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一回就是整整兩天,太原知府和太原總兵都派了重兵來保護張延秀的安全,看著坐在地上啃著乾糧的老百姓,看著他們身邊放著的鐮刀、鋤頭,張延秀實在有點可憐他們,但他還不打算讓太原知府和太原總兵將圍府的老百姓強行驅散。百姓圍府之前魏朝榮早已不在這裡住了,而是搬到了別的地方,張延秀被圍他也不出面,張延秀猜測其正想借助百姓困住自己。在沒有驅散百姓的同時,張延秀還命令太原知府以自己的名義架設粥廠和分發麻布,讓百姓有點熱乎的東西吃,有被子禦寒。就這樣,在張延秀的安排下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局面,鬧事的百姓四周有重兵守著,刀就懸在眾人的頭上;可百姓身邊卻有粥喝,有被子蓋,生存不是問題。鬧事的人如今是左右為難,已經開始有人自動離開了。 “少爺,還是沒有找到晉王安排的殺手,幾個煽動百姓的人全都躲在老百姓中,除非我們強行動手否則很難接觸到這些人。少爺,再這麽圍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建議馬上強行驅散圍府的亂民,將那幾個領頭的全部擒下。”張延秀搖了搖頭,問老陳道:“李孝貞最近怎麽樣?”李孝貞已經被完全軟禁在一個房間內,就跟坐牢一樣了。“能吃、能喝、能睡!李孝貞沒有去東廠真是個損失,他如果去東廠絕對是東廠的一員悍將。”張延秀並不同意老陳的話,他搖了搖頭說道:“李孝貞他並沒有那麽厲害,但他覺得他值了,宮裡的公公大部分都是家境貧寒子弟,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將自己的兒子送進宮裡頭,我義父的出身也很不好,聽說送他進宮的時候家裡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如果不把他賣了,家裡人就活不下去。宮裡大部分公公的情況都是一樣的,他們已經不再算是男人,再叫上宮中的殘酷爭鬥,很多人變得非常的貪財,皇上也明白這點,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李孝貞原本在宮內並不受寵,他不過是一個替皇上養馬的太監,頭上有的是人壓著,如果不是這次機會,他只能永遠待在宮裡養馬,此生碌碌無為。這次出來當這個山西銅監,他得到了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金錢、權力、俊童、美女,你說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還有什麽可留念了,李孝貞並不笨,他已經看清楚了他的結局,所以他可以將一切都看得很開,不知道皇上的密旨什麽時候才能到,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張延秀話才剛說完,小單就跑了過來,對張延秀說道:“少爺,密旨到了,是皇上直接用錦衣衛裡的信鴿送過來的。”張延秀馬上將小單手裡的黃布接了過來,上面蓋著玉璽,只有寥寥幾個字“可!全權行事。”張延秀看完之後,小心地將密旨貼身收了起來,然後對小單說道:“準備一下,一壺上好的美酒。幾樣精美可口的小菜,送到李孝貞那裡去,順便專門準備個杯子,把這個放到摻著酒等他吃完了讓他喝下去,你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喝下去。”張延秀將一個小藥瓶交給小單,小單馬上明白張延秀的意思,當張延秀睡醒,天亮之後,小單就將李孝貞暴斃的消息告訴張延秀,張延秀起床洗了洗臉,點了點,他自己認為對李孝貞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因為張延秀給李孝貞所用的是一種沒有多少痛苦的毒藥,人吃了之後將會在睡夢中死去,三天后臉色才開始發青。
張延秀馬上就把李孝貞的死訊傳了出去,對外聲稱李孝貞是突發一種怪病死的,榜文上說得很清楚,朝廷到現在還沒有下達要處置李孝貞的旨意,
