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張延秀先將三個丫頭打發了後,將佘大姐、老刀子、老陳和小單四人叫了過來,張延秀坐在太師椅上,卻遲遲不說話。張延秀現在是左右為難,事情已經答應了李大板,自己也要趁熱打鐵用更多的血腥去鎮壓那些城中蛇鼠,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情報網,錦衣衛那邊現在是指望不上了,估計就就是聯系到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松江府早就成了趙、孫兩家的禁臠,父親礙於朝中眾黨的利益,手是絕對不會伸得那麽長的,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張延秀想起了今天晚上答應要陪自己的潘怡婷,要殺那麽多的人,潘怡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不理睬自己了,有時候張延秀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太放縱潘怡婷,每次想去教訓一下潘怡婷,到最後都放棄了。
“少爺,有些事情是不能猶豫的,錯過了這次,以後就很難再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小單等得實在是心煩,再也忍不住說了出來。張延秀慢慢地把目光集中到小單的身上,突然狠狠地瞪了小單一眼,小單馬上想到了張延秀的意思,低著頭縮到老陳身後。
“少爺,怡婷那裡由奴家去說好了,其實要勸怡婷不讓她生氣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把那些混混平時的所作所為告訴怡婷,相信怡婷是不會怪少爺的。”佘大姐看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她也開口了,很久沒開殺戒了,讓她很是興奮。張延秀並沒有把佘大姐的話聽進去,潘怡婷如果這麽好糊弄他就不用這麽頭疼了。但張延秀知道,該做的事情是絕對要去做的,因此他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清除宅子附近所有的探子,一個不留,死後全部扔到護城河中。李大板家的探子也要全部清除,今天晚上出動所有的捕快,由老陳帶隊,將松江府內所有的黑道勢力和蛇鼠一網打盡,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可是少爺,如果真的要連黑道勢力一起動手的話,我們的人手恐怕不夠。少爺你是不是已經聯系到老爺了?”老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張延秀的決定實在有些冒險。“老頭子那邊大家就不用指望了,但那些黑道勢力是絕對不會想到我們今天晚上會對他們動手,打蛇打七寸,老陳你可以先到李大板家,讓他帶路去找劉砍刀,到了這個份上,我不信劉砍刀不聽話,這樣老陳你就能動用一部分的城中兵丁,你首先要對付的是那些蛇鼠,至於那些黑道勢力,能把頭抓起來就抓,抓不了就算,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盡量打擊趙、孫兩家的勢力,相信不久京城就會有很多消息傳到松江府,到時候我們也就只能跟他們大小瞪小眼了。”
沒有人再說廢話了,老陳馬上就帶著人出去,張延秀還是坐鎮在家,很多好手都出去了,家裡就有些危險,張延秀把毛毛拉到身邊,讓毛毛乖乖地坐在他的旁邊。張承業這個時候拿著一把鋼刀走了進來,張延秀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在內院來這裡乾嗎?”張承業也不坐在椅子上,直接坐在客廳的門檻上,說道:“內院有虎婆婆和鬼婆婆在,承月也在幫忙,怡婷姐還把連弩拿了出來,她讓我轉告少爺,她不會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有些事情是少爺必須做的,少爺放手做就是了。”
“話你已經帶到了,怎麽還不回內院去,你坐在那,真有歹人進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幾枚暗器就能要了你的命!”張承業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鋼刀,說道:“是怡婷姐讓我過來幫少爺你的忙的,後院三面都是高牆,牆上和牆角都裝滿了機關,
有虎婆婆和鬼婆婆在,足夠了。怡婷姐說外面就少爺一個人,她很擔心,就讓我來了。少爺你就放心吧,我手中的鋼刀可以保護我的,我也能夠照顧自己的,就算是我戰死了,也算還了少爺的恩情,這樣我們就兩清了,相信少爺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妹妹的。” “胡鬧,還不給我進來,你要是這麽簡單就是死了,那我當初就不應該揀你回來,根本就是浪費糧食和銀子,還有,如果你死了,那麽後院的那些丫頭還不得怪死我!還不快滾進來。”張承業實在不想進去,但他還是只能拖拖拉拉地走到張延秀的身邊,張延秀將桌上的紅布拉開,上面放的全是一些兵器,張延秀拿起一把連弩,箭匣已經裝好了,交給張承業,對張承業說道:“我們不是什麽江湖人,我不知道老刀子教了你什麽,但跟著我,只要能夠輕松地殺掉對方,無論什麽計謀,什麽工具,都可以去用。”
