。身上的絲綢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樣子,原本豔麗的顏色變成了黑色,黑得徹底,身上撮一撮,馬上就能撮出一團黑泥出來。再看臉上,下巴和嘴邊都長滿了胡須,鼻子下面都被胡須遮住了,如果不是肯定山谷裡面就張延秀一個人,誰都不能將眼前的這個怪人跟張延秀聯系起來,張延秀每走一步,四周的人就退一步,因為太久沒洗澡了,張延秀身上的味道難聞死了。
“延秀啊,你還是先去把自己洗乾淨,等下再來見為師,為師會為你安排好下一步的修煉步驟的。”因為太久沒跟人交流了,張延秀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是…的…師…傅!”說完就獨自離開了,九幽老人這個時候才發現,張延秀的眼神也變了,變得銳利了。
已經是第三桶熱水了,第一桶熱水抬出去的時候,水黑得可怕,張延秀身邊也沒有一個人敢來服侍他洗澡,不過張延秀也不在乎。第二桶熱水抬進來的時候,才有兩個仆人走進來幫張延秀擦背,抬出去的時候,水還是渾濁的,直到第三桶熱水抬出去後,張延秀還徹底洗乾淨。坐下銅鏡面前,仆人小心翼翼地為張延秀刮胡須,一開始在銅鏡面前看到自己,張延秀也不相信眼前的就是自己現在的樣子,胡須被刮乾淨後,張延秀將銅鏡拿在手中,仔細地端詳著銅鏡中的自己,然後用手摸了摸銅鏡中自己的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為師會讓密營中的高手跟你過招,為師已經吩咐過了,他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他們可以把你打成重傷,你也可以把他們打成重傷,一開始是一個人跟你打,你贏了下次就讓兩個人跟你打,如果你輸了過一天再來,贏了就再加一人,直到你能打贏十個人為止。還有,以後每天晚上朝廷的公文都會送到你的房間,朝廷發生的事情你都要知道,然後寫出自己的看法解決的辦法,為師會用快馬將你所寫的直接送到你父親的手中。就暫時如此了,你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按照步驟做!”為了防止張延秀只是因為一時的衝動,等冷靜下來後又開始偷懶或者直接跑回京城,張佐給九幽老人下了死命令,張延秀最起碼要在西喊密營待上一年,並且出來的時候要有明顯的效果,如果九幽老人辦不到的話,就別怪他張佐不講情面了!
打敗一個很容易,張延秀的底子本來就好,三個月的閉關更是讓張延秀如同大鵬展翅般一飛衝天,第一天的比試,張延秀就在百招之內將九幽老人派來的人打敗,如果換上趁手的兵器,燕翎刀或是風雷扇,張延秀絕對有把握在五十招之內將對方打敗。一個人好對付,兩個人張延秀就吃力了,打了兩個時辰,最後雙方都不能動了,躺在地上成平手,好不容易用了半個月才將兩人打敗,張延秀也只能擋住三個人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就被那三人打敗,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時間過去了一個月,張延秀才僥幸找出三人的破綻,滿身傷痕地將三人打敗,過關的張延秀沒有一絲的喜悅,而是滿臉愁容,張延秀發覺,自己的前途還不是普通的黑暗。
從張延秀在西山密營閉關那日開始已經過去半年了,朝廷也終於風平浪靜,朝中各黨暫時平靜了下來,東林黨在太子的庇佑之下,只有少數幾個官員被免去了官職,回鄉靜修去了,現任益都縣縣令在東林黨人的擔保下,判了個革職留用,暫代益都縣縣令。為了追捕白蓮教余孽,山東境內將近有二十萬人受難,一萬多人被處死,七萬人發配邊疆,東廠也靠著如此血腥的手段終於建立起讓人恐懼的威信!而錦衣衛內則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張佐在錦衣衛內部的殺一儆百非常成功,十年的時間,張佐終於將錦衣衛牢牢地控制在手中,暫時不會有什麽人再敢直接挑戰張佐的權威了。
不過這一切過去之後,東廠和錦衣衛之間的矛盾不僅沒有化解,還變得更加的深刻,東廠魏孝忠憎恨張佐在必要的時候沒有按照雙方的約定行事,以至他無法將一些東林黨人除去,子虛帝已經完全恢復了對張佐的信任,並開始疏遠自己!暫時團結的錦衣衛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只有外敵的存在,內部的團結才能更加穩定,因此一直敵視錦衣衛,有著嚴重利益衝突的東廠成為了最好的外敵人選,在張佐的默許之下,京城外東廠與錦衣衛之間的衝突和暗殺此起彼伏!