欽差怕怪病傳染,決定馬上將李孝貞的屍體火化,骨灰帶回京城並撤消銅監一職。同時榜文上還命令,所有的百姓必須在榜文發布的第二日馬上解除對欽差府邸包圍,否則官府將強行驅散,如有反抗將全部抓起來,關進衙門大牢。包圍張延秀的百姓很快就散去了一半,還有一部分不相信張延秀所發的榜文,就算是太原知府出面擔保也不相信,張延秀只能讓一部分人觀看李孝貞被焚化的過程,這才讓太原的老百姓相信李孝貞已經死了,所有百姓都散了。 “少爺,為什麽我們一定要對外稱李孝貞的暴病而亡的呢?百姓都很不甘心,說太便宜李孝貞了,朝廷不公平,甚至還有人在辱罵皇上,少爺,我們只要把事情說清楚,說是皇上下旨毒死李孝貞就能穩定民心,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張承德問完後,張延秀走了過去摸了摸張承德的頭,張承德張延秀這種動作的意思,那就是說他還很幼稚,對此張承德不怎麽服氣。“山西銅監一職是皇上突然設立的一個職位,李孝貞是宮裡的太監,也可以說是皇上的私奴,李孝貞在山西鬧了這麽大的事情,雖然說是李孝貞自己一個人所為,但如果要追究的話,就代表是皇上一開始就做錯了,治罪李孝貞就等於是在治罪皇上,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更何況李孝貞的確為皇上立下了功勞,他所聚斂的兩百多萬兩白銀的財富我沒要,魏朝榮也沒要,這些當然是全部上繳國庫。如果皇上真的親自處置李孝貞的話,那日后宮裡的太監誰還會為皇上實心辦差,反正無論如何李孝貞的死絕對不能跟皇上有一點關系,明白了嗎?”張承德點了點頭,他完全明白了。
亂民的散去讓朱高櫟失去了一次暗殺張延秀的機會,也讓張延秀失去了一次引蛇出洞的機會,張延秀決定再冒一次險,帶著身邊的四名護衛出去走一走,在亂民圍府的時候張延秀一直待在府邸裡沒有出來。這一次,張延秀終於將殺手引了出來!在逛街買東西的時候,一輛失控的馬車向張延秀一行人撞去,輕易避開馬車的張延秀身後的兩名小販拔出匕首就向張延秀刺去,老陳擋住了那兩名刺客,卻也被纏住了,此時行刺的殺手剪才真正出手,一隻強弩射進了張延秀的身體,現身的兩名刺客被當場格殺,而張延秀則倒在了地上。
欽差被刺殺,這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太原知府整個人蒼老了很多,手一直在哆嗦,但所有探望和打探消息的人都被張承德攔了下來,山西布政使請來的郎中名醫也被攔下了,張延秀的隨從中就有一位名醫。看著眾多官員那焦急的樣子,張承德很生氣地說道:“欽差大人被弩箭射中,幸好沒有射中要害,否則你們這些人全部要償命,欽差大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現在他需要休息,山西境內所有的事情你們可以去找正欽差魏朝榮解決!你們全都回去吧!”張承德的身份和官階並不高,但在場比他身份官階高的官員都只能忍氣吞聲地離開了,為了保護張延秀的安全,太原總兵派來了三百名衛戍士兵保護,太原知府也派來了五十名捕快協助,整座府邸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太原城內的官員都離開後,張承德來到了防守嚴密的張延秀的房間內,張延秀此時正坐在椅子上,盯著張白紙發呆。“少爺,你可嚇死我們了,你知道嗎?那枝弩箭上有毒,而且是見血封喉的毒,如果不是少爺機警,你讓我們如何跟老爺交代。”張延秀在那隻弩箭射出的時候整個人其實是順著弩箭的倒下去的, 他的衣內穿著一件金絲背心,弩箭沒有刺入體內,並被張延秀用雙臂夾住了。當眾人將張延秀抬回來後,看著那枝弩箭吸了一口涼氣,實在是太險了。
“我倒下了,魏朝榮那裡晉王也會出手的,不過晉王的殺手是絕對不會成功的,但最起碼他認為對付一個比對付兩個老得容易,一切計劃都得改變,那就是讓東廠和晉王拚個兩敗俱傷,如今晉王的所有注意力都會集中到魏朝榮身上,承德,收買晉王身邊的人這事辦得怎麽樣了?”張承德馬上回答道:“很順利,那家夥是個孝子,老家還有個兒子,我們提的條件很優惠,那人已經答應了,同時我們還得到一些線索,東廠很可能在晉王身邊安插有內線,並且東廠的內線在晉王的身邊有很高的地位,估計魏朝榮這些日子都在這上面忙活,準備來個擒賊先擒王,不過晉王對自己身邊的並不十分的信任,特別是這些日子,朱高櫟一直懷疑自己身邊有錦衣衛和東廠的內奸,正四處調查自己的身邊是否有可疑之人。”張延秀很自信地笑了笑,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忍字,不過那個字無論張延秀無何的認真寫都不怎麽好看,之後張延秀回到了床上,躺了下去,說道:“等吧!不過我總覺得晉王不會簡單,他還有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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