張承業一把將連弩拿了過來,試了試,瞄準了一下遠方,高興地說道:“師父平時並沒有教我什麽江湖規矩,他讓我隨心就可以了,傻瓜才跟人去真刀真槍地拚呢,如果真是那樣,我和妹妹早就死在貧民窟了。”張延秀點了點頭,將風雷扇收到身上,拿起一把硬弓,讓箭袋靠在椅邊,迅速地把箭抽出,弓拉滿弦,最後慢慢地把力收回來,弓箭垂了下去。
等待中的時辰過得十分地慢,越晚張延秀越不敢放松警惕,張承業也一樣,手裡緊緊地握住連弩,緊張地看著四周。張延秀低頭看了看身邊的毛毛,卻發現毛毛已經睡了,張延秀不大高興地踢了踢毛毛,毛毛也只是睜開眼睛,看了看張延秀,就又馬上閉上了眼睛,還挪了挪身子,靠在了張延秀的大腿上,張延秀剛想把毛毛踢開,張承業就說道:“少爺,毛毛只是一隻小狗,就算它醒了也沒什麽用,還是讓它睡吧,少爺如果累了就由我來守夜好了。”
張延秀腳不動了,但是他卻說道:“你守夜,你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你守夜我能放心嗎?我來守夜好了,你先睡一下,別等下真有動靜卻睜不開眼睛!”張承業這次並沒有跟張延秀爭吵,而是乾脆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休息,正如張延秀所說的,他還太小,警覺性不夠,硬撐著只能白白浪費精神,還不如好好地休息一下,更何況讓張延秀守夜,他休息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白白放棄,看著張承業睡得那麽舒坦,張延秀很是後悔剛才說的話。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張延秀好累,好想睡覺,如果不是人手不夠,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來守夜。張延秀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漸漸地快閉上了,坐在椅子上,張延秀頭慢慢地想下移,突然迅速地點了一下,回到神來的張延秀趕緊用力地搖著頭,讓自己清醒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張延秀,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張延秀開始回想一些過去跟三個丫頭的往事,那些快樂的日子,可想著想著,張延秀是越想越想睡,眼皮又快要合上了,張延秀再次趕緊搖了搖頭,用茶水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改為回想以前的殺戮,張延秀這次是越想越興奮,乾脆拿著弓箭在客廳裡走了起來,毛毛被吵醒了,張承業也醒了,張承業看著張延秀滿臉興奮走來走去的樣子,小聲地說了句:“瘋子!”就又閉上了眼睛,而毛毛早已又睡下了。
睡意全消的張延秀已變得全身熱血沸騰,他突然停下腳步,弓拉滿弦,對著大門和大門上的屋頂是瞄了又瞄,似乎想射下什麽,可就是沒動靜,張延秀慢慢地垂下弓箭,剛轉身又迅速轉了回來,拉弓瞄向大門屋頂上一個陰暗的角落,那個角落剛才有閃光劃過。
箭射了出去,卻只是釘在瓦片上,張延秀馬上抽出第二隻箭,再次拉弓的時候,就聽有人喊了一聲:“少爺饒命!”張承業緊張地站到了張延秀身邊,毛毛也跑到張延秀身邊,露出牙齒,低聲嚎叫地盯著大門附近,隨時準備撲上去。
門外有人在敲門,但是敲門的手法很怪,斷斷續續地敲了十三下,然後門外有人說道:“請少爺安心休息,老爺有令我們不得現身,還請少爺見諒。”張延秀這時將弓箭收好,拍了拍毛毛的頭,對張承業說道:“都回內院去吧,由你和虎婆婆、鬼婆婆輪流守夜,老陳他們回來後馬上叫醒我。”張承業點點頭,他把鋼刀插在背後,牽著毛毛,抗著連弩走到了張延秀的身後,而張延秀只能自己提著燈籠回走在前面回後院。
小迷糊早就睡下了,鄭香伶陪著小迷糊睡,張延秀先是小聲地來到小迷糊的房,輕輕地敲了敲門,房內鄭香伶警覺地問了一句:“誰?!”張延秀還聽到裡面一點很細微的聲響,張延秀趕忙小聲地說道:“香伶,是我,沒事了,你安心睡吧。” 鄭香伶終於松了口氣,她將手中的手弩放下,走到門外小聲地說道:“好的,少爺。今天晚上就由怡婷姐陪你好了。”
當張延秀回到自己房中的時候,發現潘怡婷已經躺在了床上,床邊是潘怡婷的外衣。張延秀坐到了床邊,溫柔地撫mo著潘怡婷的秀發,潘怡婷轉過身來看了張延秀一眼,也不說什麽,又轉了回去,閉上了眼睛。張延秀也沒怪潘怡婷,自己一個人去洗了個澡,換了件外套,和衣躺到了床上,用力將潘怡婷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張延秀很快就睡下了,當他醒來的時候,雞已經叫了三遍,天早就亮了,潘怡婷和鄭香伶已經在床邊等了很久,早點和茶水還有毛巾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張延秀先接過茶水漱口,然後用毛巾擦臉,拿回毛巾後潘怡婷到外面去拿新泡的茶,鄭香伶則讓張延秀站起來,把皺巴巴的衣服整理好,把頭髮重新盤好,新泡的茶被送了上來,張延秀就著茶吃著早點。潘怡婷在一邊說道:“老陳他們已經都在外院的客廳,昨天晚上的事情非常的順利!”