歲月如梭,很快就要一年了,過年的時候張延秀也沒有回京城,他只能通過信箋清楚家中發生的一切,潘怡婷和鄭香伶次次都在信中寫出對張延秀的思念,小迷糊總是在問張延秀什麽時候才能回京城,她有學了幾道十分好吃的江南小菜,就等張延秀回到京城,小迷糊就會做給張延秀吃。張承德也再問張延秀什麽時候回京,張佐將張延秀直屬的一百錦衣衛的指揮權交給了張承德,讓張承德暫時替張延秀管著,百人的規模一直保持了,一有損失張佐就會再派人補上。張承德說他很羨慕老陳和小單,能夠留在張延秀身邊。可誰又明白老陳和小單的苦呢?這段日子裡,老陳和小單也是吃盡了苦頭,九幽老人把對張延秀的那一套也用在了他們身上,小單學唐門暗器,老陳學少林的金鍾罩、鐵布衫,練好之後就是跟張延秀一樣與人比試,但只要打贏五人就行了。
快到清明了,張佐的飛鴿傳書說讓張延秀到南京祖墳會合,張佐決定今年帶著全家回南京老家祭拜先祖,張延秀必須要到。張延秀得到消息後很是高興,他也很想快點跟家裡人見面,特別是母親,快一年了,張延秀收到的信中,關於母親的消息是一個沒有,好幾次張延秀著急了,直接在信中問母親的情況,張佐每次都說溫佳蓉很好,讓張延秀不要掛念,不給張延秀寫信是為了不讓張延秀分心,家裡一切都好!
準備出發去南京的前一天,張延秀終於打敗了八個人,絕對的慘勝,張延秀回到房中的時候,右手已經完全沒了知覺,一隻眼睛看不清東西,眼皮腫了起來,用小刀劃開放血後,就徹底看不清楚了。五髒傷了三個,淤血還沒辦法全部逼出來,沒辦法,張延秀隻得讓老陳和小單準備馬車,路上在馬車上療傷!
張佐帶著家人來到南京郊外,張氏家族的人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張佐現在可是張氏家族中最風光的一個,清明親自回家鄉祭拜祖先可是大事,連縣太爺都驚動了,張氏家族的族長也親自出來迎接張佐,見這麽多人在等候,張佐有些不高興了,張佐本來就不想驚動到太多人,沒想到族人竟然全都來了,沒辦法,張佐只能寒酸幾句,然後讓族人在前面帶路,也不休息,直接祭拜祖先!
四位夫人和潘怡婷三個丫頭都下了馬車,仆人們把用來供奉祖先的東西擺放好,張家的祖墳五年前重新修過,自從張佐得勢之後,張氏族長總是勸張佐要修祖墳,建祠堂,讓老家的人知道,張氏家族出了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同時也是對祖先的一份孝心!張佐被纏得沒了辦法,最後才拿出一筆銀子,出了這筆冤枉錢,如果死人真能保佑自己,那張佐早就該死一千次了。
說是祭拜,可張佐的家人根本就不用動手,一切都由族中的人辦,等下張佐他們只要在祖先面前上香、磕頭、許願就行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在祖先面前,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東西都快準備好了,三個丫頭卻一直在東張西望,溫佳蓉訓了她們一句,不要在外人面前丟臉,張延秀是一定會趕來的。
張延秀的確趕來了,可是在張佐一行人祭拜完祖先之後,為此張佐很不高興,可見到張延秀那渾身是傷的樣子,什麽氣都沒了,溫佳蓉更是心疼得流著眼淚趕緊將張延秀拉進內屋,一群女人七手八腳地為張延秀上藥,路上很趕,馬車又顛簸,張延秀到南京郊外的時候傷才好了一半,右手到現在還綁著繃帶,一動就疼。
見家人為他著急,張延秀很是過意不去,他本來也有很多話想對母親們和三個丫頭說,可見了面之後, 張延秀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坐著,身體就不像是自己的一樣,任由她們擺布,就算是吃飯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勁地吃東西,看張延秀這個樣子,溫佳蓉她們心疼得半死!本來想留張延秀在南京郊外住一個晚上的,可張延秀卻開口說道:“我怕,怕這一個晚上會讓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費,更何況就這一個晚上也什麽用,等孩兒完成了師父的安排的考驗就能回家了,到時候,兒子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讓你們一直擔心了!”張延秀說完,還勉強地笑了笑,不過他這一笑可害慘了自己,眼皮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流進了眼睛裡,別提有多難過了。看著張延秀眼睛流血,急得眾人又是一陣慌亂。
但不管怎麽說,張延秀很快就走了,回西山密營去了,張延秀走後,溫佳蓉卻很高興,她笑著對張佐說道:“兒子終於長大了,以前他就像一隻剛剛長大的雛鷹,翅膀硬點馬上就驕傲起來,但剛才我從他的眼神中發現,他變了,他以後一定會變成一隻金翅大鵬鳥,一飛三千裡,我有些放心了!”
潘怡婷聽溫佳蓉這麽說,卻插了一句:“金翅大鵬鳥,吞食龍蛇,每到一段時間就會將體內的毒氣化做烈炎噴出,燃燒於天地之間,不知將來會有多少無辜死於它烈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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