張延秀趕緊把盤裡的點心吃完,然後一口把茶喝光,閃電般地親了潘怡婷和鄭香伶各一下,就跑了出去,潘怡婷和鄭香伶都伸手摸了摸臉上被張延秀親到的地方,互相看了看之後,鄭香伶低頭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潘怡婷則去給房中的觀音像上香。
所有的人都回來了,張延秀帶來的人全部毫發無傷,張延秀坐到了客廳的上座後,大家把手中還在吃的早點都放下,由小單匯報了昨天晚上的具體情況:“少爺,我們昨天晚上已經完全把劉砍刀拖下水了,就是他帶路去把城中一半的兵丁集合起來,然後也是他和李大板帶著我們去把那些城中的蛇鼠一個一個給找出來,除了幾個不聽話的已經處理掉外,松江城中的所有蛇鼠已經全部聽命於我們了,一千多兩的銀子砸下去,那些混混們一個個臉上笑得像朵花一樣,想起來就惡心。”小單說到這還故意比畫了一下,張延秀微微地露出了笑臉。
“少爺,至於那些黑道,其實松江城內已經沒有多少黑道了,大的黑道勢力早就被兩個家族給吞並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嘍羅,不過這些小嘍羅也是夠精的,藏身地十分地隱蔽,劉砍刀和李大板也不是很清楚,結果我們只找到了幾個小組織的頭目而已,那些小組織的頭目只要隨便的威脅一下就很聽話了,不過我想要讓他們真的為我們賣命是不大可能的,我和老陳商量過了,現在松江城裡最大的黑道勢力也就是兩大家族了。”小單把自己要說的都說完了,坐回去繼續吃早點,這些早點可是小迷糊親手做的,不吃完就是對不起自己。
“少爺,還有一件事!我們把屍體扔到護城河的時候,發現護城河裡已經被人先扔了幾具屍體,經過劉砍刀和李大板的辨認,其中一人是孫家所養的江湖亡命,朝廷通緝的要犯,對此我們很是懷疑,難道說松江城內還有另一股神秘的勢力,而且是跟趙、孫兩家敵對的?”老陳補充了一下,護城河的事情的確很值得懷疑,特別是張延秀現在人手嚴重不足。
“老陳,你和小單真的不知道是什麽人殺的那些人嗎?”張延秀本身有些懷疑老陳和小單早就跟錦衣衛的人聯絡到了,故意瞞著自己,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聽張延秀在問,小單趕緊把本來正放在手中的細細品嘗的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裡,拚命地搖頭。老陳也搖頭否認,但是他馬上想到了什麽,說道:“少爺,你是說那些人是被老爺安排在松江府的人乾掉的?”
張延秀點點頭,回答道:“是的,昨天晚上就是因為他們我才能睡得那麽舒服,看來你們也是不知道。好了,既然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穩定和鞏固我們現在控制勢力,還有就是要密切注意松江府知府吳仁豪那幫人,燕黨在松江府經營了那麽多年,絕對會留有幾招暗棋,不會像表面那麽簡單的,過幾日刑部派來協助我的人也該到了,派來的人可能是刑部的人也可能是我們錦衣衛的人,總之到時候我們就有足夠的人手可以用了,不過老陳捕快那裡你還要趕緊吸收一些親信,現在是我們擴充人手最好的時機。”
幾日後,朝廷內黨派的一系列爭鬥終於暫時有了結果,燕黨已經全部靠向鄭妃一黨,他們被齊、楚兩黨打壓得厲害,損失了近三成的官員,可謂是元氣大傷。趙、孫兩家背後的黨派也做出了決定,連發幾封密信給趙、孫兩家,讓他們暫時隱忍,將一些利益交給溫竹易,齊、楚兩黨已經有通過溫邵弘聯合錦衣衛張佐的傾向,如果讓錦衣衛參與進來是十分危險的,可奇怪的是了解情況的子虛帝對次卻是不聞不問,甚至有放縱的意思,這讓朝中的許多黨派感到恐懼。
就這樣,松江府在血腥的幾日過去後,變得十分地平靜,溫竹易和趙、孫兩家都沒有了動靜,趙、孫兩家還特意給溫竹易送去了三千兩的重禮,溫竹易很痛快的就收下來了,至於其他的利益,一切還要等到秋天,等到了秋末,一切再細談。
而此時,吳仁豪卻收到了京城燕黨送來的重要密信,燕黨首腦要吳仁豪想盡一切辦法,在過年之前,湊齊十萬兩白銀送進京城,燕黨因為剛剛投靠鄭妃一黨,急需好好地表現一下,應付魏孝忠的敲詐,不過此事東廠的人是不會介入的,錦衣衛最近盯東廠的人盯得很緊,松江府早就成了眾人矚目的地方,調外人進松江府反而會授人以柄,一切就看吳仁豪自己的了,可以動用一切暗中隱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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